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萱緊了緊披在身上的披肩,白色的雪狐皮毛溫暖而厚實。她快步走在宮道上,偶爾流露的歡欣之色更顯她嬌豔動人。
側過頭望著東宮屋頂的琉璃,瓦上沉積的白雪在陽光下閃耀著刺眼的白光。
她抿起嘴,淺薄地笑了一下,加快腳步往前走,轉過幾條隱蔽的宮道從一處極小的窄門進了東宮。循著空無一人的長廊終於來到東宮的假山下,隨即遁入草木繁盛的假山叢中。在嶙峋的假山中繞了一陣,終於找到一處極隱蔽的入口,劉萱探身進了假山深處,不多時便找到負責戍衛的侍衛,她取出腰間的令牌低聲道:“將人犯帶到這裡。”
侍衛仔細查看了令牌,確認無虞之後抱拳行禮。
領命而去的侍衛很快便折返回來,走在前頭的是形容狼狽的趙子煜,他抬起頭見是劉萱,自嘲地笑道:“萱兒怎麼來了?”
劉萱勾起脣角淺笑,揚手丟擲一股銀色的細絲。細絲擦過趙子煜的脖子纏上了身後侍衛的脖子,劉萱略勾了勾手指只一眨眼的功夫身後那士兵的人頭便滾落在地上,腔子裡冒出的熱氣帶著被屠殺後的血腥味散落在寒冷的空氣中。
劉萱手腳麻利地除下那士兵身上的衣服感嘆地道:“還好沒有沾染血跡。”她輕吁了一口氣,將衣服遞到趙子煜懷中道,“快換上衣服跟我離開。”
趙子煜一邊穿衣一邊問道:“我被囚的這些日子花錦可有訊息?”
劉萱輕笑著道:“她很好!等你到了邊關同我哥哥匯合之後我就將她和姐姐也偷出來。”
趙子煜抬起頭問道:“你知道她在何處?”
劉萱點頭道:“她在椒房殿。”
穿戴妥當的趙子煜目光堅毅地道:“帶我去找她。”
劉萱輕嘆道:“別衝動!貿然前去只會增加危險,你先隨花太爺他們混出帝都,皇城內的事自有我來照應。你也不想讓她有危險吧!”
趙子煜皺眉道:“我答應過她絕不撇下她一個人。”
劉萱微微皺眉道:“現下形勢危急,她一定不會怪你的,我也會幫你好好解釋。快走吧!”
略籌措了片刻,他便
遵照劉萱的安排出了假山,一路行來整個東宮仍是空無一人,暢通無阻地抵達了東宮外的暗巷又繞了一段路來到一處較為低矮的宮牆前,劉萱再次丟擲銀色細絲纏上宮牆外不遠處的一顆松柏騰空挪起,飛身出了宮牆。
他迴轉身望著蒼空下椒房殿的剪影,眼裡盛滿了糾結和歉然,劉萱在宮牆外一連催促了幾聲後他終於還是騰挪著身子飛出宮牆。
劉萱站在宮牆下嬌笑著稱讚道:“青哥哥的身手越來越俊了。”
他淡笑著道:“萱兒的盤絲索用的也越發精煉了。”
轉身離去時,心底縈繞的那一絲牽掛柔韌纏綿,形似水底的蒲草,糾纏得整顆心悶疼而窒息。
半路上劉萱交代清楚了接應的事宜,叫他另換了一身乞丐的行頭。因為怕敗露行跡和身份二人就此分道揚鑣。
花太爺早已命人做了接應的準備,三三兩兩的乞丐沒骨頭似地癱在小巷中躲避冬日的寒風。他抹黑了臉蹲下身子扎進乞丐堆裡,一邊學著乞丐們的行徑一邊忍不住暗暗思量:今日被救似乎有些太過順利,一路上沒有半個人阻攔,更別提追殺。即便如此他仍是半點不敢懈怠,早早地跟著花太爺的人混出城門。
走到城門時眾人面色一凜,城門的盤查今日似乎很緊,惶惶不安的眾人面面相覷,一致決定先按兵不動。
在旁邊仔細觀望了一陣之後,卻發現盤查的人雖查得仔細神情卻十分散漫,並不像在搜捕要犯。
想到要犯二字趙子煜忍不住嗤笑:即便他真的是要犯,以自己在軍中的威信,十萬將士也不會允許一個沒有戰功的太子光明正大地捕殺一個戰功赫赫的皇子。
確定城門外並不是在盤查要犯之後,眾人皆鬆了口氣。看天色已經耽誤不少時辰,立即起身相互牽帶著往城門口走去。
趙子煜混在人群中擠到城門處依照秩序排好隊伍,搜查的兵丁身後貼著一張明黃色的榜文,榜文上繡著熟悉的龍紋,遠遠望去榜上的字模糊一片看不清內容。
趙子煜竭力往前湊想要看一看榜文上寫的是什麼,無奈擁在前面的人實在太多,只能耐心地等著。
等到前頭只有五個人的時候他終於看清楚城門口貼的是一道詔書,是新皇登基大赦天下的詔書。
他不可思議地望著詔書,腦中一片空白。
詔書的大致意思是年邁的老皇帝處理國事力不從心,決意將皇位傳給年輕的太子,即日登基。
那象徵著皇權的硃砂璽印清晰地印在榜文上。
他淺淡地笑了一聲,忍不住開始自嘲心底升起的那一絲不甘心。這場角逐早已分出勝負,可即便如此,當自己親眼所見之時仍是覺得有些心有不甘。
身後傳來的急促的馬蹄聲打斷了他的思緒,身邊的人戒備地迴轉身,身後城內一隊人馬遠遠地朝著城門飛奔而來。
惴惴不安之際,終於輪到趙子煜接受盤查。守城門計程車兵在他身上**一通,捏著趙子煜的下巴打量了一番便招招手示意他可以出城。
趙子煜鬆了一口氣,強自鎮定地跟著前面的人群混出城門。
剛出城門沒多遠,身後的那一對人馬已經到了城門口,現出令牌之後原本戍守城門的衛兵灰溜溜地退了下去。留了兩個在城門口繼續盤查,其餘的人馬全都在城外搜查。
幾個負責掩護的乞丐見此情形二話不說一個接一個地坐在牆根下開始抓蝨子。趙子煜十分配合地跟著他們一起靠在城牆根下,裝作幫幾個年紀大的老乞丐抓蝨子。
兵丁們一臉嫌惡地望著一群乞丐坐在牆根下晒著暖融融的日頭,懶洋洋地相互幫忙抓蝨子。一隊人馬只是舉著長矛隨意看了幾眼應付了事,誰也不願意靠近這群渾身長滿蝨子跳蚤的乞丐。
走在後頭的幾個兵丁搓著凍僵的手抱怨:“到底是什麼要犯?這麼會挑日子越獄,累懇咱們兄弟大冷的天四處找人。咱們就隨便在這堆乞丐裡頭抓幾個交交差吧!”
眾人聞言皆神色戒備地望著兩個落單的兵丁。
另一個兵丁阻止道:“據說那個要犯是個王公,貴族們大抵都愛面子,即便喬裝也不會扮成髒兮兮的乞丐,這堆髒貨渾身都是蝨子,哪裡是王公能受得了的。我們快走吧!”
一眾人望著走遠的兵丁情不自禁地鬆了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