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蔓話音一落，瑤瑤就帶頭使勁地鼓掌了，“姐姐朗誦得真好，比我們英語老師的英語都要好很多。”
陶野聽完眼神變得柔和了些，顧蔓的英語一直都是這麼好的吧？而且顧蔓的語音是好聽的英倫腔，聽著很舒服，很輕快。那年剛去德國，陶野並不會德語，陶爸爸為陶野請了很好的家庭教師，強制性地讓陶野在最短的時間裡學好德語。表達不清楚的時候，陶野就連說帶比劃地用英語跟別人交流，陶野才發現，自己的英語竟然說的有些好了。後來去英國的皇家學院上學，也憑著以前顧蔓霸道地讓自己學的英語才慢慢地混得如魚得水。
陶野也在鼓掌，顧蔓合上詩集，竟然有些得意。
孫伯伯回頭去看陶野，覺得有些許的眼熟，於是問顧蔓，“小蔓，你和這位先生認識嗎？”
顧蔓剛要回答，陶野卻說道，“我們在同一個公司工作，是同事。”
顧蔓見陶野並不打算承認些什麼，心裡有些失望，孫伯伯應該是記得的吧？陶野那些年，也那麼喜歡呆在他的小書店裡，和別的學生一樣，喜歡啃書。
顧蔓心有不甘，於是笑著對孫伯伯說，“是啊，孫伯伯。這是我們公司的海龜，特別有涵養。瑤瑤，這位哥哥可是從德國回來的，他肯定會德語版本的《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我們不如讓他給我們朗誦一下德語版本的好不好？”
那些孩子哪裡聽過德語版本的詩朗誦，只覺得好玩。
陶野皺了皺眉，那些孩子已經簇擁到了陶野身邊，“哥哥，哥哥”地叫個不停。
惹得陶野一陣心煩，冷了冷臉色。顧蔓怕陶野對那些孩子不友善，於是趕緊上去拉過他們，“大家不要這樣沒禮貌，人家哥哥可是個高階知識分子，大學的時候可是在法國一流的大學修的雙學位。說不定這位哥哥本來還打算給我們朗誦完德語版本還外增一個法語版本的呢。現在你們這樣沒大沒小的，惹得哥哥不高興了，我們可是什麼都聽不到了。”
陶野只覺得顧蔓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火上澆油，扯了扯嘴角，表情依舊冷漠，“好了，我給你們朗誦不就好了。你們別圍著我了，吵吵鬧鬧的煩死了。”
顧蔓一愣，那些孩子也是被陶野的話嚇到了。瑤瑤忽然害怕地躲到顧蔓的身後，“姐姐，這位哥哥好凶啊。”
倒是孫伯伯呵呵地笑了笑，“瑤瑤是你們沒禮貌的，可不能怪人家哥哥。”
陶野並沒有打算對這些孩子語氣這麼重的，但是又覺得被吵得頭疼，這才脫口而出。
陶野看到顧蔓明顯也愣住的神情，斂了斂不滿，走到前面，“那你們不許吵了，我這就開始給你們朗誦。”
有個男生明顯被陶野這樣強大的氣場勾了疑惑，扯了扯瑤瑤，“瑤瑤，好像這裡是你們家的書店吧？怎麼現在我覺得哥哥更像是這裡的主人啊？”
瑤瑤一把拍掉那個男生的手，“你知道什麼，這就叫做氣場。”
那個男生訕訕地低了頭，顧蔓看著笑了笑。是啊，陶野你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霸道的呢？
因為書店裡並沒有德語和法語的翻譯版本，陶野就站在那裡也不緊張不著急，用背誦的方式念道，“Ab morgen werde ich ein glücklicher Mensch sein。Ein Pferd füttern, Brennholz schlagen, die Welt bereisen. Ab morgen werde ich mich um Getreide und Gemüse kümmern。Ein Haus haben mit Blick aufs Meer, und die Frühlingsblüten ?ffnen sich.Von morg
en an werde ich jedem Verwandten schreiben,Werde ihnen von meinem Glück schreiben.Was jener Blitz des Glücks mir mitgeteilt hat,Werde ich jedem Verwandten weitersagen,Werde jedem Fluss, jedem Berg einen warmherzigen Namen geben. Fremder,auch dir wünsche ich Glück. Ich m?chte, dass du eine gl?nzende Zukunft hast。Ich m?chte, dass deine Geliebte deine Braut wird, Ich m?chte, dass du in dieser Welt des Staubs das Glück erlangst.Ich wünsche mir nur einen Blick aufs Meer, und dass die Frühlingsblüten sich ?ffnen.”
