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在家裡過週末,顧蔓早早地就起來了做早餐,還特意收拾好了客廳。
等到顧媽媽起來看到井井有條的一切,驚訝地問顧蔓,“丫頭,你沒事吧?又失戀了?”
顧爸爸也摸不著頭腦地站在那裡,看了一圈乾淨的客廳,又問詢地看向顧蔓,“丫頭,我沒記錯的話,你這兩年沒有交男朋友啊?”
顧蔓有些不開心顧爸爸和顧媽媽的吃驚,原來以前顧蔓和沈文分手後,也是這麼勤快地搶著做所有的家務。該打掃的打掃,不該清理的也清理,把家裡裡裡外外,上上下下全部都整理了一遍才住手。
這個樣子的顧蔓愣是把顧爸爸和顧媽媽給嚇著了,然後偷偷地打電話給阿蒙和阿飛問發生什麼事了。阿蒙是知道顧蔓心裡的不甘的,那會顧蔓和沈文分手,他剛好打電話跟顧蔓詢問意見是支援他留在南城發展還是去別的城市。阿蒙話還沒來得及問完,就聽出來了顧蔓那邊的風聲,透過遙遠的距離傳過來,呼呼的一直在響。
顧蔓的鼻息沉重,阿蒙甚至可以想象出來一直壓抑著不讓自己哭出來的顧蔓,那副咬著拳頭的倔強樣子。
後來顧蔓鬆開了握緊的小拳頭,狠狠地抹掉不該流下來的淚水,朝阿蒙大聲地說話,“家裡有什麼不好的?外面燈紅酒綠的容易迷失自己,我要回去合城找工作,才不要留在這個一到冬天就冷冰冰的城市裡。你自己看著辦吧,反正我要回去,恨不得現在就回去。”說完了話就把電話掛掉了,阿蒙聽到嘟嘟的響聲,好一會才收起手機。
想了一會,阿蒙還是決定打個電話給沈文,響了很久沈文都沒有接電話。阿蒙還是很好性子地繼續撥過去,一遍又一遍。終於撥了七八遍之後沈文才接起來,聲音透著疲憊不堪,才剛喂了一聲,阿蒙就都猜出來了。沈文,應該是和顧蔓分手了。“沈文,你為什麼要和她分手?”
沈文很久都不回答,緊緊地握著手機,閉上眼睛聽阿蒙在電話那頭連番的質問。等到阿蒙在說了很久後也得不到沈文的回答,以為沈文掛了電話,忍不住罵了娘。
沈文這才開口說道,“阿蒙,我現在在南城不在學校。其實,我也和你一樣,很想知道我和蔓蔓怎麼會分開。她現在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我怎麼找都找不到她,你說是不是我再也找不回來蔓蔓了?是不是直到我再也找不到她了,她就會回到我的身邊來?”
沈文看一眼寬敞無比的花園裡,開出了大片大片白色的接近荼靡的花朵,“阿蒙,你能不能幫我問問她,可不可以,不要和我分開?”
阿蒙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其他責怪沈文的話,在聽完沈文透著無能為力的意味的請求後,頓時覺得沒有了說下去的意義,乾脆想著不再和沈文說什麼直接掛了電話。阿蒙才轉身要邊往回走邊收起手機,就看到阿飛站在身後一臉吃驚的神情。
阿飛上去一把奪過阿蒙手裡的手機,氣哼哼地朝沈文吼了一通,“沈文你這個狼心狗肺的臭小子!你居然敢和我們班長分手?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吧?你想見她是吧?她現在就和我們在一起,你過來啊。有種你就過來,我讓你見她。”
沈文眼裡閃過一絲希望,直接奔出去按阿飛說的地方找了過去。阿飛一看到沈文出現,掄著拳頭跑過去一拳就打在了沈文的臉上,打了一拳還覺得不解氣,掄起來接著又是一拳。
阿蒙也被阿飛突然地狠戾嚇了一跳,沈文招架不住一下倒在花壇邊,抹掉嘴角的血跡,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握起拳頭也給了阿飛一拳。
阿飛直接被惹急了,撲上去反擊,兩個人倒在地上廝打起來。阿蒙趕緊上去想要分開他們,卻怎麼也拉不開。
阿蒙沒辦法就蹲在旁邊看著他們廝打,看兩人都沒有多少力氣了,就忍不住給了他們一人一拳,最後伸手去把沈文和阿飛都拉起來。
阿飛罵爹罵娘後嗷嗷地摸著自己的鼻子,指著沈文大聲地說,“我告訴你,既然你和班長大人分手了,就別想再和她在一起了。”
阿蒙嘀咕著道,“阿飛你怎麼那麼激動?”
