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陶野預料的,顧蔓並沒有回來上班,他還特地問了小顏顧蔓是不是病了,小顏想了想也沒有發現什麼時候顧蔓不舒服了。陶野再問起,小顏只說顧蔓每次早早地就出門了,她也不知道顧蔓去哪裡。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小顏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偶爾忙累了就偷偷地看一看在透明玻璃圍住的大辦公室裡的陶野,頓時有一種不符合陶野身份的想法,小顏覺得陶野就像一隻被關在籠裡的金絲雀。
或許是真的?小顏自己想來想去,認定外表看起來光鮮亮麗的陶野,雖然可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卻從來得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比如,他想要顧蔓回來上班,顧蔓卻偏偏離開了;比如,他或許也會想要一個安穩的正常人一樣的生活,卻一直來回地不停奔波;再比如,他是不是想要得到顧蔓這樣的女子,來陪伴在他的身邊呢?
搖了搖頭,小顏拿起筆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嘀咕了一句,“真是八婆。”迫使自己低下頭繼續工作。心裡卻總是有另一個聲音告訴她說,顧蔓和陶野真的沒有他們這些人看起來的那樣。她總是認為,這段時間來,陶野的表現和顧蔓的反常,無不透露出了一種存在。陶野和顧蔓兩個人之間,有一種類似愛情的東西存在。只是顧蔓走得太急,陶野已經無法跟上了顧蔓前行的軌跡,只能停留在當年他們有交集的地方,一路踮起腳來張望。
面試了好幾家公司,人家公司的HR一看到顧蔓是遠林國際中國分部的前任公關部客戶總監,聯想到那個電話,就沒人敢要顧蔓了。儘管顧蔓的能力並沒有什麼問題,人家老總也想把顧蔓納入門下來效力,卻還是不得不忌憚陶野這個人。就這樣,顧蔓這幾天一無所獲,每次都是滿懷希望的進去面試,一臉失落地走出來。
望了一眼殘陽下的晚霞,顧蔓邁開沉重的步子往回走。今天連續面試了三家公司,人家都是笑臉相迎,歡顏相送,只說他們廟小,恐怕不能給顧蔓提供好的發展機會。
顧蔓自己都想不出來是哪裡出了問題,翻來覆去地折騰了一陣子,她就總結出來了一個結論,是她人品太差。
得出了這個結論,顧蔓還是心有不甘,論工作能力,她哪裡比不上那些同去的面試者?論工作經驗,她哪裡輸給了那些初出茅廬的大學生了?就算再不濟,要論起身高相貌,她自認為也不至於對不起黨和國家人民啊!
鬱悶地一個人在路上往前走,顧蔓心裡憋得慌,她還沒有和顧爸爸還有顧媽媽說她已經辭職的事,要是爸媽知道了,估計得一頓好說了。
正想著是不是吃點東西再回去,顧蔓就接到了小麗打來的電話,算算日子,阿蒙和小麗度蜜月是該回來了。笑著接起來,聽見小麗甜糯的聲音響起,“顧蔓,我和阿蒙度蜜月回來了!這段時間你有沒有想我們啊?”
壞心情因為小麗的笑聲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顧蔓靠著路邊的電線杆,嘴角帶了笑,“小麗,我怎麼聽你這話跟摻了蜜似的,還真的是度蜜月啊!”
小麗在那邊甜甜地又笑了笑,阿蒙走過去對小麗說,“你就讓班長大人直接和陶野一起過來好了,阿飛和安素都到了。就差他們兩個了,我就差兩個菜就好了,看把虎虎給饞的。班長大人你再不來的話,虎虎就不喜歡你了。”
原來是阿蒙和小麗度蜜月帶了許多禮物回來,就想著讓阿飛和顧蔓陶野一起過來吃飯順便拿禮物。顧蔓聽阿蒙這麼說,離開靠得安逸的電線杆,想到陶野也去,她又不好說不去,“原來你們是打的這個主意啊,好啊,有禮物我當然要去拿了。等著哈,我馬上就到了。”
掛了電話,顧蔓又給小顏打過去說她今晚去阿蒙那裡吃飯可能要晚一點回去,小顏聽說阿蒙和小麗度蜜月回來了也很高興,只說讓顧蔓路上當心,也沒說別的。
去到阿蒙那裡的時候,果然是所有人都到了,就連陶野也在那裡和虎虎玩,只差她顧蔓了。小麗拉過顧蔓進門,這也是顧蔓第一次來阿蒙和小麗的新房,佈置的很漂亮。“小麗,你這房子佈置得真是漂亮啊。”
虎虎見顧蔓來了,儘管在玩著陶野的手指玩的開心,也還是記得抬起頭跑過去很禮貌地和顧蔓打招呼,“阿姨你來了,虎虎都等你很久了。”
沒有見過陶野被一個孩子搗鼓成這樣,也沒有生氣和皺眉,顧蔓覺得有些奇怪,低頭摸了摸虎虎的小腦袋,“虎虎真乖。”
在那邊給安素遞水果的阿飛樂得一下接過顧蔓的話,“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誰的兒子。”
這話惹得顧蔓和小麗都笑了笑,顧蔓揶揄阿飛,“還能是誰的兒子啊,當然是安素的兒子了。難不成還是你的兒子啊?”
