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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有蔓草-----第五十八章 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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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遇險



很快,阿飛也知道了。顧蔓和沈文的新聞出現在他店裡面的那臺電視上時,正好有很多顧客在排隊結賬。店裡的收銀員小妹面帶微笑地和顧客說“謝謝,歡迎下次光臨”之類的套話,阿飛搭著腿在玩遊戲玩得盡興。

就聽到有一個跟媽媽一起買了泰迪熊的五六歲左右的小妹妹指著電視畫面好奇地問她媽媽,“媽媽,怎麼今天到處都是這個姐姐和哥哥的新聞?剛才我們在逛超市的時候也看到了,也是一直在說這個姐姐是最有心計的灰姑娘?你給我讀童話故事的時候,說的灰姑娘又善良又漂亮,怎麼和這個灰姑娘姐姐都不一樣?”

那媽媽生怕自己的小孩聽到什麼不該聽的話,學會了不該學的東西,著急地拉著女兒要走,“寶寶乖,這個顧蔓不是善良的灰姑娘,她是灰姑娘的壞姐姐。等將來寶寶長大了,可不要跟這個灰姑娘的姐姐一樣學壞。”

阿飛還在玩得盡興,聽到這位年輕媽媽這麼說,噌地一下站起來,大聲地問收銀員小妹,“她說誰呢?”

收銀員小妹仔細地去辨認電視上的人,細弱蚊蟲地回答,“老闆,真的是蔓姐。”

驚得阿飛就拿著遊戲機驚訝地喊了一聲,“蝦米?”意會了收銀員小妹的話後馬上惡狠狠地指著那年輕媽媽說,“你說誰是灰姑娘的壞姐姐呢?有你這麼教小孩的嗎?好好的一小女孩都被你教壞了,什麼叫不要學壞?你知道壞的定義是什麼嗎?你這沒文化真可怕,你知道她是誰不?她可是我班長大人,要是她都不善良了,天底下就沒有人配得上善良這兩個字了!”

年輕媽媽被阿飛這麼一嚇唬,立馬就慌了,拉過女兒的手拉開玻璃門趕緊走掉了。還在排隊結賬的人看到店老闆這麼凶地對顧客大聲吼叫,嚇得驚呆在原地拿著手裡的東西搞不清楚狀況。

見這些人一臉驚弓之鳥的表情,阿飛惱火地走出來超級大幅度地揮揮手,“怎麼?你們不信啊?”

那些人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灰溜溜爭先恐後地走了。收銀員小妹眼睜睜地看著煮熟的鴨子就這麼飛了,別提多心疼了,“老闆,你怎麼跟錢過不去啊?”

粗魯地把最心愛的遊戲機丟到桌子上,阿飛指著那群人的背影還是氣呼呼的,“你瞎了?你沒看到他們都在跟你蔓姐過不去啊?”

收銀員小妹就不敢還話了,去看電視上還在報道的新聞。阿飛早就貼到電視那裡眼睛一眨不眨地想要看個究竟,看完了馬上吹鬍子瞪眼的,“我就知道沈文這臭小子沒安什麼好心,班長大人真是自己找罪受。看吧,現在好了,竟然被人抹黑了。還灰姑娘的姐姐,當這是韓國狗血偶像劇啊?你妹,這都哪個無良記者報道的?”

知道阿飛是在為顧蔓打抱不平,收銀員小妹雖然不太瞭解顧蔓,但是每次顧蔓到店裡來,她的老闆阿飛都是嘴上沒個正行卻從來也沒有捨得說顧蔓一句重話。而且顧蔓每次來,都會幫忙吸引顧客來購買店裡的精品,只要顧蔓來了,那天的營業額就會是她老闆親自上陣的兩三倍甚至更多。這會知道顧蔓出了這樣影響不好的新聞,收銀員小妹也擔心了,“老闆,那個什麼沈文的,不好嗎?”