“我能不激動嗎?”阿飛才這麼大聲一喊,就咧得嘴生疼生疼的,“班長大人不管說什麼做什麼都是對的,什麼時候輪到他來決定?”說著惡狠狠地看了一眼一樣鼻青臉腫的沈文,“你給我記著,她就和我妹妹一樣。誰要是敢欺負她,就是和我過不去!我無論如何也會替她出頭,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會是!所以你要是再敢對她有非分之想,可別怪我不客氣。”
沈文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安安靜靜地坐在被太陽晒得有些發燙的花壇邊,低頭去看一樣被大太陽炙烤得發燙的地面,隱隱地升起熾熱的氣體。
說完後阿飛頭也不回地一把拍了拍阿蒙,走了。阿蒙看一眼低著頭的沈文,又看看阿飛離開的背影,嘆了一口氣,跟著
阿飛一起回去了。
顧蔓並不知道阿飛為了她和沈文打了一架的事情,阿飛讀完了中專就直接工作了,自然比阿蒙和顧蔓提早進入這個物慾橫流的社會。
阿飛在南城工作的時候,阿蒙還在讀大學,所以兩人時常可以見面。後來,阿飛受不了那樣規矩的上下班,直接辭職了回去合城開了店。
有時候顧蔓自己想一想,臉上都會掛滿了笑容。幸好,他們之間,不論身邊來了誰,走了誰,他們都還在原地。不管時光如何變遷,他們之間那些真摯的感情,一直都在。
因為起得太早,顧蔓中午就累了,和顧爸爸顧媽媽說了一聲就回房間去午休了。
顧媽媽去看了看昨天煮好的糯米飯有沒有飄出香氣,顧爸爸躺在躺椅裡打盹。顧蔓放在茶几上的手機一直在響,顧爸爸一驚從打盹裡醒來,眯著眼睛看了看手機,“丫頭的手機響了。”
顧媽媽擦擦手從廚房走出來,看了看顧蔓的手機螢幕,“是哦,可丫頭在午休啊。大週末的是誰打來?”
顧媽媽拿起手機一看顯示屏,“是一個叫做陶總的人,難道是丫頭的上司?”
顧爸爸聽顧媽媽這麼說,瞌睡蟲就全跑了,立馬來了精神,“陶總?丫頭的上司不就是陶野那孩子嗎?” 顧爸爸這麼一提醒顧媽媽也興奮了,但是陶野卻已經掛了電話,“呀,陶野這孩子掛電話了。”
顧爸爸有些失望,好在陶野又接著打了過來,顧媽媽想接起來可又不敢,“如果不是陶野怎麼辦?還是叫丫頭起來接算了。”
顧爸爸擺擺手,“哎,我說你個老太婆,丫頭的頂頭上司除了陶野還會有誰啊。接吧,快接吧。”
顧媽媽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才按了接聽鍵。顧媽媽還沒說話,陶野就先噼裡啪啦地說了,“你怎麼才接電話?起來了沒?在不在家裡?你去我書房開啟左邊的第一個抽屜,拿那份藍色的資料夾,幫我找出分部上個季度的合作統計資料告訴我。要快點,我的電腦突然打不開了,我又要急著用。”