這下阿飛就不樂意了,也不管安素羞得拉著他的衣襬,“怎麼就不是我兒子啊?安素都答應嫁給我了,她兒子不就是我兒子嗎?對不對,兒子?”
虎頭虎腦的虎虎笑得露出了兩顆可愛的虎牙,對著顧蔓點頭,“阿姨,阿飛爸爸沒有說謊的。”
聽到這個訊息,顧蔓很高興,安素終於是接受阿飛了,望安素看過去,“真的嗎?安素,你答應阿飛了?真是太好了,阿飛,你可得睡覺都得樂醒吧?”
阿飛也沒覺得不好意思,大咧咧地拉過安素的手小心地呵護在自己的手裡,“那是必須的!”
把最後的菜端出來,阿蒙也指著阿飛無奈地說,“班長大人你不知道,自從一進門阿飛就不停地和我們說這個事情了。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安素答應他了,你說說能不樂瘋了?正常人誰會這樣?”
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顧蔓拉著虎虎的手走過去,小麗招呼著說讓大家洗手吃飯。陶野才站起來,從顧蔓進門,陶野就安靜了,沒有開口說話。
阿飛捅了捅陶野,“陶野,班長大人怎麼沒和你一起過來?你們吵架了?”
“沒有。”陶野簡短有力地吐出這兩個字,沒有多餘的話。阿飛也見怪不怪了,也懶得管陶野惜字如金的口氣。
圍著桌子坐好,虎虎粘著顧蔓一定要和顧蔓坐在一起,而顧蔓看了看,只有陶野旁邊還放著張椅子,顧蔓就站著不動。安素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虎虎,“虎虎乖,來和媽媽坐,不要一直纏著阿姨。”
小麗笑著說沒事,讓阿蒙去加了把高椅子放在陶野旁邊,顧蔓又不好明說自己不想坐在陶野身邊,只得硬著頭皮拉著虎虎過去,讓虎虎坐在她和陶野中間,心裡總覺得怪怪的。
給大家盛好飯,小麗也和阿蒙坐好,開始熱熱鬧鬧地吃飯,阿飛很貼心地給安素夾菜,時不時地問好不好吃。看的阿蒙一臉的不高興,“阿飛,這些菜可都是我做的啊,要問安素菜好不好吃,也應該是我問的吧?你怎麼反客為主了啊?”
阿飛舉了舉筷子,“阿蒙你真是小氣,那我這借花獻佛也不行啊?你要覺得不平衡,你就問小麗你做的菜好不好吃啊?幹嘛跟我這槓上了,你說呢,班長大人?”