阿飛哼哼唧唧地伸手拍了拍收銀臺,“他要是好人,天底下就沒壞人了!三年前他就傷過你蔓姐一次了,今天居然以這樣的結果讓所有人都來指責班長大人。氣死我了,尼瑪,不行,我要打個電話問問班長大人怎麼樣了。可別經受不住打擊垮了才好。”才拿出手機,顧爸爸就給阿飛打了進來,阿飛趕緊接起來,“顧叔叔。”

顧爸爸用擔憂的語氣問阿飛有沒有聯絡上顧蔓,阿飛就說剛要給顧蔓打過去呢。顧媽媽著急地在那邊說,“阿飛啊,這可怎麼辦才好?丫頭什麼時候又和沈文在一起了,也沒跟我們說起。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丫頭肯定扛不住。”

顧爸爸說了顧媽媽幾句,顧媽媽就在那邊乾著急,阿飛知道顧媽媽是真的擔心得不得了,“顧阿姨,電視上都是瞎說的。班長大人多堅強一人啊,不會那麼容易就被輿論影響到的。我這就打個電話問問陶野,看看他有沒有辦法解決這個事情。”

顧媽媽卻喪氣地說道,“阿飛你不知道,丫頭剛給我和你顧叔叔打電話,說自己沒事,讓我們大家不要擔心。丫頭總是這樣,想一個人扛著。掛了電話我不放心,就轉頭給陶野打了。可怎麼都沒人接,阿蒙和小麗又去度蜜月了。我想著你離丫頭他們近一些,才打給你問問看丫頭有沒有給你打電話說些別的什麼。”

阿飛安慰顧媽媽說應該是陶野在開會才不方便接電話,顧爸爸說要不他和顧媽媽去合城看看。阿飛大咧咧地說不用,他馬上去找顧蔓,讓顧爸爸和顧媽媽不要太擔心。

說了一通,就連收銀員小妹這麼後知後覺的人都知道這次事情是鬧大了,慌張地問阿飛,“老闆,你趕緊去找蔓姐吧!我在這守著店。”

找到車鑰匙飛奔出精品店,阿飛在車場很快地把新買沒多久的別克車飛速地開上馬路,拐了個彎直奔顧蔓他們公司。

下班後,顧蔓沒有等陶野一起回水河小區,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想不出要去哪裡。如果是以前還在大學那會的顧蔓遇上這樣的事,過不了多久沈文就會出現在她面前,對她溫柔地笑,那些溫暖的笑足夠融化心裡的那些悲傷。然後柔聲說,蔓蔓,沒事,有我在。

如果沈文這樣的話,顧蔓肯定會一下就哭出來,撲進沈文的懷裡緊緊地抱住沈文說,都是因為你。

現在的顧蔓不會這麼想了,她開始擔心沈文和她之間,本來從一開始就極具戲劇性。許多年前,他們在一起就成為了大學裡同學們長達四年的話題故事。沒想到過了這些年,他們又可以在一起了,還是這麼戲劇性地被別人拿來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唯一不變的是,故事裡的主角,還是他們兩個人。而唯一改變的是,顧蔓無心的一些舉動和陶野的相處,竟然讓無辜的陶野捲入了這場不屬於他的故事裡面。

陳默開車路過顧蔓身邊,看到顧蔓在昏黃的路燈下,踽踽獨行的落寞背影,他就知道,自己要達到的第一個目的,已經輕而易舉地達到了,甚至速度快得讓他有些驚訝。

當然,陶野的不合常理的反應也讓陳默有些意外。陳默得到訊息,說陶野竟然第一時間就打電話給南方電視臺的總部,不知道使用了什麼強勢的手段,強制讓電視臺管理總部給合城和南城的電視臺下發禁播令。

南方電視臺的負責人是聰明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厲害關係,又考慮到電視臺一年的大部分經費問題,立刻下發了勒令。陳迪的那些傳媒朋友,害怕硬碰硬吃不了兜著走,就收手了。

