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野原本是要從旁邊開過去就算了,可卻隱約地看到顧蔓眼角有星星的淚光,有了些驚訝,拼命地想要搜尋那個顧蔓是不是也很喜歡哭。
顧蔓看到陶野緩緩地要開過去的車,為了擺脫沈文想都沒想就衝上去拍了拍車窗。
陶野有些做賊心虛地搖下車窗,只聽顧蔓說,“陶總,可以搭個順風車嗎?”
顧蔓許是剛哭過的原因,說話帶了濃濃的鼻音。
陶野一個抬頭,就落盡顧蔓略微紅腫的眼裡,隨即恢復了一派冷峻,“是顧總監啊,可我要去木辰KTV,不知道是不是順路。”
顧蔓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開啟車門毫不猶豫地坐到了副駕駛的位子,“正好我也去那裡。”
沈文看著顧蔓如此急迫地想要逃離自己的樣子,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卻還是禮貌地朝陶野擠了禮貌的笑點了點頭,“陶總,那麻煩你了。”
沈文說的極其自然,好像顧蔓真的是他麻煩了陶野順路帶一程一樣。陶野也不去看顧蔓,朝沈文點點頭關上車窗。
其實合城很少見得到像加長賓利和限量版保時捷這樣好的車,今日不知算不算好運,所有的豪車好車全都聚到了合城酒店來了。
陶野只顧著開車,也不跟顧蔓說話。
顧蔓偷偷地抹乾了眼淚,用手背遮了鼻子,“陶總,實在是不好意思,麻煩你在前面停車,我在那裡打輛車過去就好了。”
陶野聽了也不停車,但也沒回轉頭去看顧蔓的尷尬神色,只繼續顧著神情專注地開著車。
顧蔓本來就喝了酒,如今困在車裡,好像又開始暈車了,緊緊地捂著口鼻,“陶總,麻煩你停車,我有些不舒服。”
陶野轉頭看著顧蔓憋得蒼白的臉色,才知道是暈車了,急忙把車停在路邊,顧蔓趕緊開啟車門衝了下去。
陶野只好跟著顧蔓下了車,看到顧蔓臉色蒼白地蹲在路邊吐了一地,神情痛苦,好像又把眼淚給憋出來了。
陶野無法只好低下身子去輕輕地拍了拍顧蔓的後背,夜風微涼,讓顧蔓露在外面的肌膚有了冷意。
陶野看著這樣難受的顧蔓,眉頭不自然地皺了皺。顧蔓吐完了胃裡的東西,才覺得好受一些。
陶
野已經從車裡拿了一瓶水擰開蓋子遞給顧蔓,顧蔓小聲地道了謝,用冰冷的礦泉水漱了漱口。
顧蔓蓋上蓋子,看到瓶子上是一堆看不懂的外文,於是好奇地舉近了些要看清楚,卻還是看不懂。
陶野淡淡地道,“那是法文。”
顧蔓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低地“哦”了一聲。心裡卻覺得好笑,陶野那個傢伙會法文的嗎?
顧蔓把水遞給陶野,陶野伸手去接。顧蔓看到陶野左手腕上的那塊手錶,頓時覺得眼睛疼得有些厲害。
顧蔓認得那塊表的標誌,是由騎士的劍和牧師的十字架組合而成,也被稱作“卡勒多拉巴十字架”。這個牌子的手錶對手工指標要求非常高,訓練一名優秀的製表師就需要10年的時間。
顧蔓第一次見到關於這塊表的圖片,是在初中的時候和女生一起看雜誌,那是高貴雅緻的排在世界名錶首位的百達翡麗(Patek Philippe) 。
因為太過奢華,所以顧蔓記得清清楚楚。創立於1839年的百達翡麗是瑞士現存惟一一家完全由家族獨立經營的鐘表製造商。而且百達翡麗表一向重視外形設計與製作工序,製表工序全部都是在日內瓦原廠完成,最厲害的還是它是全球眾多品牌表中惟一一家全部機芯獲“日內瓦優質印記”(Geneva Seal)的品牌。
顧蔓暗自掂量,這樣名貴的將近百萬元一隻的手錶,戴在眼前這位陶野手腕上,那麼完美。“陶總,謝謝你替我解圍。我還要趕去木辰KTV參加同學聚會,就不耽誤你了。”
顧蔓已經攔下了一輛計程車,好像落荒而逃地鑽了進去。陶野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車子就開走了。
陶野反而不急著立刻趕到木辰去了,去了該做些什麼?說些什麼?不過是一堆十年沒見的同學,是有夠老的,可還有共同的話題嗎?
陶野忽然之間有些感傷,畢業那會,班主任跟他們說:“人這一生有兩條路要去走,一條是必須走的,一條是想走的。你必須把必須走的路走漂亮了,才可以走你想走的路。”
陶野點燃了一根菸,靠在車上悠悠地吐出一圈一圈的煙氣。現在陶野就快要把必須走的路走完了,很快,就可以去走自己想走的
路了。
陶野透過暗夜,想要看清楚這個城市的一切。
果真是變了的,十年前的合城,哪裡有那麼寬大的馬路?唯一的一條主道也只能夠兩輛車並駕齊驅,初二的時候,班裡組織去昕城春遊,就是從這條路過去的吧?
陶野站起來,眯著眼睛望了望並不是川流不息的馬路。
那年那個名叫顧蔓的女孩子,看到那中巴車臉色都變了,皺著眉頭強撐著上了車。班主任貼心地買了暈車藥,讓陶野拿去發給暈車的女生。
那時候班上的女生比較多,暈車的卻沒有幾個的。顧蔓,卻是那少數里的一個。好像,顧蔓不管哪方面,都是為數不多的人之一。比如她初中的時候,成績一直很好,常常會在升旗儀式過後由校長點名表揚。特別是英語學得最好,那時候是120分制的,顧蔓愣是從沒有下過116分。而男生們,只要可以及格就阿彌陀佛了。
陶野把一大顆白色的暈車藥遞給顧蔓,顧蔓那時候就坐在柳盈盈旁邊。想到柳盈盈,陶野忽然就把菸頭丟在地上,伸腳去踩滅了,才開了車過去。
陶野把車停在木辰下面,居然有人來代為泊車。這個倒是讓陶野有些意外,以前的合城,是沒有這個服務的吧?這個KTV應該也是新建沒多久的,看著很新。
陶野不知道他們在哪個包間,於是掏出手機找了找通話記錄,也是前幾天要回國的時候讓人幫忙查的阿飛的號碼。之前陶野的手機裡,並沒有他們當中任何一個人的通訊方式。
阿飛接了電話,和阿蒙高興地拉過顧蔓一起下了樓去。顧蔓居然有些不願意去,只想坐在人群裡,害怕看到以前認識的那個陶野現在的樣子。
儘管是不願意,顧蔓還是敵不過阿飛和阿蒙的連拉帶拽,愣是給他們兩個人一人扯著一隻手地帶到了門口。
阿飛和阿蒙一看到門口的那個黑西裝,就一把衝了過去,高興地把陶野抱了抱。
顧蔓在旁邊看得心驚膽戰,他們也太熱情奔放了吧?
好像以前每次收假回校,男生之間都是這麼問候的,不像女生,相互之間微微一笑就好。
顧蔓想著,微微地眯了眯眼想去看清那個人的樣子,驚得把眼睛都睜大了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