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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有蔓草-----第五十六章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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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婚禮



和往常不一樣,顧蔓來例假總是很早就會醒過來。陶野把床讓給了顧蔓,自己在大廳的沙發上將就著睡了一晚。

雖然顧蔓還是覺得不舒服,但是前段時間已經和高中的班主任說好了只要她來南城了就會回南城高中看他,正好顧蔓的班主任剛好也是顧言的班主任,這個月已經辦理退休了。

班主任也想知道顧言最近的情況,兩個人約好了時間。顧蔓見陶野還沒醒,看來是昨晚很晚才睡下。顧蔓想想也覺得怪不好意思的,要不是昨晚上霸佔了陶野的床,陶野也不會這麼腿長腳長地躺在沙發上睡姿糾結,顧蔓看了都知道是很不舒服的。

於是顧蔓過去拍拍陶野,陶野應該也沒睡安穩,顧蔓輕輕地碰了碰他就醒了,“陶野,你今天有事情要忙嗎?如果沒有的話,你就回**去睡吧。我今天要去南城高中一趟,你等我回來在一起回合城哈。”

不是醒來就揉揉惺忪的睡眼,陶野而是伸出手按了按一直不舒服的脖子,見顧蔓已經是一副要出門的陣勢,“你不會是落枕了吧?我看看。”

說著顧蔓想要伸手去扒拉看陶野的脖子,探探是不是真的落枕了,陶野扭扭頭回答,“沒事,估計是一直這樣躺著所以脖子有些難受。你現在就要出去?”

“嗯啊,我最晚下午一兩點也能回來了。你沒事還是回**睡去吧。”顧蔓又推了推陶野,讓陶野突然有點受力不均只好下了沙發。

陶野也不再說別的,顧蔓見他進了臥室,也就出了房間來到酒店的前臺。昨天那個前臺小姐看到顧蔓下樓來,期待地往後去尋找,沒發現陶野的影子。

等顧蔓經過前臺,前臺小姐就算心裡再不喜歡顧蔓還是微微地低身皮笑肉不笑地和顧蔓問候打招呼。“顧小姐早。”

聽了前臺小姐的問候,顧蔓回以微笑,跨過包疾步走到酒店門口去打車,留下前臺小姐在看著她的背影摸不著頭腦。

高中班主任太久沒見到顧蔓,等到顧蔓來了,一下就起身去迎顧蔓,臉上是鮮見的笑容,讓他眼角的皺紋都裝滿了柔和的光。顧蔓對於班主任問的問題,也不像高中那會那麼拘謹了。班主任無論如何都要留顧蔓吃頓飯再走,顧蔓推脫不過只好答應了,發信息給陶野說了,陶野也沒回。

吃著飯聊著天,顧蔓也忘了陶野沒回她資訊,只想著吃完了就趕回去酒店和陶野匯合好快點可以回合城。

剛好路過了一家公司,顧蔓感覺很熟悉,就好奇地停在外面抬頭看過去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認識這個地方。剛好抬頭,顧蔓就愣了愣,竟然走到了沈氏集團公司門口了。

有人從大廳互相謙讓了走出來,顧蔓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為首的貴婦,正是沈文的母親蘇雅。顧蔓視線稍微地往旁邊移了移,就看到走在蘇雅左手前方的陶野,顧蔓就想知道他怎麼會在這裡?難道南城的公司都流行週末不休息加班加點的?

心裡儘管知道應該很快地在蘇雅看見她之前消失,可顧蔓的腳怎麼也不聽使喚,就一直靜立在沈氏集團外面的大理石柱子旁邊身形一動不動。

蘇雅本來是在和陶野說話,陶野看上去很謙虛的樣子低頭在聽,後面跟了呼啦啦的一群人,那些人顧蔓一個都不認識。

眼看他們離自己越來越近,顧蔓登時後知後覺地應該轉身躲一躲或者是離開。身後規律整齊的腳步聲全部都停了下來,蘇雅微微不滿地彎了彎畫的無比精緻的細長眉毛,對顧蔓轉過去的背影出聲說道,“你給我站住!”

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蘇雅的語氣是冰冷和不容拒絕的,噤若寒蟬地只能在那裡一齊去看顧蔓愣在大理石柱邊沒有動的背影。

顧蔓只好轉過身去,對蘇雅頷首微笑了下。陶野沒想到顧蔓會在這裡,低垂的眼簾也跟著蘇雅不友好的語氣抬了起來,但並不是想要去看是誰惹了蘇雅不高興。陶野僅僅是微眯著眼睛,身後的隨同人員撐開了那麼大的傘遮住,陶野還是覺得陽光刺眼,夏日炎熱。

只聽見顧蔓語氣和當年蘇雅找到她讓她離開沈文的時候一樣,不卑不亢,不高不低,“沈伯母您好。”一時竟然忘記了這裡不只是她和蘇雅兩個人而已。

陶野看出顧蔓在被蘇雅突然叫住的不願,可渾身上下此刻散發出的並不是他所認識的那些張揚,好像反而是尊敬蘇雅的樣子。陶野開口問蘇雅,“沈夫人認識我們顧總監?”

蘇雅沒料到顧蔓就是遠林國際的公關部客戶總監,努力地想了想還是沒有任何印象顧蔓是在南城的分部這裡,轉念一想,就知道陶野說的應該是合城那邊的分公司,“陶總的意思是,她是你們分公司的公關部總監?”

陶野還是面無表情,看上去和剛才一樣謙遜,“是的,沈夫人。不知沈夫人叫住顧總監有什麼事嗎?”