就好像,一場荒誕的鬧劇,以極快的速度上演,極快的速度落幕。到最後,只剩下舞臺上入了戲的主角,還沉浸在自己的故事裡面,黯然傷心。

既然陳默有本事,讓一切關於中傷和蓄謀傷害顧蔓的訊息和網頁,以星火燎原之勢燒起了讓人心驚膽戰的毀滅火焰。陶野同樣也有本事,讓那些席捲而來的報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迴歸最初的風平浪靜,儘管只是表面的平靜。

處理完了所有事情,陶野才發現天已經黑透了。公司裡的人都已經下班走了,陶野跑到顧蔓的公關部,哪裡還有顧蔓的人影,氣得陶野拍了一把玻璃門,掉頭去車場。

擔心顧蔓發生些什麼事,小顏就一路跟著顧蔓不讓顧蔓發現。見顧蔓走進公園,找了路邊的椅子坐好,呆呆地去看對面那些川流不息的車輛,無悲無喜。

翹了翹嘴角,陳默彎起狐狸一樣的狹長眼睛,把車速加快很快地駛入車流裡。沈文,明天你回來,就可以看一出我為你精心準備的免費場好戲了。

陶野打給小顏問小顏是不是顧蔓和她在一起,儘管小顏今天透過這樣的途徑,才知道了顧蔓和陶野住在一起。驚訝過後,小顏還是選擇相信,顧蔓不是報道里說的那樣。

小顏說出了顧蔓身處的位子,她爸媽打了好幾次電話催她回去吃飯。等陶野到了,小顏看了看還坐在公園路邊長椅上的顧蔓,再看看陶野,“陶總……”

陶野閉上眼睛點點頭,“你回去吧,她不會有事的。”

又看了一眼顧蔓,小顏才攔下計程車走了。陶野走過去,慢慢地坐到顧蔓身邊,發現四周並不怎麼明亮,“你不是最怕黑的嗎?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

沒有轉頭去看陶野,顧蔓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觀望黑暗的一角,縮回腳,“怕啊,怎麼不怕。我不只是怕黑,我還怕老鼠,怕打針,怕吃藥,怕一切你們認為我不會害怕的東西。可我最怕的事情,卻是連你們都不相信我了。”

心一點點地往下沉,陶野看見顧蔓縮到長椅下的腳,都隱進了忽明忽暗裡面。陶野極力地回想,今天,他又說了什麼讓顧蔓不開心的話了嗎?

抱緊懷裡的包,那冰冷的提拉手環抵到顧蔓溫熱的下巴上,還是一片冰冷,“陶野你說,要是沈文回來了,看到我和你的這些訊息報道,會不會和別人一樣看我?”

這些問話讓陶野緊握住長椅,骨節分明的手背在不太明亮的背景裡,隱隱地突出,“原來,你是擔心他會誤會我們的關係?”

顧蔓搖頭,把伸進椅子下的

雙腳伸出來,覺得腳疼了,乾脆脫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公園的入了夜的石板路上,“不是,我知道,沈文不會誤會我的。只是,陶野……”

在顧蔓一遍遍地叫他的名字,才接著說接下來的話時,陶野一直在望著顧蔓不看他的側臉。叫了這一聲“陶野”,顧蔓就扭頭去看陶野,突然笑了笑,“不如,我還是和沈文分開吧。我們應該也是不合適的吧,不然不會有那麼多的人都覺得我是壞女人了。如果,我們從來就沒有認識,那該多好。他還是他的富家公子哥,我還是我的快樂平民女。各不相干,互不影響。形同陌路,就不用想方設法地視而不見了。”

叫了一聲“顧蔓”,陶野想要說的話堵在喉嚨,顧蔓朝陶野笑了笑,“陶野,還是你看得最透。我本來還想著最後我們會衝破重重困難,幸福地在一起。就好像,所有的童話故事裡的美好結局一樣,在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結局那裡戛然而止。”

“你是想嫁給他嗎?”陶野不禁問顧蔓,一心想知道是不是顧蔓從一開始就是抱著最後她會嫁給沈文的心態,投入到這一份他一直旁觀的感情裡面。

“想過的,怎麼會沒有想過呢?”顧蔓都沒有怎麼考慮,就回答了陶野的問題。

攤開手掌,那些糾纏的曲線,讓陶野想看清楚蜿蜒的方向,在滿天繁星下面,還是看不清,“既然你早就有了決定,為什麼還在害怕?你在怕什麼?怕他知道你和我住在一起,不要你了嗎?還是怕我的存在,影響了你們的感情?又或者,你一直在怪我,把你引到了今天這樣的境地?”