陶野唸完之後，顧蔓只覺得詫異，不過陶野這唸的是的德語還是法語呢？
陶野看著顧蔓一臉的迷惑，解釋說，“剛剛唸的是德語的翻譯版本。”
顧蔓只是做了個“哦”的嘴型，並沒有發出聲來。陶野看到這樣一臉挫敗感的顧蔓，覺得心裡頓時好受多了，以前她不管是哪方面總是贏他。
瑤瑤興奮地跳了起來，一臉崇拜地看著陶野，“哥哥，你的德語說得真好聽。”其他的女生也紛紛地表示贊同，而男生只是驚奇。
顧蔓也泛起了一絲小心酸，覺得陶野根本就是在耀武揚威。心裡不甘地想，哼，在國外呆了那麼多年，不會說德語那才奇怪呢。
孫伯伯明顯也很喜歡陶野的朗誦，居然比那些孩子都要心急，“先生，你可以把法語版本也給我們誦讀一遍嗎？”
陶野本只是打算背了德語版本的也就算了，沒想到這些人居然得寸進尺地要求他再背法語版本的？
陶野本打算拒絕，可看到顧蔓在低著頭，並不看她，好勝心又上來了，點頭說好。
顧蔓也沒有太聽得清陶野接下來的話了，陶野就不緊不慢地又朗誦了法語的版本，“Faire face à la mer, le printemps doux, les fleurs épanouies .Auteur: haizi. A partir de demain, essayer d’être un homme heureux. Nourrir des chevaux, fendre du bois, faire le tour du monde. A partir de demain, se soucier du et des legumes. J’ai une maison, en face de la mer, le printemps doux, les fleurs épanouies. A partir de demain, entrer en contact avec tous les miens, 0en leur disant mon bonheur.tout. Je le transmettrai,Je vais dire chacun.Toutes les rivières, à toutes les montagnes un nom dou
x. Inconnu, je vous adresse aussi Mes voeux.Voeu d’un avenir brilliant, Voeu d’un bonheur dans le bas monde. Moi, que le bien –être, Alors que je Me limiterai à faire face à la mer, le printemps doux, les fleurs épanouies.”
顧蔓聽得很認真，法語果真是世界上最美麗的語言啊！可那神情在陶野看來卻是心不在焉的樣子。
瑤瑤跳起來叫著說“哥哥真是厲害！”
顧蔓覺得臉有點熱，站起來跟著一起鼓掌。就像開會的時候，陶野高高在上的姿態，享受每個人對他那種崇敬的目光。
孫伯伯誇讚了陶野許多，顧蔓只是站在一邊不知該說些什麼。鬧了一會，陶野難得地露了一抹很淡的笑，就出現了一下，讓顧蔓覺得不真實。
瑤瑤高興地去放音樂，淡淡的那種旋律，“哥哥，這是姐姐最喜歡的一首歌《復刻回憶》。每次姐姐來，我都會放給姐姐聽。你有沒有喜歡聽的歌啊？你可以說給我聽，以後你來的時候我就可以放給你聽了。”
陶野只是很客氣地跟瑤瑤說沒有，顧蔓只覺得被人當頭棒喝一樣，瑤瑤怎麼什麼都說？
孫伯伯笑著說，“好了，好了。你們都去做作業吧，別打擾哥哥和姐姐看書了。”
顧蔓朝陶野稍微地點了頭，和孫伯伯說自己還有事先走了，就逃也似的離開了。陶野覺得奇怪，也不打算繼續待著了，只好跟孫伯伯也說了再見。
身後的小書店裡還在放著那首薛凱琪和方大同的《復刻回憶》——你還好嗎？好久不見，又來這裡，這個老店。後來的你，喜歡了誰？我們，聊聊天。現在的你，一樣美麗。至於愛情，是個回憶······
顧蔓出了門，向右邊走了。陶野也沒有去追問顧蔓的意思，看了看顧蔓的背影，向左邊走了。
顧蔓像是知道了陶野也跟著出來了一樣，回頭去看了看。陶野的背影就在左邊的方向，慢慢地走遠了。
顧蔓覺得有些好笑，於是淡淡地笑了笑。
初中那會，剛好幾米出了一本漫畫書《向左走，向右走》。顧蔓那時候看到在讀高中的表姐看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覺得好奇，也跟著表姐看了起來。其實那個時候顧蔓他們流行看的書還是安東尼?德?聖-埃克蘇佩裡(Antoine de Saint-Exupéry)於1942寫成的著名法國兒童文學短篇小說《小王子》。
幾米的《向左走，向右走》後來被拍成了電影，是梁詠琪和韓國的金城武演的。顧蔓只記得那時候金城武長得很帥氣，很man。
表姐看過之後哭的一塌糊塗，老是念叨著《向左走，向右走》裡面的經典臺詞，還把它寫了貼在了送給顧蔓的一張CD上——人生總有許多巧合，兩條平行線也可能會有交匯的一天。人生總有許多意外，握在手裡面的風箏也會突然斷了線。在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中，無助地尋找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身影。看不見的是不是就等於不存在？記住的是不是永遠不會消失？生命中不斷有人進入或離開，於是，看見的看不見了；遺忘的，記住了。生命中不斷有得到或失落，於是，看見的看不見了；遺忘的，記住了。我看不見你，卻依然感到溫暖。
那張CD顧蔓現在還留著，是《向左走，向右走》裡的歌曲，孫燕姿唱的《遇見》。
顧蔓嘆了口氣，是啊。向左，向右，向前看，愛要拐幾個彎才來呢？
顧蔓自己轉身也走了，兩個人在人海里，越走越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