那群跟在蘇雅和陶野身後的人都在一邊看熱鬧,顧蔓還沒問蘇雅為什麼叫住她,陶野卻先發制人地開口詢問了。顧蔓轉過來對著蘇雅站好,拎在手裡的包不知什麼緣故就無故地重了許多,右手也有了黏黏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掩蓋在白色紗布下的手心,已經冒出了汗珠。

揮手讓身後的人全都散去,蘇雅氣勢逼人地看了看顧蔓一眼,卻是對著陶野說話,“陶總,我們的公事已經討論過了,現在應該不算例行公事的時間吧?那麼顧小姐也就不是以你們分公司公關部總監的身份出現在這裡了,所以……”蘇雅盯著顧蔓發現顧蔓在看到她後,也沒有多大表情變換的臉說道,“顧小姐,可否借一步說話?”

大概是不習慣用左手長時間地拎包,才會覺得累的吧?顧蔓自己想著,也找不出任何的理由可以用來拒絕蘇雅現在和三年前一樣完全算不上詢問她意見的說話態度。

陶野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在看到蘇雅已經走在前面,而顧蔓也跟了上去的影子合上了張開的嘴脣。陶野索性拉了拉手上的百達翡麗錶鏈,看了眼時間。

一直走到沈氏集團高聳入雲的建築後面,蘇雅才站在那裡等顧蔓靠近。顧蔓不緊不慢地跟著蘇雅,心裡自然明白蘇雅想要問她些什麼。

蘇雅端了很久的架子就在顧蔓停在她身後,一如當年她所見到的那個一臉無所畏懼的女孩一樣,全部都散開了。蘇雅雙手握得緊緊地猛地回身去對顧蔓說,“你告訴我,我兒子現在人在哪裡?”

本來顧蔓以為,蘇雅會和當年一樣開口就是說她顧蔓和她的兒子,其實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或者是輕蔑地看她一眼接著端起又優雅又孤傲的架子和她說,怎麼過去了這些年,你還是不願意相信你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底的灰姑娘嗎?

想到的這些,蘇雅都沒有第一時間地出口詢問顧蔓,而是眼睛裡有了些顧蔓都不敢相信的悲慼神色,出聲詢問顧蔓,她兒子在哪裡?

喉頭有些緊得發慌,幹得顧蔓想立即仰頭喝下一大杯澄澈的白開水,“沈伯母,沈文現在在雲南採風,估計還得過幾天才會回來。”

聽顧蔓還在口口聲聲地叫她“沈伯母”,一臉淡然地和她說她兒子去了外省。就算蘇雅心裡憋了氣,終於還是忍了朝顧蔓生氣,交叉的手摩挲了一陣小皮夾上鑲著的那排亮閃閃的珍珠,再次以顧蔓始料未及的態度低聲朝顧蔓說,“顧小姐,我請你,把我的兒子還給我。”

顧蔓覺得蘇雅這個聽著不像請求的請求有些好笑,抿嘴笑了笑,坦蕩地抬頭直視蘇雅的眼睛,語氣也滿是誠懇和坦然,“沈伯母,你這話怎麼說?我從來就沒有把您的兒子搶走。”

蘇雅氣不過,換了凌厲的眼神看向顧蔓,“顧小姐,你應該知道,我們沈文從小就沒有吃過這樣的苦,受過這樣的罪。現在倒好,被你迷了心竅,居然還為了你這樣的人拋棄了令人豔羨的生活,一聲不吭地跑到合城去找你。你敢說,要不是你這三年來一直纏著他不放,會導致了今天這樣的結果?我三年前就和你說過,你和我們沈文根本就不可能!就算到頭來你們頂著外界的壓力勉強地在一起了,也不會幸福。這樣的結果,就是你想要的?”

不出所料的,顧蔓反問蘇雅,“三年前我已經依照您所說的,退出了沈文的生命。三年來,我從沒有招惹沈文,即使是有往來,也都是因為工作需要。照今天這麼看來,您並不是不知道沈文那麼喜歡去合城的原因。是您太過自信沒有戳穿沈文,現在反而覺得是我一直在處心積慮地用盡一切的手段去糾纏沈文對嗎?那麼,沈伯母,什麼樣的結果才是您想要的呢?”

被顧蔓這麼一問給愣住了心神,蘇雅自認為已經好不容易把意外見到顧蔓的怒氣掩藏了。此時此刻被顧蔓這麼反問,就好像被誰從遠處急匆匆地走過來給撞了一下,有些站立不穩似地輕微晃了晃,“你就是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

陶野在不遠的地方等顧蔓,只看得清蘇雅臉上起伏不定的表情和努力勉強自己壓制的怒氣,唯獨看不到顧蔓背對著他的臉上,是什麼樣的神色。

垂下手裡拿著的小皮夾,方方正正的拿在手裡進進出出剛剛好,蘇雅竟然氣得自己抖了下手裡的皮夾,“我好言相問,耐心相勸,你竟然這麼沒教養,還是和以前一樣出言頂撞我!你這樣的女人我見多了,不過就是念念不忘我們沈氏集團的勢力和財產。你算準了我見不得沈文受苦,遲早會把他接回來,到時候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了是吧?我告訴你,顧蔓,你別高興得太早。我會讓你親眼見識和經歷,我兒子當初是怎麼愛上你的,我就可以讓他怎麼離開你!我會讓你明白,你這樣想攀高枝的女人,到最後什麼都不配得到!”

蘇雅說話的聲音比剛才刻意壓低的大聲了很多,陶野站的距離可以聽得清楚。聽了蘇雅這番話,陶野的眼睛又眯了眯,斜著眼去看並沒立刻反應的顧蔓,什麼叫你這樣想攀高枝的女人?蘇雅的話未免也說的太難聽了些,就連旁觀者的陶野聽了,都覺得氣不過。

再看不下去,陶野快步地走過去,一把拉過好像已經呆若木雞的顧蔓,口氣一樣是不容置疑,“沈夫人,她是什麼樣的人,恐怕還輪不到你來下定論。”

其實陶野知道,顧蔓應該是生氣了,不然不會連纏得厚厚的不能自如彎曲的右手,都已經勾成了看上去像拳頭一樣的形狀。這不像他所認識的顧蔓,怎麼會在被別人無緣無故地胡亂扣了一頂帽子也不反駁。這麼看來,顧蔓,是真的很愛那個沈文的吧?