聽陶野一次性地問了她那麼多的問題,顧蔓竟然不知道先回答哪一個才好了,扭頭去認真地對陶野笑,搖搖頭,“不是的,陶野。陶野,你知道嗎?和你住在一起的日子,我總是在想,你怎麼會變了另外一個人?現在的你,和以前我所認識的那個陶野,一點都不一樣。我就對自己說,這十年裡,你一個人經歷了那麼多,家境和身份地位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你跟我們這些人,都不同了。即使是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我也覺得我們之間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往上收了收攤開的手掌,接著公園裡亮起的昏黃路燈,陶野模糊地看到了一些指紋,“按你這麼說,你是討厭現在的我了吧?假如,我不曾離開你們的生活,不曾遠走他鄉,不曾十年都見不到你們。那,我們是不是就還是一樣的人,呼吸同樣的空氣,經歷同樣的喜怒哀樂?但是,顧蔓,這些都不可能重新再來一次。我沒有選擇,我也不能再選擇。我不能和你們一樣,我終於,是和你們不一樣的了。”

循著合城的大街小巷尋找顧蔓的影子,最後阿飛才在公園這裡找到了低著頭的顧蔓,和看著顧蔓的陶野。看到這個眼前的這個畫面時,阿飛就閃過一個念頭。好像,和顧蔓在一起的人,不是沈文,而是陶野,而且是那種從來沒想過最後他們會不在一起的結果。陶野看顧蔓的眼神,就像他看安素的眼神一樣,絲毫不差,甚至是更加地滿含了感情。

開啟車門跑到顧蔓和陶野身邊,阿飛喘著粗氣撐著膝蓋對顧蔓說,“班長大人你真是讓我找的夠嗆,我就差沒把合城翻過來掘地八尺地找你了。怎麼的?看你這樣,好像受到的打擊不小啊。”

陶野叫了阿飛一聲,阿飛擺手累的擠過去坐在顧蔓身邊,“班長大人,你不是和我說過,我們偉大的魯迅先生說,‘真的猛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你這才多大點事啊,就被打擊成這樣了?回頭世界末日了,誰來帶我們去火星避難啊?”

顧蔓被阿飛的話惹得抿嘴笑了笑,陶野見到顧蔓的笑容,下意識地想起下一句來——這是怎樣的哀痛者和幸福者?

不敢再看顧蔓露齒而笑,陶野在判斷顧蔓到底是哀痛者還是幸福者呢?或者是,哀痛者和幸福者?

阿飛靠到長椅上去數星星,“你們看,今天晚上的星星真多。班長大人,你記得嗎?安素說過,要是覺得不開心了,就抬起頭去數一數滿天閃爍的繁星。數著數著,就不會覺得難過了。你會發現,宇宙那麼大,我們算什麼啊?”

也跟著阿飛靠上去,顧蔓仰頭伸手跟個孩子一樣開始數星星,“是啊,如果我因錯過了太陽而流淚,那麼我也將錯過群星了。失去了就失去了,我不應該還要在意。相反的,我應該珍惜已經擁有的。不然到頭來我擁有的,也會因為我的疏忽而失去了。”

陶野就從泰戈爾的這句詩聯想到他在國外聽到的一句諺語和這個意思是一樣:不要為打翻的牛奶哭泣。說的不就是顧蔓現在的心境嗎?