剛好顧蔓想給虎虎夾一顆魚丸,不知道怎麼都夾不起來,試了好幾次,只好把筷子放下。陶野看見了,什麼也沒說,一下子就夾起顧蔓剛剛夾不起來的魚丸放進虎虎的小碗裡,虎虎特別懂事地說,“謝謝陶野叔叔,阿姨,你看還是陶野叔叔比較厲害,一下就把魚丸夾起來了。”
有些沒好氣地看了一眼陶野,顧蔓歪了歪嘴,“是啊,你陶野叔叔可厲害了。只要是他想做到的事情,不管是用什麼辦法都會做到。”
聽出了顧蔓語氣裡的不滿,陶野看了看顧蔓,只是讓虎虎吃飯,沒對顧蔓說什麼。阿飛臉上表情豐富地去看陶野,又看了看顧蔓,“阿蒙,你有沒有覺得陶野和班長大人怪怪的。”
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陶野和顧蔓脫口而出,“你才怪呢!”說完兩個人都是愣了愣,顧蔓繼續給虎虎夾菜,沒有看陶野看向她的眼。
咬了咬筷子,阿飛樂呵呵地說,“這就正常了,我還以為你們兩個人吵架了呢。進了門也不見你們說話,連個眼神交流都沒有,我這不是擔心你嘛,班長大人。”
在心裡把阿飛的眼尖罵了個幾遍,顧蔓對阿飛的話嗤之以鼻。還眼神交流,是要眉目傳情啊?“我有什麼好讓你擔心的,你這是吃飽了撐的吧,阿飛?”
扒拉了幾口飯,安素對阿飛溫純如水地笑了笑,讓阿飛心情好得不得了,“那我不是怕你和沈文婚沒結成,自己一個人偷偷地傷心嗎?”
在互相看著對方笑的阿蒙和小麗都被阿飛這話驚了驚,迅速地抬頭去看顧蔓是不是臉色不好。陶野吃飯的動作也頓了頓,斜眼去看顧蔓的眼睛,害怕看到裡面有霧氣,“阿飛,你看吧。我說你是吃飽了撐的你還不信,不就一個沈文嗎?不就是婚結不成了嗎?我都沒激動,你激動什麼?你看我這像是有什麼事的人嗎?對吧,虎虎?”
虎虎只顧著低頭吃飯吃得香,哪裡聽得明白顧蔓他們在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把頭點的跟搗蒜似的,“對啊,爸爸和媽媽說過,阿姨說什麼都是對的。”
阿飛在對面擾了下後腦勺,“虎虎,你要誇你阿姨,也不用把爸爸的事抖出來,踩著爸爸的肩膀上去摘蘋果吧?”
嘻嘻地對著阿飛露出虎牙笑了笑,虎虎沒再說話,讓顧蔓給他夾菜吃,“虎虎真懂事,來,阿姨獎勵你一個大雞腿。”說著還朝阿飛挑了挑眉毛。
讓阿飛很不高興地咕噥道,“班長大人,那可是我兒子。剛才虎虎就和陶野玩得難捨難分,現在又和你黏在了一起,你可別把我兒子拐跑了。要喜歡小孩的話,你趕緊結婚自己生一個不就結了。”
安素著急地推了推阿飛,“安素你別推我,要倒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這些話對顧蔓來說並不只是玩笑話那麼簡單。
連推了幾次阿飛,安素自己都不好意思了,“班長,阿飛就是這樣口無遮的,你別放在心上。”
虎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阿姨,爸爸經常說錯話,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和他一般見識。虎虎和阿姨保
證,肯定不會‘上樑不正下樑歪’學爸爸這個樣子。”
小小的一個人,居然有著這麼強大的化解尷尬氛圍的能力,阿飛就差把虎虎抱起來轉一圈了,“還是我兒子瞭解我。”
小麗鬆了口氣,還是朝阿蒙看了看,阿蒙對小麗微微地點頭,“依我看啊,班長大人以後的老公絕對是個路痴,不然怎麼到現在也沒有找到她呢。你們說是不是?”
阿蒙的一句話也化解了陶野擔心的事情,偷瞄見顧蔓的臉色已經緩和了許多,陶野也就暗暗地想別的事情。“行了行了,你們這些人,一個結婚了有了美嬌娘,一個抱得美人歸,就知道在這擠兌我孤家寡人一個。沒看到虎虎在這呢嘛,小心把孩子教壞了。安素,以後你可得好好地管管你們家阿飛,都快飛上天了。現在又有了虎虎這麼個兒子,這下上陣父子兵,兩個人都抵得過飛虎隊了都。”
安素對顧蔓點頭笑笑,阿飛咧咧嘴,跟個孩子似的笑了起來。“班長大人,要結束單身生活還不簡單啊。你看,陶野也是孤家寡人一個,你們就湊合湊合湊一對好了,你們說是不是?”
已經平復的內心,又被阿飛這話給挑了不安,陶野也沒有開口說話,悶聲悶氣地低頭吃飯。顧蔓卻忍不住了,大聲地朝阿飛喊道“阿飛,你再說我就把你的嘴撕爛!”