想到這,陶野居然比顧蔓還要生氣,緊拉著顧蔓的手,看向蘇雅明確地宣佈了顧蔓的立場,“沈夫人,不管她是什麼樣的女人,你兒子愛的還是她。只是她,顧蔓!”

沒想到陶野會替顧蔓出頭,蘇雅驚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有殺傷力的話來回敬陶野,眼睜睜地看著陶野把不吭一聲的顧蔓帶到車上,啟動車子駛入了馬路上。

顧蔓和三年前不一樣了,那個把一切都看得雲淡風輕的女孩,早就已經長成了她不能低估的會把她兒子沈文拴在身邊的有手段的女人了。蘇雅暗自咬了咬牙,“口口聲聲說愛的是我兒子,竟然私底下又和自己的上司糾纏不清,還敢說自己不是心思深沉的女人。顧蔓,那是我兒子,我會讓他重新心甘情願地回來享有屬於他的一切。”

坐到車上,顧蔓只是一味地靠在椅背上,不開口說話,倒是陶野生氣地問顧蔓,“你教訓我們的那些傲氣哪去了?被她這麼說也不知道還回去的嗎?你就這麼承認你是一個貪圖富貴的女人?”

氣呼呼地說完,陶野竟然也沒發現自己的語氣是顧蔓都沒聽出來的不平和計較。顧蔓低頭看右手的白色紗布,那純潔的顏色變得有些髒兮兮的,“那是他媽媽,不是別人。”

陶野一頓,顧蔓的這句話和他剛才看到的背影一樣,傳達出了她在碰到與所有與沈文有關的人和事,就變得不像自己了。陶野緊抿了嘴,車子提了速很快地上了高速。原來,在顧蔓的心裡,他們,一直都是別人。

回到合城,顧蔓也沒有察覺出陶野的變化,呆在自己的房間裡,拿出手機找到沈文在她還在波恩時,從高出海平線那麼多的西藏那裡發給她的格桑花圖片。

還是那片藍天白雲,還是那片淺紫深紫,淡粉淺紅的格桑花海。還是那個她所認識的沈文,長身而立在那片她和他一起憧憬過的美景裡面,笑的溫柔和溫暖。

盯著格桑花海看著看著顧蔓就躺在**睡著了,起來後也沒看到陶野人。看到時間也不早了,儘管身體不舒服,顧蔓還是撐著去廚房做飯。

做好了飯也不見陶野回來,顧蔓拿出手機打給陶野想讓陶野回來幫忙做菜。陶野沒接,結束通話之後卻給顧蔓發回了一條簡訊說他今晚不回來吃飯了,讓顧蔓自己吃。

一個人坐在桌子邊,顧蔓才想起來,再過幾天阿蒙和小麗就結婚了,差點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顧蔓不能用筷子,就拿起給陶野準備的那雙筷子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唉,看來真是老了。”

沒辦法做菜,顧蔓就乾脆拿起湯匙找出豆豉去舀了一勺的拌飯。拌好了飯,顧蔓嫌棄地看了看也沒有了食慾,這才想起來這兩瓶豆豉是要拿給古揚的。最近顧蔓太忙,竟然一時找不出時間拿給古揚。而古揚也在忙著設計和督建合城的天堂圖書館,就算住在一個小區裡,兩人自上次相親後也沒見過面。

費力地用左手拿起湯匙舀碗裡的白飯大口大口地吃,搗鼓了好大一會,顧蔓才把飯吃完,把碗放進水槽裡和吃飯的時候一樣費勁地用左手洗碗。洗來洗去好幾回,顧蔓才滿意地漂洗乾淨。

吃了飯,洗了碗,就沒別的事可以幹了。顧蔓拿出一個小環保袋,把那兩瓶豆豉裝進去,想拿到古揚樓下給古揚。但裝好了,顧蔓又猶豫了,想了想還是沒出門,找了衣服進沐浴室去洗澡。

洗澡睡覺是顧蔓一天最後的必經程式,只要洗了澡上床躺著難熬的一天就終於過去了。

隔了幾天再回公司上班,顧蔓就覺得業務有些生疏了,加上右手活動不便,讓顧蔓心裡過意

不去地更加賣力了。

遠林國際規劃的全國連鎖便利店在前不久已經成功地在各大小城市開業,因為規模大,僱傭員工多,讓很多電視臺都追蹤報道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遠林國際市場部的工作人員齊心協力,竟然想出了一整套連環的誘發顧客光顧便利店的方法。說白了,就是設計好了“圈套”讓顧客心甘情願地往裡面跳,完了還會自動地給便利店做宣傳。營業額居然還不錯,不說日金斗升,至少開了個很好的頭。

下班後顧蔓和陶野一起回水河小區,水河上有夕陽的光悠悠地照射著。顧蔓發現陽臺的花花草草在這些天裡沒人照顧,都病蔫蔫的了。

顧蔓回頭去對站在客廳伸懶腰的陶野喊道,“陶野,你過來幫我澆花。這灑水壺太重了,我左手拿不動。”

聽到顧蔓叫他,陶野也沒耽誤走到陽臺去拿起被顧蔓洩氣地放到地上的灑水壺,開始給花花草草灑水。

見陶野這麼聽話地給花草澆水,顧蔓彎起眼睛笑了笑,“陶總可真聽話,我替這些花花草草謝謝你啦。”

被顧蔓調皮的語氣惹得彎彎嘴角,陶野扯出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低頭繼續認真地澆花。澆到梔子花時,陶野隨口問了在一邊監督他澆花的顧蔓,“你為什麼那麼喜歡梔子花?從以前到現在,那麼多年過去了,也沒變。”

這時顧蔓用笨重的右手輕輕地碰了碰陶野剛澆過的潔白的梔子花,就有水滴簌簌地從花枝上掉下來。看得陶野馬上就要開口責怪顧蔓了,顧蔓立刻收回手,跟犯錯的孩子一樣藏在身後,“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那麼喜歡,可能是因為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們院子裡就種上梔子花的原因吧。陶野你不知道的嗎?梔子花的話語是,守候一生的愛啊。陶野你記不記得,初中時候我們背過詩聖杜甫的一首關於描寫梔子花的詩的,你忘記了?”