在顧蔓抬頭去數星星的時候,陶野就知道,顧蔓已經做了決定。顧蔓不會再把精力和時間浪費在那些錯過了的和無法挽回的事情上了,他陶野所認識的顧蔓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知道惋惜和後悔都於事無補,而且會使她自己的現在和將來變得更糟。即使是悲傷了,難過了,也不會沉浸這種消極的情緒太久。他只喜歡,看到顧蔓不悲傷的明亮表情。

阿飛嘆息著說,“班長大人,你要是覺得自己不好了你就和我比比,保證你馬上就覺得自己的生活是美好無比的了。你看我,上學的時候學習不行,戀愛不行,dota不行,唱K也不行。生來就是長相不行,身材不行,經濟實力也不行。”

顧蔓垂下手打了打阿飛,“是啊,阿飛,我也很納悶和好奇,所以我一直都在思考這麼一個問題:到底是什麼支撐你活了這麼多年啊?”

被阿飛和顧蔓的俏皮對話惹出了笑,陶野隱回暗處裡靠在椅背上,去看只有和從來不需要她有所顧忌和擔憂的老朋友面前,才會笑的那麼純粹的顧蔓,一時不明白,他和顧蔓屬於哪一種關係呢?顧蔓你是真的不害怕沈文回來後誤會我們嗎?為什麼不會?為什麼你不害怕?你是真的劃分的清楚我們之間的界限嗎?那麼你是怎麼做到的,我也好想,好想知道。

小顏一大早來到公司就慌慌張張地跑去和顧蔓說,沈文出事了。那時候,顧蔓正在攪拌一杯濃郁的黑咖啡。沉沉的顏色,刺鼻的味道,讓進來的小顏皺了皺鼻子。“蔓姐,學長在雲南遇上泥石流了!”

握著咖啡杯的手就緊了緊,被燙紅了一大片握不住了顧蔓才鬆開。咖啡杯一下就掉到被拖得澄亮乾淨的地板上,嘩地一聲全都碎開了,濺滿了顧蔓露在外面的腳背。黑色的咖啡汁落到顧蔓的白皙的腳背上,顯得難看又醜陋。

小顏接著說沈文他們一行人昨天在一個谷底拍風景照,突然下起了大暴雨接著就發生了泥石流,把他們嚇得四處竄開,一時就被衝散了。有一個同行的同事是雲南的,知道怎麼逃生,就輕易地躲過了那場浩大的泥石流。

那人馬上給當地的救援隊打電話,說他們那裡發生了泥石流,他的同事全部都被驚得跑散了,讓救援隊想方設法救救他們。當地負責這次救援搜尋的人讓逃生的同事聯絡失蹤的人的家屬,那人就是小顏拜託給沈文找工作的朋友,只有小顏的號碼,哆哆嗦嗦地打給小顏。

顧不上腳背上的疼痛,顧蔓拔腳就往外跑,小小拿著檔案立在門口,一時不知道小顏和顧蔓神色匆匆地是為了什麼。

衝進陶野的辦公室,顧蔓幾乎用的是乞求的語氣對陶野說,“陶野,你一定要幫我找回沈文!”

陶野在低頭籤檔案,被突然闖進來的顧蔓和小顏滿臉的不安嚇了一跳,“怎麼了?”

一慌小顏就哭了出來,在看到陶野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話都說不利索了。而再看顧蔓,也是一副驚慌失措的,身體好像還在顫抖,“沈文在雲南遇到泥石流了,本來應該是今天回來合城的。他們同事有一個人成功逃生,其他的三個人都失蹤了。怎麼辦?陶野,我們要怎麼做,才可以找到沈文?”

小顏抽抽嗒嗒地猛點頭,“是啊,陶總,要怎麼樣才可以找到學長?他明明說好了今天回來的,現在卻失蹤了。”

見不得顧蔓這麼慌張的神色,陶野繞過辦公桌走到顧蔓和小顏跟前,“你們先不要慌張,不要往壞處想,泥石流有大有小,說不定他們遇上的那一場是小的,沒有什麼殺傷力也不一定。”

小顏哪裡會信,她那個朋友成功逃生了身上都掛了好幾處彩,更何況沈文他們這些對泥石流沒有任何認識和自救常識的,“我那個朋友說,要是萬一學長他們逃跑的時候太慌,往泥石流的下游方向逃生或者是順著泥石流方向奔跑可怎麼辦?”

