第三章 賞罰分明
不到三十棒下去,這個平日養尊處優的皇后就了無氣息香消玉殞了,她到死都不明白皇上為什麼突然發怒打死自己。
岑苾心中暗歎,這位年輕的皇后雖然平日裡風光無限,其實想起來她也算可憐。當日太后為了鞏固自己的勢力,讓她嫁給皇上,雖然皇上對她千依百順,雖然她風光無限,但是她不知道這些都是假象,沒有人真心疼愛她,一旦太后的事情敗露,皇上也就是無忌憚的殺死她以瀉心頭之憤。是太后和皇上的寵愛讓她喪失理智,變得無法無天,而最終又因為她的無法無天做事不計後果,最終觸怒了皇上,一旦東窗事發,皇上對她毫無往日恩情可念,直接將她用難看的方式處死。
朱和見皇后沒了氣息,俯下身子在皇后鼻口前探了探,回道:“回稟皇上,皇后已死。”
穆晟釗的怒氣還沒消,道:“她不是皇后,她不過是個庶人。淑妃舊宮宮後有口廢井,將孟彩顏的屍首給朕拋到那廢井中,然後用石頭堵上井口,朕要她永世壓在井底,不得超生。”
岑苾聽到這裡,心中不禁生出寒意,想到當日穆晟釗親自指使人將瑄兒的屍體拖出去餵狗,而穆晟釗,今日連漢武帝對阿嬌皇后都不如,心中不免也頗不滿皇上的作為。眼見幾個太監將孟彩顏鮮血淋漓的屍首如拖死狗一樣的拖走,岑苾雖然恨孟彩顏對待自己的苛刻,但是看到她如此悲哀的下場,也不禁同情起她來。
孟彩顏的屍首剛一拖走,穆晟釗又下令道:“朱和,立刻持三尺白綾去太后宮中,賜死太后。”
眾人聞聲更是愣住了,剛剛打死皇后,又要賜太后死,皇上今日難道瘋了嗎!雖然眾人心中有疑,但是都不敢開口,生怕一開口就將皇上怒氣引到自己身上,引火燒身,於是都噤若寒蟬。
只是朱和戰戰兢兢問道:“皇上,賜死太后非同小可,請問是什麼罪名?”
穆晟釗道:“太后她為了奪嫡,下毒謀害惠仁太后,殺朕生母,此罪罪不容誅,朕看在她養育朕多年的份上,賜她三尺白綾了此餘生。”
眾人聽到穆晟釗這樣說,才恍然大悟皇上今日為何發如此大的火,原來太后謀害皇上生母的事情竟然是真的。只是太后有攝政王撐腰,皇上向來孝順恭謹,今日怎麼改了性子?
朱和正要離去,岑苾突然叫道:“朱公公請慢走!”朱和停住腳步,眾人皆用詫異的眼神看著岑苾,心想她怎麼敢在這種時候拂逆皇上的意思呢!
穆晟釗扭頭看著岑苾,皺著眉頭,問道:“愛妃,你有何話說?”
岑苾道:“皇上,太后說到底也是皇上的姨母,而且對皇上有多年養育之恩,現在一下子將太后賜死,天下人不知情者不免說皇上不孝,皇上何必背此汙名呢!臣妾意思,皇上先將太后貶入冷宮,讓太后靜心思過,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穆晟釗非常驚訝岑苾竟然會替太后求情,因為可能有一千個人替太后求情,但是最不可能的那個應該就是岑苾,只是他最近諸事皆依賴岑苾,想著岑苾說的應該沒錯,於是點頭道:“愛妃提醒的是,就依愛妃的,將太后貶為庶人,立刻打入冷宮,永世不得見天日,宮中除了每日送兩頓飯進入,任何人等不得接近太后,更不得跟太后說話,違令者杖斃。”
朱和領了旨趕緊向慈寧宮走去,眾人皆大氣都不敢出,更不知道皇上下一步要做什麼。
其實岑苾為太后求情何嘗是為了太后好呢!只是她當初看到江成武為了太后竟然病倒,之後對此事又一言不發,心中瞭然江成武雖然對太后傷心失望透頂,但是如果穆晟釗要殺死太后,江成武還是不會樂意坐視不理,那樣,太后見到江成武不免拿舊情和修德長公主說事,江成武難免不心軟,那樣一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穆晟釗下了這些命令,又說道:“傳朕旨意,慈寧宮中和坤寧宮中所有宮女太監全部賜死,一個不留。此事,汪竣達你給朕去辦,一定要給朕辦好。”
汪竣達應了一聲,帶著百餘個御林軍侍衛,衝入宮中。片刻之間,慈寧宮和坤寧宮方向傳來哭爹強孃的慘叫,岑苾心中想到這些無辜宮人慘死在屠刀之下的慘狀,心中不免慘然。這些人雖然不是自己命令殺死的,但是到底還是因為自己要扳倒太后才被殺,自己也有責任,心中不免十分難過。
坤寧宮中,只有荷露,因為生育了六皇子,因而免死,和六皇子一起遷到別宮居住。
穆晟釗滿意的聽著陣陣慘叫,道:“這些助紂為虐迫害惠仁太后和淑妃的惡奴,該死,死有餘辜。”
眾妃嬪更是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下一個輪到自己。
片刻,穆晟釗突然說道:“湯昭儀聽封!”