灑水壺的水從蜂窩一樣的出水口歡快地落到梔子花上,跳動著愉悅的夕陽西下,“那麼多年了,誰還記得。”

輪到顧蔓自己掩飾地哦了聲,“咳咳,其實吧,我也記不清了,不過關於寫梔子花的那兩句還是記得的。”

很配合地陶野“嗯?”了一聲,顧蔓得到陶野的反應走過去靠在陽臺的欄杆邊,伸手要去捕捉無處不在的微風拂面,“杜甫說‘梔子比眾木,人間誠未多’,形容的不就是梔子花赤子一般的真誠嗎?所以陶野,你不覺得梔子花可以用來表達我們那種潤澤一生的不變感動嗎?”

那些花花草草全都澆過了一遍水,在夕陽的餘輝裡暈上了一層淡淡的柔和金光。陶野把灑水壺放到原來的位子,直起身來剛好看到顧蔓靠著欄杆伸手在空中晃動的樣子,左右手顯得特別的不協調。“我爸在我小時候就和我說,‘丫頭你看,這梔子從隆冬就開始生出花苞了,可卻要到盛夏才能完全綻放。這個等待盛放的過程啊,可以說是經歷無數風雨的試煉,但你有見過梔子的葉子凋零散落嗎?’我那時候粗心大意的,怎麼會細心地去觀察院子裡的梔子花是不是凋零或者是常綠呢?我爸就笑眯眯地捏捏我的鼻子,伸出大蒲扇指著那棵梔子花說,‘丫頭,梔子花在這個等待的過程裡面,是經久不凋的。’後來我就留意地去觀察,第一年,梔子花和我爸說的一樣,沒有枯黃和凋零,我就覺得應該是巧合。於是第二年我又費盡心思地從它含苞就開始觀察,等到來年夏天花開了,還是那樣的綠色。第三年也是這樣,第四年……”

伸出去感受風吹過指縫的雙手收回來扶在欄杆上面,顧蔓用下巴靠在上面,陶野就問,“第四年呢?”

這個問題讓顧蔓把視線從水河上移到眼底的建築線上,“沒有第四年了。”顧蔓在等陶野繼續問她為什麼第四年不再等待和驗證顧爸爸和她說的那些樣子,陶野就安靜了,轉身走回白色藤條椅上坐好,去看小桌子上顧蔓泡好的淡黃色飄著香味的茶水。

等了一小下,顧蔓見陶野沒有說話,就自顧自地接著說,“後來等到花都開好了,我媽就讓我伸手在梔子花開上面輕輕地過一遍,再讓我舉起衣袖來聞一聞,你猜怎麼著?我聞到的竟然全都是清淡的盈香滿袖!”

拿起茶水喝了一口,陶野只見顧蔓還是站在那裡沒有走回來的意思,不知道說完話後又在想什麼。顧蔓,你是知道了結果會是一樣的,所以才放棄了等待吧?那麼,你到底有沒有,那麼一瞬間的想要等待我從國外回來?就算是一閃而過的等我回來的念頭,都沒有吧?

只可惜,顧蔓和陶野卻忽略了,顧蔓說到的那一切就都賦予了梔子花至深的情感寓意。在梔子花那些溫柔堅韌的外表下,蘊涵的不就是愛情美麗而堅韌,愈久彌香的內涵嗎?

夏天?陶野閃過這個季節詞彙時,就想到今天顧蔓讓他把車開到菜市場去買菜做飯時,所看到的像一群白色翅膀,黃色身居的蝴蝶那樣,翩翩起舞的姜花。

在那麼擁擠的菜市場裡,陶野一下就聞出了姜花散發出的沁人心脾的芬芳,於是伸出手去碰了碰開放的姜花。

小販看到陶野西裝革履的,又對她攤上的姜花看了很久誠懇地對陶野說,“先生,買一把吧。這是今天剛開的,姜花有清新的香味,您買一把放在客廳就是天然的空氣清新器了。一把很便宜的,才兩三塊錢。”

那時顧蔓在挑選新鮮的青菜,聽小販在和陶野說的這些話後,笑著轉頭去看那一把把被小販綁好的浸泡在水桶裡的姜花,“怎麼?你喜歡姜花?喜歡的話就買一把吧,看你這依依不捨的樣子。”

在顧蔓已經讓小販動手給挑一把姜花時,陶野悶聲悶氣地說了句,“不用了。”就伸手去拿過顧蔓手裡的姜花要放回去,顧蔓卻不答應,抱在懷裡說,“哎呀,陶野你別不好意思嘛。雖然姜花價格便宜了點,但是也不影響你喜歡啊。是吧?”

靠過去接過顧蔓手裡的姜花拿著,陶野隱約地就聽到了他這幾天都會聽到的快門聲,咔嚓咔嚓的連續好幾下。

也不是陶野**,猛地就回頭去找聲音和鎂光燈的來源,可菜市場那麼嘈雜,人頭攢動的,哪裡可以找到偷拍的人在哪裡?而且這樣的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一次是陶野和顧蔓在公司的車場下車,陶野和顧蔓一起乘坐電梯上樓的時候,在空曠的停車場裡,響著快門聲的清脆迴音。還有一次,是兩個人回到水河小區,下車顧蔓在接電話,陶野就給顧蔓拎包,就又聽到了像這時一樣的聲音。

隱隱地察覺出了些什麼,陶野也顧不上不要那束姜花,拉過顧蔓就說快點回去了。顧蔓搞不清楚狀況地把錢遞給小販,身不由己地被陶野拉回車上,問陶野怎麼了,陶野只是回答說沒事。