陶野卻不覺得,“沈文應該不會的,你這是關心則亂。我馬上讓人去查一檢視搜尋的進展,你們等等。”

在看到陶野走回辦公桌邊去開啟抽屜找名片時顧蔓說了一句,“我要去雲南找他。”

不等陶野抬頭去看顧蔓,小顏就驚呆了,“蔓姐。”

顧蔓對小顏笑了笑,“他答應過我今天回來的,他竟然食言了。等我找到他,肯定好好地教訓教訓他。小顏你別擔心,上次我們不也是沒聯絡上他嗎?後來他不也是好好地跟沒事人一樣出現了?”

已經找到了要找的名片,燙金的硬紙片,陶野緊攥在手裡,也不怕被割疼了。“你要是想去你就去吧!你去了能做什麼?讓我再費心思地去找另一個失蹤的你?”

小顏被突然生氣的陶野驚了驚,抬起朦朧的淚眼去看在辦公桌後壓制自己感情的陶野,“陶總。”

發現顧蔓不管陶野的反應,陶野突然問小顏,“顏助理,那個雲南的玉石公司還和我們保持聯絡嗎?”

小顏趕緊點頭,“前幾天他們還給你送來了一套玉石,你給退回去了,說我們不和他們合作。”

陶野之所以會這麼問,是明白那家玉石公司必定有自己的一個關係網,這時候讓他們幫忙找人,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我現在打電話給他們董事長,親自過去和他們面談合作。要是你還想去雲南的話,就一起跟來。”

聽陶野這話,顧蔓知道是幫她找沈文,緊緊地跟了陶野出去。小顏一臉憂慮地目送顧蔓和陶野走出去,心裡祈禱沈文千萬不要有事才好。想著眼淚又掉了下來,她其實也好想第一時間去雲南找她的學長。

去飛機場的路上,陶野已經聯絡好了雲南那家玉石公司,那邊滿口答應馬上動用所有的關係網去尋找沈文和另外兩個失蹤的人,讓陶野不要擔心,等到陶野到了雲南,就會有好訊息了。

顧蔓一直放不下心,幸好是國內短途航程,很快就到了雲南。下了飛機,顧蔓走得很急很快,陶野默默地跟在後面不說話。心裡也明白,顧蔓沒見到平安的沈文,怕是再也不會笑了吧?

有專業的營救人員過來接陶野和顧蔓到泥石流發生的地點去,顧蔓一路上都是提心吊膽地,一直咬著下嘴脣,愣是把嘴脣弄成了慘白的顏色。

到了那山谷,顧蔓就瘋了似地開始喊沈文的名字。一聲一聲地迴盪在被泥石流摧毀了美景的山谷裡,讓人聽了心裡也不好受起來。

沒有得到沈文的迴應,顧蔓就要跑到山谷的底部去找,專業的營救人員說他們已經在那裡找了很多遍,並沒有。

陶野伸手狠狠地拉住顧蔓,“你冷靜點,他沒那麼傻跑到谷底去。說不定是在那些山坡上的某個地方躲著,等人家救援。”

一個救援人員很不識相地說,“陶先生,這附近的山坡我們也都找過了,並沒有發現沈先生他們。恐怕是……”還沒說完就如期地被救援隊的隊長一巴掌拍了過去,“陶先生,顧小姐,你們別聽他瞎說。他是新來的,沒有救援經驗。沈先生吉人自有天相,不會遭遇不幸的。”

被陶野拉住的右手就氾濫開了讓顧蔓無法忍受的疼痛感,低低地對陶野說了句,“你別拉著我,疼。”

陶野不肯鬆手,移到顧蔓的手腕上抓住,“你們胡說什麼!你們那麼多人找幾個人都找不到?還不快再去找!”

