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蔓終於看清了那個高高瘦瘦的人,竟然真的是他們公司的新老闆陶野!這下可把顧蔓嚇得不輕,站在那裡愣住了。
阿飛拉著陶野走過去,眼睛都笑沒了,“班長大人,你趕緊驗證一下,這個人是不是陶野啊?”
阿蒙也一臉涎皮地湊過去,一把拍了拍顧蔓的肩膀,手勁有些重,惹得顧蔓輕輕地哼了一聲。
顧蔓與陶野面對面站著,只是猶豫了一瞬,也只好把手握成了小拳頭,一把捶過陶野的左肩,“手下敗將,你果真是回來了啊。”
陶野看到顧蔓也愣了愣,隨即以為她會不敢和自己打招呼說話,陶野才確定眼前的這個顧蔓,就是歡迎會上的那個顧蔓沒錯了。
如今顧蔓這個動作,倒是惹得陶野一個驚訝。
這個動作,這種感覺,那麼熟悉。
顧蔓以前就喜歡動手動腳地和陶野爭論問題或者是班級建設,每次總是吵得不可開交,大部分的時候陶野都是贏不過顧蔓的三寸不爛之舌。
顧蔓就撅著嘴,興高采烈地說一句,“我都說了這樣是最好的,你還不信,手下敗將。”
阿飛見陶野一味地擰著眉毛,並沒有像以前一樣對他們和對顧蔓梨渦淺笑,覺得有些奇怪,一把不滿地捶了捶陶野,“陶野你這小子,當年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出國去了。惹得我們畢業聚餐的時候都沒有和你一起,當時我們還以為你失蹤了呢。把我們嚇得啊,直接跑到你家裡去了。幸虧你們鄰居說你爸爸回來接你和你媽去德國了,我們才放心。現在看你這意氣風發,人模狗樣的好像混得還不錯啊。”
陶野只是朝阿飛點頭,客氣又疏遠,“阿飛,當時走得匆忙,所以才沒有和你們說起。”
顧蔓看著陶野這個樣子,心裡有些失落,以前的陶野不是這個樣子的。陶野會在阿飛打了他之後給打回去,還笑得一臉的陽光燦爛。
阿蒙也微微地詫異,看了看阿飛,“陶野,你這西裝革履的樣子就算了,怎麼說話的口氣都變了啊?我們可是處心積慮千辛萬苦地召集了我們班的大半的人來迎接你啊,你這個樣子,讓大家怎麼想啊?”
顧蔓心裡微微地疼,以前在大學的時候,修了一門大學生實用禮儀的課程,那位女老師曾意味深長地和他們說了一句話。好像顧蔓現在明白了,說的不就是現在的陶野和他們之間的樣子嗎?
有時候,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愛,不是恨,而是本來很熟悉,很熟悉的人,漸漸地變得陌生了。
陶野朝阿飛和阿蒙道了句,“不好意思。”
阿飛和阿蒙直接就給惹急了,架著陶野一邊上樓一邊大聲道,“你小子,你再給我裝疏遠,我們哥幾個回頭就把你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你信不信?”
阿蒙接過話,一把拍了陶野瘦瘦的背,“不用我們收拾他,今天柳盈盈不是也來了嗎?我看陶野回頭見了人家是什麼表情。”
顧蔓跟在他們三個人後面,聽了這話突然就不敢走了。今天柳盈盈確實是來了的,是還帶了男朋友一起來的。看上去應
該也是收入不菲的人,和柳盈盈那叫一個郎情妾意的。
顧蔓本也不用急著跟上去,因為陶野已經停在了原地,阿蒙這才意識過來,大家已經都不是當年了。
阿飛雖然沒心沒肺的,看了陶野這個樣子,只當陶野還是沒放下,“陶野,沒事,不就一個柳盈盈嗎?這不我們都在呢嗎?你用不著尷尬。”
顧蔓走上去,拉了拉阿蒙,低聲地斥責了句,“你們怎麼把柳盈盈找來了?”
阿蒙搔頭撓耳地支支吾吾了半天,“那我不是說了讓大家相互轉告的嘛,估計有人告訴她了,所以才來的嘛。班長大人,應該也出不了什麼大事吧?”