回到房間,顧蔓已經把姜花插好了放在陶野的床頭櫃上,替代了先前已經開敗的黃色小百合。陶野累的一把躺在**,把這些天發生的事情都串起來想了一遍,也不知道怎麼會有人跟蹤他們,還拍了照片。為了不讓顧蔓擔心,陶野也沒有對她說。

自己想了想也沒頭緒,陶野就坐起來去看花瓶裡的姜花。陶野是巨蟹座,所以姜花是他的守護花。而眼前的這束姜花枝枝挺拔,陶野湊過去看,只見一個花苞開出五、六朵潔白泛黃的花朵,每朵花又有三片花瓣。

這把姜花和那年夏天陶野騎著腳踏車從顧蔓家出來回家的時候,在路邊看到的那株姜花一個樣子,也開出了蝴蝶一樣的花朵,當然也還是隻有一天的壽命。

姜花的花語是,將記憶永遠留在夏天。

像不像我們這些人在情竇初開的時候,喜歡上了某個人,然後經年之後,把喜歡那個人最好的狀態,永遠將關於他或她的美好記憶悉數留在了夏天裡?

生命不就是這樣的嗎?我們在特定的時候認識了特定的人,沒有任何理由,沒有任何藉口。只是因為,不是別的什麼人,單純地是那個人。

再看一眼姜花,陶野慢慢地倒回**,望著天花板捨不得閉上眼睛。好像,又開始理不開他們之間現在的關係了。陶野不明白的,為什麼會在看到顧蔓聽到沈文的名字時露出來的期待微笑,弄得心神不寧;不明白為什麼會在看到顧蔓在陽臺和沈文煲電話時用他沒有聽過的語氣對沈文說話時,心緒不安;更加不明白為什麼會在發覺有人偷拍他們出入的場景時,會害怕顧蔓受到任何的,他不能預見的傷害。

捏了捏自己的鼻樑,陶野覺得累得慌,就閉上眼睛沉沉地想要睡去。沒有意識思考前,陶野竟然還在想,顧蔓,當有人在你面前提起我時,當我的名字滑過你耳朵,你腦海中會閃現些什麼?

顧爸爸和顧媽媽特地穿了喜慶的衣服來參加阿蒙和小麗的婚禮,看上去和到場的所有人一樣,紅光滿面。

怕婚禮當天顧爸爸和顧媽媽還有阿飛他們會拉著不停地問發生了什麼事情,顧蔓找了個時間自己去醫院把厚厚的紗布給拆了,只是簡單地貼了輕薄便利的創可貼,湊近了聞,可以聞到淡淡的中藥味。顧蔓不喜歡聞這個味道,所以右手很多時候都是沒有機會靠近顧蔓的鼻子的。

和陶野一起到了婚禮現場,大部分的賓客都到了,熱熱鬧鬧,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互相說話和恭賀。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氛圍,讓顧蔓由衷地露出牙齒笑了笑。

車場上停靠了陶野給阿蒙弄來的11輛名車。這讓到場的賓客,特別是嫁做他人婦的都看紅了眼,剛開始還以為都是阿蒙的車。後來互相聊天,才知道不是,但倒也是不影響婚禮的熱鬧。

其他的伴郎伴娘也都到了,在露天婚禮的場地上說說笑笑。阿飛被顧蔓和小麗的七個高中舍友圍在中間說話,阿飛一副很享受這樣待遇的神情,很輕易地就讓伴娘們笑作一團。其他的伴郎顧蔓只認識三四個,其中有兩個是阿蒙商場的同事,顧蔓去買電子商品時見過,也是比較好相處的人。

小顏也被阿蒙邀請了來參加婚禮,時時刻刻都笑得好看地去看那些婚禮現場的佈置和安排,偷偷地低聲問顧蔓,“蔓姐,阿蒙學長的妻子我也沒見過,竟沒想到阿蒙學長會邀請我呢。真是高興,蔓姐你看,這個場地佈置得真浪漫。”

顧蔓笑著回答,“小顏,等到你結婚了,也不會差到哪裡去的。”

惹得小顏嘻嘻地笑了笑,“那倒也是,對了,怎麼還不見新娘出來?我剛剛還看到阿蒙學長在伴郎那裡說話來著,蔓姐你看阿飛學長和那些伴娘聊得多開心啊。”

高中的舍友看到了顧蔓,興奮地揮手讓顧蔓和小顏一起過去,陶野正被阿蒙的爸媽拉著說話,脫不開身。

顧蔓和小顏就笑著走過去,還沒加入他們,就看到阿飛眉飛色舞地和圍在他周圍的伴娘伴郎說,“現在社會進步了,你們這些女人對男人的要求也跟著水漲船高了啊。我收銀員小妹昨天就跟我說了新世紀好男人的標準:要上得了廟堂,下得了廚房;寫得了情詩,唱得了北方的狼;開得起寶馬,供得起樓房;打得過惡少,鬥得過奸商;洗得了尿布,刷得了老牆;修得了電腦,背得動冰箱;抵得住**,哄得了丈母孃;最重要的一點是對老婆忠誠就像對黨。”

阿飛的一番手舞足蹈讓大家都哈哈地笑出來,阿蒙無奈地拍拍阿飛的肩膀,顧蔓在後面出聲說,“阿飛你就貧嘴厲害些,除了這個你還會什麼?”

回頭朝顧蔓呵呵地笑了笑,阿飛辯解著說,“我就吹個牛還被你給逮著了,我的意思不就是說阿蒙就是我們新世紀好男人的優秀代表嘛。我這是拐著彎地誇阿蒙你好吧?”

一個伴娘見顧蔓和小顏過來了,笑著拉過顧蔓的手,一時顧不上小顏,“你們大家看看,顧蔓明明穿的禮服和我們是一模一樣的,怎麼就覺得比我們的還要好看呢?嘖嘖,真是不公平啊!”