救援隊哪裡敢耽擱,立刻分頭繼續尋找沈文他們。谷裡只剩下顧蔓和陶野兩個人,看到的只是滿目瘡痍和絕望。

顧蔓甩開陶野的手,陶野又給抓回去,“你瘋了嗎?你什麼裝備都沒有,你以為就憑你這樣就能找到他嗎?”

“是,我是瘋了!我瘋了才會這麼晚發現自己這麼擔心他,我瘋了到今天才知道,我昨天受到的那些輿論攻擊根本就不關他的事,我瘋了到現在才知道我根本就承受不了失去他!你放開我,我要去找他。他說過他想和我一起去到最高的地方手舞足蹈聊夢想的,他一定就在最高的地方等我去找他。你讓我去!”顧蔓幾乎都是吼著對陶野說完這些話,陶野的手就在顧蔓的話落定到谷裡的塵埃裡,鬆開了。

顧蔓手腳並用地爬到身後的山坡上,陶野不敢讓顧蔓一個人去找,跟了上去。大暴雨過後的山坡讓山坡的紅土黏黏的,每走一步都很艱難。

而陶野只見爬在前面的顧蔓絲毫不覺得累和難走,抓著路邊的草木一步步地向上爬。好不容易才接近山頂,顧蔓也顧不上休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陶野擰開了一瓶水遞給顧蔓,顧蔓也毫不客氣地接過去仰頭喝,“你慢點喝,小心嗆到了。”

伸手去重新綁散開的頭髮,絞成一團固定好,顧蔓用髒兮兮的手去擦留下來的汗珠,把白皙的臉蛋弄成了花臉。

沒有像平時一樣揶揄顧蔓,陶野緊跟著顧蔓繼續往山頂走,雨水打溼的痕跡還很明顯,路邊的大樹上不時地滴下大顆大顆的水珠。

顧蔓努力地扯開嗓子喊沈文,那一聲聲的呼喚傳出很遠,只要沈文在這附近一定可以聽到。

沈文他們在泥石流發生的時候,沈文大聲地讓他們拼了命地往山頂跑。另外兩個同事都顧不上攝影機了,只有沈文還護在胸前,跑得自然就比他們慢一些,好在最後還是跟上了。跑到山頂,三人擠在一起失足掉到山頂的另一邊,都被大樹攔腰截住,才沒有滾下谷底摔死。

好像聽到有人在叫他,沈文掙扎著站起來,掛好攝影機,傾耳去聽。果真是有人在叫他,而且不是別人,就是他的蔓蔓。沈文用盡全身的力氣回答顧蔓,“蔓蔓,我們在這裡!”

陶野走過去低頭看,在叢林密佈裡,果然看到了沈文揮著手在叫顧蔓。

顧蔓欣喜地要下去找沈文,被陶野一把攔住,“你在這等,我去救他們。”陶野看到顧蔓不顧一切地就要下去,皺眉拉住顧蔓。陶野生怕顧蔓一個女孩子,萬一不小心滾下去,可沒有沈文他們那麼好的運氣被大樹攔腰截住吧?

顧蔓只好讓陶野小心下去,救援隊回谷底沒看到陶野和顧蔓,嚇得兵分幾路尋找。一場尋找沈文這些失蹤者的救援,就演變成了尋找陶野和顧蔓兩個人了。

救援隊趕到山頂,就看到顧蔓一個人跪在那裡,低頭對著坡度危險的叢林一直說著,“小心。”

隊長過去低頭看到是陶野小心翼翼地在摸索著走向沈文他們,趕忙指揮隊員下去營救。顧蔓這才鬆了一口氣,管不了山頂髒不髒地癱坐在地上。

沈文上了山頂,攝影機在上了山頂後背救援隊在接過,救援隊員扶著另外兩個同事跟在後面,陶野由其他的隊員護著也上來了。

一見到沈文顧蔓就哭著跑過去抱住沈文,聲音嘶啞地哭著說,“沈文你嚇死我了!”