陶野也不去聽顧蔓和阿蒙的談話,反而和阿飛先進了包廂去了。
阿蒙擔心地看一眼顧蔓,顧蔓打了阿蒙一下也跟著進去了。所有的人明顯都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大聲嚷嚷著說話喝酒,看著是一派墮落的景象。
顧蔓順著陶野看過去,包廂裡所有的人都安靜了,做的站的,這時候都噤了聲,一起抬頭去看陶野。眼神裡有驚訝和欣喜,當然也有羨慕與嫉妒。
顧蔓確實找不到他們當中那些久別重逢的喜悅,倒是柳盈盈和她的男朋友大方地站了起來,只見柳盈盈溫溫地笑了笑,朝陶野道,“陶野,你回來了。”
顧蔓看到陶野的背明顯一僵,阿飛緊緊地摟著陶野的脖子,把他拉過去,“是啊,讓大家久等了。陶野今天才剛下的飛機,又從南城奔波了兩個多小時才到了合城。”
柳盈盈的男朋友拉過柳盈盈的手,朝走過來的陶野伸出手去,笑得一臉的無害,“你好,我是盈盈的男朋友陳迪,常聽盈盈提起你們班。”
顧蔓擔心陶野不會跟那個陳迪握手,這樣弄得大家都不好看,可陶野卻還是伸出手去了。
陶野看了一眼柳盈盈,只覺得她過了這麼多年,變得更漂亮了,多了一絲小女人的嬌羞和嫵媚。
顧蔓也看了看柳盈盈,初三的時候,陶野就明顯地表現出了喜歡柳盈盈。柳盈盈是那種典型的瓜子臉,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像月牙一樣。柳盈盈長得很秀氣,不像顧蔓跟個男孩子一樣大嗓門,說話做事從來都是雷厲風行。柳盈盈就不同了,渾身都散發出一種女孩子特有的婉約。
那時候明目張膽地喜歡柳盈盈的男生很多,顧蔓知道柳盈盈是全校最漂亮的女生,不知是誰說柳盈盈中意的是陶野。就有個品學特別差的男生在週末的時候,聚集了一群差生和社會上不務正業人堵在陶野回家的路上。
那些人手裡拿了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大砍刀,閃著陰森森的光。陶野一個人那裡敵得過那麼多人,顧蔓每次回家都會經過陶野那裡。三四個女生看到那麼多一臉戾氣的男生,都被這個陣勢嚇傻了,拔腿就跑。只剩顧蔓一個人驚恐地站在那裡,沒有跑開。
好在那些人也只是想嚇一嚇陶野而已,並沒有真的揮舞了砍刀上去砍陶野。只圍上去對陶野一陣拳打腳踢,陶野連連地後退,並沒有別的辦法,被困在牆角暴打了一頓。
顧蔓也不知道哪裡來那麼大的勇氣,大聲地衝著那群人喊“住手!”最後還鼓足了勇氣奔到陶野身邊,把陶野跟護犢子一樣遮到身後,“你們知不知道你們這是聚眾鬥毆,要是被公安看到了是會被拘留的!陶野做了什麼事,你們那麼多人打他,公不公平啊!”
那些人沒想到顧蔓一個女孩子家,竟然敢衝進來。陶野被打的鼻青臉腫的,鼻子都流了血,把顧蔓藍白色的碎花裙子都微微地染紅了。
那個人冷冷地哼了一聲,呸了顧蔓一口,“我以為是哪裡來的黑社會大姐大呢,原來是一班的班長大人啊。你識相的就趕緊走開,不然我們連你一塊收拾了!”
顧蔓被那個人的話氣的牙癢癢,一副不怕死地直直地瞪著那個人。
陶野伸手想要去抓顧蔓的手,可怎麼努力也都只是碰到了顧蔓的指尖。陶野記得,那顫抖得厲害的顧蔓的微涼指尖。
那個人明顯沒有見過那麼不怕死的女生,一臉不爽地把顧蔓狠狠地推了一把。起初顧蔓還是勉為其難地站著沒有被推倒,惹得那個人一陣的不滿,又用力地再推了一大把。
顧蔓和那個人撕扯在一起,那群男生都瞪大了眼睛圍觀,沒有人阻止。顧蔓終於因為力氣沒有那個男生大,一把摔在了石板街上,啪的一聲無比響亮,陶野聽得心驚膽戰的。顧蔓的右膝蓋磕在石頭上,頓時血流不止。
那些男生應該也是沒有打過女生,看到顧蔓膝蓋被弄傷了,嚇得面面相覷。
顧蔓只覺得疼得想暈過去,手攥得緊緊的。陶野看到有大顆大顆的眼淚落到地上,混合著夏日裡燥熱的空氣,一下就碎了。
陶野見了顧蔓這樣,也嚇了一跳,只覺得被打的胸口很疼,想去扶顧蔓,無奈卻被人打得無法動彈了。
陶野哪裡見顧蔓哭過,更何況今天還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才被一群男生欺負。
顧蔓穿著那麼好看的碎花裙子,紮了那麼高的馬尾,看著那麼青春洋溢,熱情活潑。
那些男生被顧蔓忍受著疼痛的樣子惹了不安,紛紛說算了算了,這也收拾了這小子了,還把人家女生弄哭了,這事就過了吧。才把那個肇事的男生罵爹罵娘地拉著離開了,顧蔓咬著牙硬是沒有讓自己哭出聲來。
顧蔓捂著右膝蓋一把摸了眼淚,可才一抹乾淨,淚水又接二連三地落了下來,嘴上卻還是不饒人,“陶野,我就說追人家柳盈盈的人那麼多,你算老幾啊?現在好了,被打了開心了吧?”
陶野費力地挪上去,低低地對顧蔓說,“誰讓你跑過來的,那麼多人,你不要命啊?”
顧蔓一把推開陶野,抹著眼淚大聲朝陶野喊了句,“我不過來你才沒命了!”
陶野只記得,那天的夕陽竟然紅得像血一樣,染得天邊一派的肆意張揚。
後來阿飛和阿蒙趕到的時候,顧蔓已經自己打電話給120急救車了,救護車到的時候,陶野才累的閉上了眼睛。
顧蔓的右膝蓋上,也因此留下了一大塊暗色的明顯疤痕,打那以後,顧蔓就再不穿裙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