另外的伴娘和伴郎就把眼光全都聚到了顧蔓身上,互相打鬧著推搡顧蔓,阿蒙的同事伴郎也說道,“你這麼一說還真是,不過嘛,還是小麗的婚紗好看一些。”

原來是小麗提著刺繡繁複精緻的婚紗滿臉著急的朝他們一群人走來,阿蒙見到小麗滿臉的憂愁,趕緊上去拉過小麗的手詢問,“怎麼了?跑得這麼急,小心踩到裙襬摔倒怎麼辦?”

惹得大家紛紛地說阿蒙真是會心疼人,小麗嬌羞地笑了笑,接著對阿蒙說道,“阿然臨時有事不能來當伴娘了,怎麼辦?”

小麗這麼一說,阿蒙就笑著抓住小麗的手,安慰說,“沒事沒事,少一個伴娘也沒關係的,這不是有那麼多個嗎?”

其他伴娘也著了急,“阿然這人怎麼回事,說得好好的臨時變卦了啊?說好了九個伴娘的,少了一個可不好。”

伴郎也開始竊竊私語,顧蔓也沒覺得有什麼的揮揮手,“你們彆著急,不就阿然沒來嗎?這樣,小顏頂上吧。”

小顏被顧蔓拉過來站好,小顏趕忙擺擺手,“蔓姐,這樣不好吧?”

知道顧蔓是想穩住小麗,讓她不要影響心情,阿飛就附和了說,“對啊對啊,小顏也不錯嘛。就她了,小麗你看怎麼樣?”

阿蒙對小顏點點頭,小麗知道小顏是阿蒙邀請來的,又是和顧蔓玩得好的人,應該是可以的,“那麻煩你了,小顏。”

也不好拒絕,小顏笑著點頭答應了。大家這才放下心來,顧蔓拉著小顏趕著去換伴娘服。小麗也被伴娘簇擁著去補妝,阿飛和其他伴郎在說話。陶野過來沒看到其他人,就問阿蒙怎麼了,阿蒙大概說了一下,陶野也就不再問別的。

換好了伴娘服出來,伴娘和伴郎開始組合誰和誰一起在新娘新郎後面跟著出場。大家滿心歡喜地挽著各自的搭檔排在小麗和阿蒙後面,小顏和阿飛一組,最後只剩下陶野和顧蔓兩個人。

阿飛取笑著說,“看看他們倆個,怎麼都拆不開打不散啊,都這樣了,還能單下來。”

小顏挽著阿飛的胳膊晃了晃,低聲在阿飛耳邊說,“阿飛學長,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蔓姐現在可是我學長的女朋友。”

讓阿飛馬上一臉疑惑,“你哪個學長?”

小顏只當是阿飛一時迷糊了,“阿飛學長問這個問題還真是,還有誰啊,我沈文學長啊。”

這可是讓阿飛聽了一驚,去看顧蔓,只見顧蔓臉上都是笑容。“你說什麼?班長大人和那個臭小子破鏡重圓了?”立馬想上去問顧蔓怎麼又和那個負心漢在一起,後面的人卻推了推阿飛讓他趕緊跟上去。阿飛只好壓著心裡的疑問想尋找一個好時機再問顧蔓,心裡不滿意顧蔓又和沈文破鏡重圓。

最後陶野挽著顧蔓跟上去,站在那裡聽婚禮司儀和證婚人說的那些祝賀的話。神父點了點頭,小麗站在神父的右側,阿蒙帶了笑站在神父左側。

到場的來賓都滿懷感動地去聽神父對小麗說:“小麗,你是否願意這個男子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扭頭看了一眼也在看她的阿蒙,小麗微微地含羞笑著回答,“我願意.。”

接著神父又問阿蒙,“阿蒙,你是否願意這個女子成為你的妻子與她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就算大家都知道答案是一定的,小麗還是期待地看阿蒙,聽阿蒙字字篤定地回答,“我願意。”

神父朝著來賓問道,“你們是否都願意為他們的結婚誓言做證? ”

不出所料的,大家齊聲回答,“願意。”顧蔓喊得那麼真摯和滿懷感情,陶野歪頭看到,就知道顧蔓應該是在想象她以後和沈文結婚的場景吧?

又聽見神父側身問小麗的父親,“誰把新娘嫁給了新郎? ”

小麗的父親慈愛地看了看小麗,又看了看阿蒙,“她自願嫁給他,帶著父母的祝福。”

把所有的既定程式都走完了,在阿蒙上前抱過小麗甜蜜地擁吻時,在場的人都歡呼起來。

有幾個應邀前來的女伴甚至還笑出了眼淚,陪同前來的男友搖搖頭心疼地擦去女友的淚水,跟著低聲說,“以後我們也會跟他們一樣幸福的。”

女友才破涕為笑,一臉相信地靠在自己男友的臂膀。陶野見到這場景,心底也有些被觸動了,顧蔓笑著和陶野說,“陶野,阿蒙和小麗總算是在一起了。”陶野點頭,長輩們在看到阿蒙和小麗幸福甜蜜的樣子,也都笑得皺紋都加深了。

離開小麗的脣,阿蒙心疼地給小麗擦掉幸福的淚水,“傻瓜,大好的日子,你哭什麼?”

小麗的手就躺在阿蒙的手裡,握成了同心扣的樣子,“阿蒙,你說,我們下輩子還會在一起麼?”

阿蒙好笑地搖搖頭,理了理小麗被風吹亂的頭紗,“傻瓜,你上輩子就問過這個問題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阿蒙給小麗這個愚蠢的問題的答案,這下聽阿蒙說出來了,都激動地驚呼了出聲。

小顏淚花閃閃地抹掉眼淚,被感動得一塌糊塗,“阿蒙學長就知道惹人哭,這是我這輩子聽到的最浪漫的情話了。”

阿飛也被這麼認真的阿蒙驚了驚,“這小子,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他這麼會說情話啊?”