湯舞漾聽到皇上突然叫到自己的名字,也沒聽清皇上說的什麼,嚇的打了個冷戰,旁邊一個太監推了湯舞漾一下,說道;“娘娘,皇上讓您聽封呢!”湯舞漾才如夢方醒,向前一步,撲騰一下跪在地上。
穆晟釗道:“昭儀湯氏,溫良淑德,又為朕誕下皇子和公主,現特封為德妃。”
湯舞漾聞言,驚喜交加,跪伏在地,道:“妾身感謝皇上恩寵。”德妃,乃後宮正一品夫人,德妃雖然在四妃之末,但是現在身份也僅次於賢妃了。
穆晟釗又道:“婕妤袁氏聽封!”
袁婕妤正在豔羨湯舞漾的好運,突然聽到皇上點到自己的名字,高興的立刻跪下,道:“臣妾袁氏在。”
穆晟釗道:“婕妤袁氏,伴駕多年,深合朕意,今日起進封為昭容。”
袁氏趕快謝恩,喜出望外,難得她沒有生育子女,竟然一下子從正三品婕妤進封為正二品九嬪第二位,也是甚為喜悅。
穆晟釗又封了身後三個從外帶回的美女,封為正四品美人,這三人也是十分高興,趕快謝恩。很少無品級無地位的宮外女子能夠一入宮即成為四品美人的,常常要從八品熬起,這三人得此好運,一進宮就被封為美人,哪能不高興至極!
穆晟釗十分滿意自己的女人對自己的賞賜頂禮膜拜的樣子,得意半晌,又說道:“賢妃岑氏聽封!”
岑苾一愣,不知道穆晟釗還有什麼要封自己的,遲疑片刻,趕緊跪在地上,道:“臣妾岑氏聽封。”
只聽見穆晟釗說道:“皇后已去,六宮無主,賢妃岑氏,知書達理,賢惠仁德,現令賢妃暫攝皇后之職,統攝六宮事務。”
這一聖旨可非同小可,雖然不是皇后身份,但是卻行使皇后職權,那在後宮中可是呼風喚雨了。眾妃嬪皆用羨慕嫉妒的眼神看著岑苾,哪知岑苾心中已經打起鼓來,暗責皇上胡鬧,自己上面還有貴妃江若錦,她背後還有攝政王江成武,太后就算不足為懼,但是攝政王可是著著實實的掌握著朝中兵權啊,穆晟釗這麼一弄,惹怒了貴妃,甚至惹怒了江成武,那可就滿盤皆輸啊!
岑苾想到這裡,趕緊謙辭道:“皇上對臣妾厚愛,臣妾感恩不盡,只是臣妾位分不如貴妃,來宮中時間也不如貴妃長久,讓臣妾掌管六宮事務,恐怕不能服眾,還是請皇上讓貴妃掌管六宮事務,臣妾願盡一臂之力。”
貴妃江若錦本來聽到皇上竟然封比自己位分低的岑苾統領六宮,氣的柳眉倒豎,聽岑苾趕緊謙辭,才意氣稍平。
穆晟釗沉吟片刻道:“這樣也好,難得賢妃有此禮讓之心,以後後宮就由貴妃和賢妃一同打理。”
一番擾攘之後,除了太后和皇后外,宮中眾人皆有封賞,大家都十分高興,慈寧宮和坤寧宮那些淒厲慘叫在眾人心中也如同仙樂一般悅耳,全不管那些無辜的人們現在正墜入修羅地獄。
穆晟釗又被那三個新封的美人拉回自己宮中了,岑苾正怕穆晟釗來自己宮中要見懷香,自己可怎麼能讓那個仇視一切的女兒見到皇上呢!
岑苾回到秀鸞宮,李銘毅已經派人將懷香送了過來,岑苾將她安置在宮內一間雅緻的房間中,派了兩個老成宮女前去侍候她。懷香來到這裡,竟然不再哭鬧,只是用仇恨的眼神惡狠狠的瞪著岑苾,岑苾十分無奈,只是將宮中好吃好喝好玩的送了給她,可是她一樣也不要,只是砸在地上,口中嚷道:“這些我爹孃多的就是,我不稀罕你的東西。”於是苦了兩個宮女,滿地上收拾殘局。
岑苾正坐在自己屋內頭疼如何安撫這個離開自己多年的女兒,攝政王正妃柳惜蘭送了承域回來,一晃五個月不見,承域又長大了不少,竟然回含糊不清的喊著“娘”了,岑苾看著十分快慰,一把將兒子摟入懷中,心疼不已。
柳惜蘭笑吟吟的看岑苾母子重逢,半晌才說道:“娘娘這次出行真是收穫頗豐,竟然能將昱祖和昱禕的事情查清楚,一舉扳倒孟淑平,也為妾身出了口惡氣。只是,妾身聽說皇上本來是要賜死太后的,娘娘何故攔著?難道娘娘忘了孟淑平對您做過的一切嗎?”
岑苾淡淡說道:“這樣做確實是可以大快人心,只是,王爺對她還念著舊情……”
“什麼?王爺還對她念念不忘?這樣也能不計較?這個女人難道會施咒語?”柳惜蘭變了臉色,十分氣惱的說道。
“男女感情的事情,本來就非我們外人所可以知道明白的。而且,也許死了對她來說是一了百了,而活著,卻可能更加痛苦!”岑苾說到這裡,心中想起瑄兒的慘死,自己幾次死裡逃生,孿生子的死亡,不禁心生恨意,咬牙切齒。
柳惜蘭嘆了口氣,道:“娘娘說的不錯,這些年來,她加諸在我姐妹身上的痛苦,她害死我的祖兒、禕兒的恨,確實沒有這麼容易就消,讓她活著多受受苦也好。只是,那修德長公主是王爺的女兒,如果她利用修德來搏王爺同情,王爺一時心軟,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