沈文大難不死,緊緊地回抱住顧蔓,“蔓蔓別哭,是我不好。現在沒事了,沒事了。蔓蔓,我怎麼捨得有事?當時泥石流來了,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我不在了,誰來給你幸福?所以我怎麼會有事呢?我還欠你一個幸福呢!”

顧蔓哭著笑了出來,淚水順著被泥土弄髒的臉流出了蜿蜒曲折的路線,“你知道就好!”

沈文伸出一樣髒兮兮的手,想幫顧蔓擦乾淨臉上的汙跡,卻越擦越髒,惹得顧蔓撲哧地又笑了笑,“蔓蔓,嫁給我好嗎?”

哭著點頭的顧蔓也不管臉上的汙跡有多麼的不應景,也看不到了站在他們對面的陶野此刻臉上會有什麼表情,也不去看在場的人是不是也和沈文一樣在等待她的回答,大聲地說,“好,沈文,我嫁給你!”

沈文激動地抱起顧蔓原地旋轉了一大圈,完全看不出哪裡像被困了一天一夜的遭遇泥石流命懸一線的遇險者。沈文的同事最先鼓掌,一把奪過救援隊員手裡拿著的沈文的攝影機歡呼著錄影。

只有陶野呆站在那裡,聽到顧蔓大聲宣誓一樣答應了沈文的求婚,把手握成拳狀,絲毫感受不到手心裡被灌木刺扎進去的傷口,已經越來越深。

空中有幾隻小鳥飛過,嘴裡唱著歡快的歌,就像在慶祝顧蔓嫁給了沈文。陶野緊攥著拳頭,藏進衣袖裡,抬頭去看空中飛過無痕的小鳥,越來越遠。

多想就這麼一直看著那幾只飛遠的小鳥,帶走他不該湧現的莫名難過情愫。這樣的話,陶野就看不到顧蔓臉上那期待了很久的幸福笑顏,和沈文眼裡寵溺的絲毫不掩飾的柔情,還有,在場的所有人出自真心的歡呼。

為什麼會覺得難過?陶野蹙了蹙眉頭,張開緊握著的拳頭,拍拍被弄髒的衣襬。覺得這樣也好吧,至少顧蔓不會再因為沈文的下落不明而傷心難過了。陶野說服自己說,之所以心裡會覺得不好受,不過是因為顧蔓曾經和他演過的戲,說的話不是她對沈文回答的簡單答應詞,而是對著古堡裡的長輩和來賓說,她願意嫁給他。不是別的話和回答,而是逢場作戲地說,她願意嫁給他。

陶野就想,如果是他和顧蔓求婚的話,一定不會問顧蔓願不願意嫁給他,而是說“嫁給我”這三個字。當然了,只是如果這個假設性的情況,不會有出現的一天吧?

真是諷刺,陶野不滿自己忽然出現的千絲萬縷,垂下眼皮,扯扯嘴角,怎麼會計較和不服氣顧蔓還是答應了嫁給沈文呢?顧蔓,原來,你那天晚上對著滿天的繁星,所下的決心,就是不管怎麼樣,都會嫁給他啊。為什麼,我說不出任何祝你們幸福的祝福?為什麼,我會覺得你會答應嫁給他,只是因為你害怕這個世上再也沒有一個沈文,並不是因為你有多愛他,對不對?

緊抿著有些乾的嘴脣,陶野嘲笑自己,“怎麼也學會自欺欺人了?”回身對救援隊隊長說撤離回去了,隊長當然答應,對他的隊員一一地分了任務,一行人才結伴出了山谷。

沒有走出多遠的距離,陶野就清晰地聽見沈文緊緊地扣著顧蔓的手,捨不得移開看向顧蔓的視線,邊走邊說,“蔓蔓,我等你的這個點頭,等了許多年。”

顧蔓輕聲地回答,“我知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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