給長輩和來賓都敬過酒,年輕些的自動坐成一片,大家也聊得開。顧蔓帶了小顏去見顧爸爸和顧媽媽,小顏很懂事地說了些話,顧爸爸和顧媽媽也笑著回答,之後顧蔓就把小顏領到了阿飛他們那一桌一起坐下。

伴郎起鬨著讓阿蒙認新娘,小麗用詢問的眼神去看阿蒙。阿蒙拗不過那些人,只好認命地讓他們把他的眼睛蒙上。

伴娘們呼啦啦地站成一排,伴郎們嬉鬧著說要加大難度,只許阿蒙摸一摸手,一次下來辨認出誰是小麗。

阿飛笑著在一邊看熱鬧,陶野也不參與,只看著顧蔓她們這些伴娘帶笑地站在綠草地上,等阿蒙認出小麗。

小麗的手腕上帶了大麗花的花環,有個伴娘一下就摘下來呆在自己的手腕上,“小麗,我來戴你這個花環,給你們家阿蒙下個圈套。”

伸手想要抓住,小麗也還是頓了頓沒有拿回來,她也想看看阿蒙是怎麼認出她來的。小麗站在第三個,顧蔓站在第六個,小顏最後一個。十個人的排列隊伍,看上去也是賞心悅目的美麗女子。

阿蒙由伴郎同事引著走到伴娘們的面前,伸出手去拉過她們的手一一地碰了碰。站在第二個的伴娘手上戴著的就是小麗的大麗花環,阿蒙聞出那味道,吸了吸鼻子,再摸摸那伴娘的手,搖了搖頭。

弄得那伴娘不甘心,垂頭喪氣地去看阿蒙摸下一個伴娘的手,依舊搖頭。輪到小麗了,小麗有些拿不準,不知道阿蒙可不可以一下就認出她是他的妻子來。

停在小麗跟前,阿蒙覺得眼前這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是熟悉的,但還是不確定,拉起小麗的手摸了摸。就在大家都認為阿蒙就可以找出他的新娘子了,阿蒙卻抬腳走開了,就連阿飛也愣了愣。

忍著委屈,小麗眼睜睜地看阿蒙繼續一個一個地走過去。在顧蔓面前,停了下來。阿蒙拉過顧蔓的手,僅僅是碰一碰,就沒鬆開,站在顧蔓面前不再往前走。

讓顧蔓著急地在阿蒙的手心寫下3這個數字,暗示著告訴阿蒙他的新娘子是第三個。阿蒙心領神會,開口要說話,小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阿蒙說顧蔓是他的新娘子。

這狀況也讓陶野眯著眼去看阿蒙握著顧蔓的手不過一小下就放開了,就這麼輕輕地碰了一下,就知道是他要認出的人來了嗎?

阿蒙站在那裡,開口說,“我知道,這個不是小麗,是班長大人。”

惹得伴娘群笑了笑,只有阿蒙自己才知道。他高中和顧蔓一起在南城讀高中那會,兩個人功課都很忙,即使在同一所高中不是特意去找的話,也見不到幾面。有時候在路上偶爾遇見顧蔓,阿蒙才有機會和顧蔓說上幾句話,小麗那時經常和顧蔓一起,阿蒙才認識了小麗。

一次顧蔓自己捧了一沓的書本,碰到了急匆匆地下樓梯的阿蒙,嘩的一下書本全掉了。阿蒙見是撞到了顧蔓,趕緊蹲下去幫忙撿起來,交錯之間,阿蒙就碰到了顧蔓的手心。也是和今天一樣的碰到了一小下,不短不長的時間,阿蒙就記住了顧蔓手掌的輪廓和碰到的感覺。兩個人認識那麼多年,阿蒙也沒有牽過顧蔓的手,加起來也就是碰到了兩次。

對於阿蒙第一個認出來的人不是自己的新娘子,而是顧蔓,大家也不覺得有什麼鬨鬧笑開。阿飛自己拍著大腿笑了笑,“阿蒙這小子,真是。”

真是什麼呢?陶野忽然想知道阿飛會說些什麼,阿飛已經站起來走過去加入遊戲,只剩陶野一個人坐在那裡。

從頭走到了尾,阿蒙又讓那個伴郎扶著他折回去停在小麗跟前,伸手牽過小麗的手,“我知道的,剛才牽到你的手我就知道是你了。傻瓜,你才是我要認出來的那個人。”

一掃剛才的失望和委屈,小麗感動地反握住阿蒙的手,知道阿蒙真的不是言不由衷,一下就笑了出來。

遊戲結束後,阿飛繼續和那些人說話,也懶得管陶野一個人含笑地在那裡坐著。小顏見陶野一個人坐在那裡,就想過去和陶野說幾句話。

見小顏朝自己走過來,神色有些拘謹,跟她在和別人說話的自如不同,陶野就想著自己是不是有在擺臉色了。

陶野用自認為自然的神色朝小顏點了點頭,“今天不是在公司,顏助理不用這麼拘謹。難道我長了一副吃人的嘴臉,或者是我們氣場不合?”

被陶野這番話撲哧地惹出了笑,小顏放開了憂慮,“原來陶總私底下也那麼幽默啊?”隔了一兩個位子坐好,小顏見到陶野在看阿飛和顧蔓他們說話,“陶總怎麼不去和蔓姐他們一起說話聊天?”

放下酒杯,陶野收回看向顧蔓他們的視線,“我習慣聽他們說話,以前就是這樣。”

小顏驚奇地琢磨著陶野話裡的意思,“以前?難道陶總和阿飛學長他們竟然相識很久了?”

陶野笑笑微點頭,“是很久了,顧蔓沒和你說起過嗎?”

這下陶野可真的把小顏給驚住了,不相信地和陶野求證,“陶總你們之前就認識?”

小顏剛問完了這個問題,阿飛剛好就和伴郎伴娘一起過來吃東西,“你們兩個在聊什麼呢?那麼開心?”

說話間阿飛也給顧蔓拉過椅子坐好,一夥人陣勢大得小顏不得不去迴應阿飛,“阿飛學長,你們回來了。剛陶總說你們幾個人認識很久了,我聽了很驚訝有些不相信。”

“哎,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呢。陶野沒說錯啊,班長大人,阿蒙,陶野和我是初中同學啊。我算算哈。”阿飛說著伸出手去跟個算命先生一樣掐指計算年歲,小顏果然很給面子地問,“阿飛學長你在算什麼?”

