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海澤環繞的瀛洲在滄海中宛若一塊青碧的翡翠,漫山的芝草仙藤蒼鬱挺拔。山巒間飄蕩的五彩祥雲伴著漫天華彩顯得格外美麗。什麼叫做仙境?瀛洲就是仙境。那騰雲駕霧的仙人輕甩廣袖,形如流雲般地從這一隅飛掠到那一角,姿態嫻雅脫俗,全然不見半點世俗風光。
我躲在雲上,望著雲霞中熠熠生輝的瀛洲,不自覺地嘆了口氣。這仙山果然不是俗物可以染指的地方,即便如此!我仍是下定決心要弄到千年雪霽草。
翠花曾說:那千年雪霽草是寒屬仙草,藥性極寒。常年都有成精的赤練蛇守護。翠花曾說過瀛洲島上的赤練蛇不是凡間普通小蛇妖,日日生活在靈氣充盈的仙山上,即便只有一百年的道行也比凡間修行幾百年的要強上許多。
所以!著瀛洲仙山上的一草一木一顆沙礫都是我的敵手,需要加倍小心在意。
瀛洲雪霽草最多的地方是西邊的暮雪谷。那處山谷常年都掛著帶雪花的毛毛風,一年四季都冷得讓人髮指。
我伏在雲上小心翼翼地躲在暮雪谷上空。
翠花曾說過,雪霽草和所有寒屬的仙草一樣,都喜歡在月夜裡吸取太陰之氣,只要我老老實實地躲在雲上,耐心地等到月亮升起來,這雪霽草便極有希望到手。接下來只要避過守護雪霽草的赤練蛇,八九不離十算是得手了。
瀛洲是神凡兩界的交接點,雖是處處都是一副祥雲瑞雨的模樣,卻還是保持了一絲人界的特點,翠花還未嫁人前曾時常來瀛洲遊玩,是以這島上的一切她都十分熟悉。島上的時辰年月都是隨著凡界的模式一點點流逝,唯一不一樣的是這裡的人根本不在乎時光蹉跎。
我伏在雲上望著下頭那群一派逍遙的仙人,忍不住有些感嘆,命好的就是爽,即便是神仙境地仍是免不了有高低之分,只要足夠強大,我與餅二也可以成仙,也能到這凡世的仙山上逍遙度日。
我伏在雲上整整過了三夜。頭一夜因為天氣關係,月亮被雨雲遮擋,整個暮雪谷黑漆漆根本看不見翠花所說的發著藍光
的韭菜一樣的草;第二夜悉悉索索地下起雨,我躲在雲上頂著冷冰冰的毛毛雨,哆哆嗦嗦了一整夜幾乎凍個半死,因為還是沒有月亮,所以還是沒看見雪霽草;第三日風和日麗天氣十分宜人,到了夜裡,一彎細細的勾月終於不負所望地從東邊緩緩升起。當微弱的月光投射到暮雪谷的時候,黑得不見五指的暮雪谷漸漸浮起零星的藍色光點,幽朦朦的光暈在夜色下忽明忽暗,像極了夏夜的螢火蟲,待到月上中天時整個暮雪谷被雪霽草連成一川璀璨的星河。
我望著那一川幽朦朦的藍色星河,忍不住罵了一句:“他孃的!早知道暮雪谷裡遍地都是雪霽草我就不用躲在雲頭上遭那些活罪了。”
我小心翼翼地駕著雲往下降,一切似乎盡在掌控之中。
等雲降到近處時隱隱看見草從地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仔細一瞧卻又什麼都沒有,我暗笑自己太過小心。
雪霽草越來越近,心臟撲通撲通的聲音也越發清晰,我激動地屏住呼吸萬分雀躍地伸出手朝著一叢長得十分挺拔的雪霽草伸出辣手。
藍幽幽的雪霽草離了瀛洲的土地漸漸開始萎蔫,我連忙將其抖掉泥土,收拾乾淨之後立刻塞進嘴裡,嚼了三兩下直接給嚥了下去。
舔了舔嘴巴,望著天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肚子準備爬上雲頭打道回府。腳踝上卻纏上了一條冷冰冰的東西。
嘶……嘶……嘶……的聲音忽隱忽現,漸漸地越發密集。
我抬著頭很是膽寒地嚥下口水,忍不住跺了跺腳,寒毛一根根豎起的感覺十分不是滋味,最可憐的是連頭都不敢低下去。
“唔……哼哼!”最終還是沒忍住浮在嗓子眼裡那一聲無奈的哭腔。
整個暮雪谷似乎都被淹沒在蛇類吸溜舌頭的嘶嘶聲中,我打著哆嗦緩緩低下頭,腳下哪裡還有什麼雪霽草的影子,全都是密密麻麻糾纏成堆的蛇。
“我的天……”
我終於忍不住狠狠地抖了抖腳,慌忙爬上雲頭,揪掉腳上僅剩的幾條小蛇趕忙催動口訣駕雲離開。
剛飛出十丈,迎面而來的是一張山洞似的血盆大口,那是一條極大的赤練蛇,粗粗一看約有洗澡的木桶粗細,想來這條蛇就是谷底那一大團小蛇的老祖宗了。
這樣大的蛇定然活了很久,又是長在這仙山福地的靈物,定然是懂人性的靈獸,也不知道向它道歉有沒有用。
那老蛇很是凶狠,一個勁地追著我,一副不將我吃了就誓不罷休的模樣。
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跪在雲頭一邊後退一邊向那老蛇鞠躬,顫聲道:“大仙饒命!”
那巨大的血盆大口呼嘯著朝我襲來,我堪堪避開。那老蛇也不再窮追猛打,甩動細長冰冷的長尾將我緊緊縛住,盤在身上的蛇尾漸漸開始收縮,我使勁伸長脖子,無奈吸進來的空氣越來越稀薄。那一刻我十分悔恨,若是咬著牙逃命興許還能躲過一劫,偏偏腦子抽風想賠禮道歉。
正當我悔恨交加等死之際,那緊緊繞在身上的蛇尾嗖地一下收了回去。我重重跌坐在雲頭拼命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那老蛇閃著一雙綠豆眼目光灼灼地盯著我瞧。
我僵硬地扯起嘴角笑道:“多謝大仙饒命之恩!”
那老蛇擺著細長的蛇尾姿態悠然。
我眨了眨眼,忽然有些明白,這一記無心的馬屁拍得老蛇很舒心,小心翼翼地又開口道:“大仙真厲害!”
老蛇又揚了揚尾巴,目光中隱隱流露出幾分得意之色。
我放心地鬆了口氣,繼續拍馬:“大仙的尾巴可真漂亮,方才追殺的我時候體態猶如騰雲的飛龍一般矯捷,快得像閃電似的,小的今次真是開了眼界。”
老蛇聞言,頓時起身騰躍如雲,快若閃電地在月下一下又一下地飛躍,我一邊大聲喝彩,一邊悄悄地駕雲往別處逃。
其實,那老蛇騰空的飛躍的速度極慢,方才因靠得太近,它體型又極大,很難逃脫。現下哄著它在天上亂竄,能飛多遠便飛多遠,等離它遠一些的時候便飛離瀛洲上空,即便它再厲害也不會捨棄瀛洲的地盤跑來追殺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