沒見過顧蔓在開玩笑時這麼大火氣,阿飛也蔫了蔫,“行行行,我不開你和陶野的玩笑了。你那麼激動幹什麼啊,好像你們真有點見不得人的事似的。我也從《西遊記》裡知道了一個道理,這隻要是有後臺的妖怪都被接走了,凡是沒後臺的都被一棒子打死了。像我這種沒有後臺的妖怪,可不想被你這個孫悟空給一棍子打死。”
雖然在一邊不動聲色,阿蒙卻也隱隱地猜到了些事情,朝陶野的方向看了看,發現陶野還是低頭吃飯,“陶野,怎麼今天你都不說話啊?怎麼了,不舒服嗎?臉色那麼差?”
陶野臉色差?要說臉色差也應該是她臉色差吧?顧蔓聽阿蒙這麼說,扭頭去看了一眼陶野,也沒發現陶野哪裡臉色差了。“不是,我習慣了聽你們說話。”
以前大多時候陶野也是這樣,聽他們討論的熱火朝天,他卻一言不發地在一邊看著。阿蒙沒再追問,轉頭看到顧蔓探究地看著陶野的眼神,只想著呆會單獨地問一問好了。
吃好飯,小麗跟獻寶一樣拿出了許多的禮物,一一地分給顧蔓他們。小麗還很用心地給顧爸爸和顧媽媽買了一個銅板雕刻的雕金畫,不但具有一定的藝術鑑賞價值,而且還是很難得的旅遊紀念。顧蔓一直不停地說要是顧爸爸和顧媽媽看到肯定高興壞了,小麗就回頭對阿蒙說,“你看,我就說顧叔叔和顧阿姨一定會喜歡這個的。”
阿蒙只是握了握小麗的手,看小麗繼續拿出一大幅的馬來西亞手工蠟染布,安素也讓這美麗的手工蠟染布吸引住,愛不釋手地拿著。其實小麗帶的那幅手工印染布不過是在絹布上染上色彩鮮明的春景圖,上面有栩栩如生的蝴蝶,好像花香撲鼻的花卉,煽動翅膀在飛的飛鳥。總體的設計極其別緻,極具馬來西亞的特色。
輪到送給陶野的禮物時,小麗還很開心地說她和阿蒙找可以送給陶野和顧蔓的禮物找了很久,總是怕不合適。等到小麗拿出來,顧蔓也一下就喜歡上了。
那是馬來西亞當地手工織成的戴在手上代表幸運的手編,“顧蔓,當地的人和我們說這種手工織品是一種以華麗精緻的方法刺繡在貴重天鵝絨布上的古老手藝,可以給人帶來好運氣呢。我和阿蒙找到的時候就只剩兩根手編了,我們急忙迫不及待地買下來,後面還排了好多人呢。給,陶野,你和顧蔓剛好一個人一根。”
一模一樣的手編在手背處的織編處鑲進了一顆小巧的紅豆,怎麼看都覺得是情侶手鍊。儘管很喜歡,顧蔓也是不願意和陶野擁有代表情侶含義的貴重手織品的。
見顧蔓沒有接過的意思,小麗不由分說地動手給顧蔓戴在手腕上扣好。阿蒙也把另一根手編遞給陶野,同樣的,陶野也沒接,“陶野,你快接啊。你不會是不喜歡這對新婚夫妻給我們帶的禮物吧?”
阿飛急不可耐地開口催促陶野,陶野只好接過去送給他的精緻手編品,阿飛一下竄過去給陶野繫上,“你得戴上看好不好看啊?別辜負了人家小麗的美意。”
知道阿飛說的不是別的意思,陶野卻忍不住往其他的方面去想,要是真的,那該多好。
一起吃甜點的時候,虎虎目不轉睛地一直看著掛在牆上的鐘表,“阿姨,鐘錶可不可以回到起點啊?”
伸出右手摸了摸虎虎的腦袋,陶野坐在那裡看到顧蔓右手上和自己左手上一個模樣的好看手編品,隱在虎虎濃黑的短髮裡,若隱若現,“當然可以的啊,只是鐘錶回到起點的時候,卻已經不是昨天了。”
陶野把戴著手編品的左手收到眼底,顧蔓這話,說的不就是他們嗎?他們就算可以回到起點,也已經不是昨天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