拿起倒了純淨水的高腳杯湊到脣邊喝,覺得不渴了顧蔓才放下,杯子就空了。“小顏,阿飛這是在算命呢。你要不要讓他替你算算?”

大家聽了哈哈地跟著笑起來,陶野端坐著意思性地對和他說話的那些伴娘點頭。顧蔓瞧見自己的舍友對陶野獻殷勤的態度,不由地偷偷一笑,知道哪些花痴是覺得陶野帥氣於是趁機套近乎。不過陶野倒是應付得如魚得水,好像生來就是萬眾矚目的焦點,註定在哪裡都是眾星拱月的中心。

阿飛開始大喇喇地和小顏扯東扯西地說個不停,惹得小顏咯咯地一直不停地在笑。顧蔓就暗自琢磨著阿飛說什麼都沒關係,只要不把她現在住在陶野那裡說出來並且不顧後果地添油加醋就好。

在阿飛剛開始和小顏說話時,顧蔓還時不時地聽上幾句,生怕阿飛一不留神就大嘴巴了。聽了一會,阿飛也沒說什麼太出格的話,顧蔓也就不管了。回答阿蒙伴郎同事的話題,又開始吃東西。

伴郎伴娘們坐一桌子應該會擁擠,但阿飛為了大家不散開,就引著他們坐到大圓桌那裡,這樣坐下十八個人也不成問題。

放下筷子,阿飛環視了一圈在座的人,只發現就陶野一個人雖然處在大家中間,給人的感覺也沒有了剛回國的那種孤冷了,可還是不像以前一樣自如地融入到他們的圈子裡來了。

有個伴郎半開玩笑地說,要是什麼時候他接紅包的時候,開啟紅包裡面寫著再來一包就好了。惹得大家哈哈地笑起來,聊天說話的氣氛變得更加地閒散了。

放下筷子後阿飛呵呵呵呵地自己笑了笑,一個伴郎好奇地問阿飛笑什麼。阿飛擺了擺手,一個一個地指了指,“我只是在觀察你們大家適合什麼樣的角色。”

伴郎群除了陶野,顯然地都感興趣阿飛的話,一個人馬上問道,“那你看出來了沒?”

無可奈何地看一眼阿飛,顧蔓又是露出一副“阿飛你又在賣弄”的神情,癟癟嘴低頭去夾菜,阿飛不依不饒地說,“我先給你們說個故事啊,你們自己對號入座好了。”

“阿飛你就別賣關子了,說吧,是什麼?”另一個也受不了阿飛話只說一半吊著胃口,趕緊接過阿飛的話。

故弄玄虛了一陣,阿飛清了清嗓子,“這個故事很簡單,說的是有四個男人湊成一桌打牌,只有一個他們都認識的女人在一邊看。接著那女人剛好倒了水出來,不小心被東西絆倒,腿被摔碎的玻璃劃傷了流了血。要是你們就是那四個男人當中的一個,你們在看到那女人受傷了會怎麼做?”

一個伴娘忽然笑了笑,“那阿飛你得說測試的都有什麼身份啊,不然這些人怎麼好意思說。”

把嘴努高,阿飛做作地搖了搖動食指,“No,No,No。說出來他們更加不會按照內心的想法說了。”

伴郎們都看似在低頭思考,也沒有人願意先說自己內心的想法,惹得顧蔓看向小顏無奈地搖搖頭笑了笑。阿飛等不急了,就說道,“如果是未婚夫的話,就會急忙起身把女人抱到沙發上。要是男友呢,就會跑去拿醫藥箱。而是情人的話,就在一邊哄女人一邊咒罵障礙物。”

小顏最先聽出來阿飛沒說完,歪頭去問阿飛,“那還有一個呢?是什麼身份?”

阿飛讚賞地對小顏打了個響指,“還是小妹妹最識趣最捧場了,還有一個人啊,會獨自默默地收拾好地上的殘局,再給女人倒好水坐在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自己心疼。”

聽完後小顏“哦”了一聲,“我知道,這樣的角色在生活當中就叫做,藍顏!”

“小顏真聰明!就是那些像阿蒙一樣的苦逼藍顏黨了。矮油,小顏妹妹真是太給力了。你看看這群人都在看熱鬧,沒一個吱聲的,真是傷不起。”阿飛拍拍桌子特別喜歡小顏捧他場的敏捷反應能力。

顧蔓不再去看阿飛和小顏說俏皮話,這麼說來,如果她是那個女人的話,阿飛就是會在看到她受傷時第一時間大大咧咧地罵出來的人。對於這樣看似充滿邏輯的角色定位,顧蔓不願意膚淺地看作是情人,而是哥們一樣的在她的生活裡也很重要的阿飛。

這樣想來,顧蔓自己搖搖頭,想著真是被阿飛帶壞了。這麼一一地把她所看重的在她生命裡出現過的人都對號入座的話,沈文豈不是就是她的未婚夫?顧蔓不由地低低地偷笑了聲,就好想沈文快點回來,好些天沒有見到他了,不知道是不是晒黑了一些?

抬頭看到陶野在看著她,顧蔓對陶野歪歪頭會心一笑,想到自己腳後跟被磨腫那會,陶野在她睡著的時候給她擦的消炎藥和貼的消炎貼。可再怎麼一廂情願地想要聯絡起來,陶野在她顧蔓的生活裡所扮演的角色,也不可能是男朋友。

轉身去看和小麗在一起笑得一臉的幸福去和長輩說話的阿蒙,顧蔓心裡一暖。曾經,那個傻乎乎的阿蒙,是不是也曾扮演過她的藍顏呢?

念忘之間,顧蔓就相信地想,所以,阿蒙,你和小麗一定會很幸福,很幸福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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