陶野一通話把顧媽媽說得一愣一愣的,一頭霧水地看著顧爸爸一臉的期待。陶野見顧蔓沒有迴應,喊了一聲“顧蔓”,有些不滿地說道,“你在聽我說話嗎?你不看看幾點了,你還賴床?我現在以你頂頭上司的身份命令你,快點起來去書房給我找檔案資料。”
想必陶野也是急用那些資料,聲音裡有了著急,顧媽媽合上嘴巴笑著說,“果真是陶野那孩子。”
陶野聽了這熟悉的聲音,不由地一愣。辦公室外面的陽光火辣辣的,竟然讓陶野臉上也有了些火辣辣的感覺,小聲地喊了句,“顧阿姨。”
顧爸爸樂呵呵地坐直了聽顧媽媽和陶野說話,“我是顧阿姨,你真是陶野啊?你這孩子,總算是回來了。丫頭回家來過週末,正在睡午覺,手機落在茶几上了。”
陶野有些尷尬,伸出手指在明淨的落地玻璃窗上畫了畫,“哦,這樣啊。我本來是要打電話讓她幫忙找找資料的,既然她在睡覺就算了。”
顧爸爸眯著眼睛示意顧媽媽把手機給他,顧媽媽遞了過去,“喂,陶野啊,我是顧叔叔。”
陶野聽到顧爸爸喊他的名字,淡淡地笑了笑,叫了一聲,“顧叔叔。”
顧爸爸答應了一聲,“你說你回來了也不來家裡玩玩,你顧阿姨別提多惦記你了,一不小心把頭髮都惦記白了。”
顧媽媽推搡了顧爸爸一下,朝著手機說,“陶野你別信你顧叔叔瞎說,你在哪裡啊?要不今天晚上過來吃飯吧?對了,顧阿姨待會要煮你最喜歡吃的甜米酒,你過來吃兩碗吧?”
好像順其自然的,陶野覺得很溫暖,隨手在玻璃窗上畫了個小圓圈,不知怎的就對顧媽媽說,“好啊,那我忙完了就回去。估計傍晚就可以到了。”
顧爸爸別提多高興了,“好,我等你來和我下象棋啊。”
陶野點頭笑了笑,助理進來對著陶野的背影說,“陶總,電腦已經打開了,會議可以準時召開。”
那女助理以為自己眼花了,陶野回身的時候臉上居然帶了笑,那個淺淺的酒窩,竟是比窗外的陽光還要光芒萬丈。陶野的淺笑直直地把女助理看呆了,陶野卻擺擺手,女助理只好低身出了辦公室。“好啊,我也很久沒有和顧叔叔請教了。”
女助理愣著到了外間拍了拍胸口,回過神來眉飛色舞地對那些女同事說,“你們猜我看到什麼了?陶總居然對我笑了!我可是第一次看到那麼冷漠的陶總笑啊,那個淺淺的酒窩真是太有親和力了。”
有了趕回去的理由,陶野很快就結束了會議,也不覺得累,心情愉快地到了車庫開車直奔合城。
顧蔓醒來看了看掛在牆上的鐘表,站起來伸伸懶腰走出去在客廳沒看到顧媽媽和顧爸爸的影子,開啟他們的房間也沒人,
只好喊道,“爸媽,你們在哪?”
顧媽媽在陽臺收東西,聽到顧蔓喊她,“丫頭,我在陽臺收被單和衣服。”
顧蔓才“哦”了一聲,鑽進沐浴室洗漱,弄好了看到顧媽媽抱著一堆的東西從陽臺下來。顧蔓上去幫忙,顧媽媽卻不讓,“不用了,我還沒那麼老。”
顧蔓卻不管,接過被單和顧媽媽走到房間裡放好,“我爸呢?”
