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丸入口即溶,留在舌尖上的苦澀是那麼地清晰。
順昌逆著微弱的天光站在遠處對子弗道:“這藥丸是個好東西,每隔三日藥性就會發作一次,等藥性開始發作時你就與她**,之後她體內的魔蠱便會自動認主,此後這一生她都只能是你的人。”她輕揮衣袖,殿內霎時燈火輝映,洋溢著融融的暖光。
藥似乎很快就開始奏效,順昌的身影開始越來越迷濛,遊走在周身的灼熱氣息越來越強烈。環在身上的手臂輕輕鬆開,失去依憑的身體沒有一絲力氣,綿軟地俯在地上,光鑑的地沁涼無比,一團團白氣不斷撥出,落在眼前一片迷茫。
顫抖的手臂艱難地支撐著身體往前挪,子弗映在地上的身影清晰地與我的影子交疊在一起。看著兩個模糊的影子一寸寸挪開的距離。
那漸漸傾軋下來的身影像一朵濃黑的雨雲,那周身奔騰的壓抑與殘暴隨時都有可能爆發,黑沉的影子下無論我怎麼努力地挪動身軀,卻總是挪不出那一塊濃重的陰影,像極了永無邊際的黑色天幕更像永生永世都掙脫不了的噩夢。
伏在背上的人一身沁涼,沒有絲毫暖意。
腰間的宮絛和腰帶被用力拽開,一隻冰冷的手伸到脖頸處,衣料摩擦肌膚帶來的微疼很快就被涼冷的空氣消弭。
伸出去的右手再也無法挪動身軀,纖薄的指甲緊緊摳住地磚的縫隙,無力抵抗的那一瞬,指尖傳來的疼痛淺薄而無力,那一刻恍惚間似乎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恨。
伏在清冷的大殿內,忍不住輕輕地笑出聲,順著眼角落下的淚珠砸在地上凝成一點,只落了寥寥幾滴就再也哭不出來。
吸入胸腔的全是刺骨冰冷的寒意,有效地麻痺了周身的疼痛。收攏的右手在地磚上拖出四道長長的血痕。
情潮退去的身體狼狽不堪,早已穿戴妥當的子弗靜靜地站在我身前,冷卻的眼眸中有著莫名而奇異的情愫卻沒有半點悔恨。
一直冷眼旁觀的順昌走到子弗面前,嬌柔地
倚進他的懷中,輕輕撫上他胸口的手動作輕緩優雅,子弗自然而然地伸手攬著她的腰際。
她千嬌百媚地對著子弗微微一笑道:“皇上可還滿意臣妾的安排?”
那緊緊抿住的雙脣一言不發,腰際的手滑上順昌的背脊將她重重地往自己懷裡摁,湛紅的脣貼上順昌的脣,緊密得尋不著一絲縫隙。
順昌側過頭,脣上的胭脂早已花掉,她仰著頭伸出手仔細地擦拭著子弗脣角處沾染的胭脂。
我仰著頭茫然地笑道:“我再不欠你什麼了……”原本早已消失的淚水此刻卻十分應景地湧出來,簌簌地滑下臉龐,綿綿不盡……
兩個人都是一副漠然的樣子,並沒人理會我說了什麼。
順昌撫著子弗的臉龐顰眉道:“明日早朝你一個人可能應付?可要我陪你一塊兒去大殿?”
子弗充耳未聞地問道:“傳位的詔書可準備妥當了?”
順昌嬌笑著回稟:“已經讓那老兒寫好蓋了印,玉璽現如今已經讓小墩子送到你的書房妥善儲存。”
“你們……你們要逼宮?”
問出口的那一瞬我便開始後悔,若是不問就不用被順昌那一句句鋒利如刀的話凌遲。子弗森冷著目光並不看向我,深鎖在瞳孔深處的幽暗不知堙沒著怎樣的情緒。
順昌倨傲著表情,輕言細語:“我與他打了個賭,賭約的內容你知道是什麼麼?”她蹲下身子牽過我的右手,猩紅的脣湊到指甲斷裂的傷口,靈巧如蛇的舌頭纏著我的指尖輕輕舔舐,抬起頭的順昌一臉滿足地嘆謂道:“你的血還是這麼香甜,作為獎勵我就同你說一說我和子弗的賭約。你與子弗成親那日我便同他打賭,賭的是你會不會留在他身邊。可惜傍晚的時候你逃了。他不但輸了這個賭約,一片真情更是付諸東流。他輸給了我按照賭約就必須助我修仙,為了修仙大計我決定要助他登上皇位。”
我嗤笑著望向子弗道:“這是必輸之賭,你是故意輸給順昌的吧!為了皇位你竟能做到
這種地步,你可知帝后二人為了保你太子之位費盡心機?為了保你登上帝位他們甚至想要殺了趙子煜。這皇位遲早都是你的,你為什麼還要走逼宮這條路!為什麼!”無力的質問迴盪在暗沉的椒房殿之中,像一顆落在沙堆裡的石頭,得不到半點回應,有的只是噬骨的磨礪和疼痛。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覺得疼,可那一刻的切膚之痛是那麼那麼的深刻,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蓄滿了痛苦,原本淚水充盈的眼眶乾澀紅腫根本無法宣洩體內爆棚的苦痛,鬱結在肺腑中的痛苦像一鍋滾燙的熱油,灼燙地煎熬著每一處意識。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
“為什麼?”順昌重複著我的話道,“因為只有真正的強者才能緊緊握住自己想要的東西,包括女人!他就是為了你才走上這條路的,你一點都不感動麼?”
麻木著站起身,披好零落的衣裳,輕輕拔下發髻的金釵,釵頭上圓潤的東珠恍若明月。蹣跚著走到子弗身前,拉過他的手撫上自己的臉,彎著眉眼道:“你喜歡這張臉麼?”
他充耳未聞地立在那裡,幽深的眸子平靜無波。
“我變了……除了這張臉我早已變得面目全非,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花錦。”血漬斑駁的右手緩緩撫上心口,“我和你一樣!變得最厲害的是這裡。窮極一生都再也變不回去。我們已經再也回不去了……”
飄渺的尾音順著金釵上滑落的血滴堙沒在地上,臉頰上劃開的傷口汨汨不絕地湧出鮮血,溫熱的**順著脖頸流到胸膛,粘膩而腥甜。
拋掉手中的金釵,笑望著子弗道:“如今……這唯一沒變的東西也已經被我親手毀了,我還有什麼值得你眷戀的?已經走到絕路之上的你我還能對彼此要求什麼?”
那映在瞳孔中悽豔的身影狼狽而飄渺,像一隻遊蕩在深夜中的鬼魂,臉頰上那道鮮血淋漓的傷口在昏暗的燈火下猙獰而詭異,他閉上眼,再也壓不下心底肆虐的痛苦,一滴清冷的淚悄然墜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