顧媽媽做下去疊衣服和被單,“你爸說呆在家裡悶得慌,去和隔壁的楊伯伯聊天了。”
顧蔓跟著坐在顧媽媽旁邊要動手疊衣服,顧媽媽卻說,“丫頭,我不用你疊衣服。你去把院子裡的落葉掃一掃,還有不知道哪裡飄來的落花,鋪了一地。這樣踩來踩去的也不好,去吧。”
顧蔓只好站起來抿嘴抱怨了句,“媽,你是不是要我學黛玉葬花啊?還掃花瓣,真是的。”
顧媽媽笑著說了句,“你這丫頭。”
雖然顧蔓這麼說,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拿了大掃帚去掃庭院裡的葉子,推了推鼻樑上的黑色邊框大眼睛,看了看院子。
明明大夏天的樹木長得茂盛參天,哪裡有顧媽媽說的許多落葉?不過落花倒是一大堆,落得到處都是。特別是那棵種了許多年,許多年的梔子開出的花朵,不合情理地跟著吹落在了夏風裡。
就在顧蔓揮動著大掃帚掃零星的落葉和紛繁的落花時,陶野熟門熟路地走了進來,手裡拎了幾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陶野進了院門,就看到顧蔓輕鬆地揮舞著大掃帚在掃滿地的白色落花和綠色葉子。顧蔓只是隨意地夾著頭髮,還有幾小撮沒有夾進發夾裡,自然地垂落在顧蔓的肩上。顧蔓穿著絲質的長款家居服,拖著大拖鞋,不修邊幅地弓著身子在打掃。
那些花朵很快就被顧蔓掃成了一堆,顧蔓蹲下去看著那些成堆的落花,嘟嘟嘴,很可惜地搖頭說,“唉,花開花落自有時啊。”
身後那棵長得和灌木一樣高的梔子,把顧蔓素面朝天的臉龐襯得溫暖恬靜了不少。陶野下意識地嘴角翹了翹,原來顧蔓淳真的本身就是一幅恬淡的風景畫。
陶野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林徽因寫給徐志摩的那首《你是人間的四月天》①,顧蔓現在的模樣和林徽因筆尖的景象那麼像。顧蔓就好像那最真的,人間四月天裡,一樹一樹的花開。
只見顧蔓用手捧起那些白色的粉色的落花,滿滿地捧在手心裡,轉身放到梔子下,臉上都是溫婉的笑。
陶野站在院門口,這時候才明白,所謂的笑面如花,說的就是顧蔓這樣的淺笑嫣然吧?
剛好顧媽媽從屋裡走出來朝顧蔓的方向說道,“丫頭,你掃好了沒?掃好了就和我去買菜吧,今天要好好地做頓飯。”
顧蔓直起身來對顧媽媽笑了笑,“馬上就好了。”顧媽媽卻轉頭看到了站在院門口的陶野,也一時驚呆住了。
陶野朝顧媽媽走過去,態度謙恭有禮,臉上帶笑,“顧阿姨,好久不見了。你還好嗎?”
顧蔓已經拿起掃把拖在身後,突然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嚇得抬頭去看了看,果然是陶野!
顧媽媽樂呵呵地過去迎了迎陶野,“你說說,我正想著你怎麼還沒來呢。這不,一說曹操,曹操就到了。唉,丫頭,陶野果真是變得英俊帥氣了很多啊。”
顧蔓愣在原地,拖著大掃帚,想到自己蓬頭垢面的樣子,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顧媽媽已經拉著陶野進屋去了,顧蔓想來想去還是不知道陶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心裡雖然疑惑但還是把大掃帚放好,也不管自己形象差勁地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態度把心一橫,跟了進去。
顧媽媽挨著陶野坐好,一直打量著陶野,顧蔓看著顧媽媽眼睛捨不得從陶野身上移開的樣子,沒好氣地問道,“你怎麼會來?”
陶野正在喝水,並沒有很快地就可以回答顧蔓的問話,顧媽媽嗔怪地看了一眼顧蔓,“你這丫頭,怎麼說話呢?是我叫人家陶野來的,今天你在午睡,陶野打電話過來找你叫你幫忙在他書房找什麼檔案來著。”
本來顧蔓只是想問問陶野出現的原因,可現在聽了顧媽媽的話,心裡有些緊張。顧蔓剛要搶白,顧媽媽也反應過來自己話裡的其他含義,“對啊,陶野你怎麼叫丫頭去你的書房找檔案?丫頭不是和小顏住在一起的嗎?怎麼會有你家門鑰匙?難道你們……”
陶野偷眼看了看顧蔓的表情,只見顧蔓一臉的事情敗露後一定沒好下場的神色。陶野只當是顧蔓不願意說和自己住在一起的,朝顧媽媽笑了笑要解釋,顧蔓卻搶過話說,“是啊,媽。我現在借住在陶野那裡,小顏的爸媽來合城看望她,我就把房間讓出來給他們住了。剛好陶野的房子夠大,他又不經常在合城,我就暫時住在那裡了。我們兩個沒什麼的,你可別多想了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