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紅顏計
楚老夫人問清緣由後，也為宋敬之的經歷唏噓不已，便沒有加以阻攔。只是再三叮囑顧芊芊夫婦二人一定要謹慎小心，不要事情沒有辦好反而徒惹是非，讓自己深陷其中。臨行之前，又給了顧芊芊一些銀兩，叮囑她如果有什麼事，就寫封信回來。等事情辦好以後，就要儘快趕回來。
顧芊芊在府中收拾好行李，又派人去福伽客棧告訴宋敬之，要他準備好，明日一早就啟程。
這天晚上，顧芊芊與姜寒銘早早地就歇下了。姜寒銘心中忐忑，為即將面對的事情憂心。顧芊芊見姜寒銘輾轉難眠，便笑道：“你擔心什麼，邪不勝正，只要咱們想方設法找到證據，一切便可真相大白了。我們是去幫人的，又不是去傷人的，瞧你這不安的樣子。快睡吧，明日一早還要趕路呢。”
姜寒銘聽後覺得有理，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說的也是。咱們睡吧。”說罷便將顧芊芊環在懷中，酣眠一夜。
而客棧中的宋敬之，得知明日即將啟程回石渠，心中也是萬分不安。他雖然努力說服自己順其自然，這一次就盡人事以聽天命，但還是難以平靜，心底有一股壓制不住的力量在鼓動著他。一夜淺眠多夢，一會兒夢到當初被宋賢誣陷的場景，一會兒又夢到此行失敗自己再次被逐出宋家的情形。
第二天天還沒有亮，宋敬之就醒了，起身洗漱後，草草吃了點東西，便坐在房間裡等著顧芊芊夫婦到來。回憶起昨夜的夢境，不禁苦笑。他告訴自己，這一趟不論成功與否，都是宿命使然，不要怨天尤人。
過了大概一個時辰，顧芊芊與姜寒銘便辭別了楚老夫人與楚將軍，由興兒跟旺兒駕著馬車，到了福伽客棧門口。
宋敬之並沒有什麼行李，只是將之前顧芊芊派人送來的幾件換洗衣服帶上了，便隨二人坐上馬車，一路向石渠鎮行去。
一路上，三人交談甚少，各存心思，但此行共同的目標，就是要幫助宋敬之洗清冤屈奪回家產，讓宋賢得到應有的懲罰。
石渠城中，比京城又有另一番景象。顧芊芊一行到達石渠後，為了防止宋府中的人出入遇到宋敬之認出他來打草驚蛇，便選了距離宋府稍微遠一點的城青客棧住了下來。顧芊芊與姜寒銘同住一個房間，宋敬之便住在隔壁的房間。
安頓下來以後，顧芊芊便與姜寒銘來到宋敬之的房中坐下，商討下一步的行動。
“宋公子，”顧芊芊思索再三，說道：“你可知道宋賢的一些習慣嗎？比如說，常去的飯館酒家，或者常見的什麼人？我們必須摸清了他的生活習慣，才能有機會找到突破口。”
宋敬之聽後，想了想，說道：“宋賢自從霸佔了宋府後，整日不思正途，不料理府中事務，只一味地揮霍錢財。我剛出宋府時，也曾經暗中監視，他每天除了喝酒賭錢，還常常去沁芳
樓裡與那些青樓女子鬼混，其中他最常點的那個，名叫嫣紅，是沁芳樓的頭牌。”
顧芊芊一面聽他說著一面沉思，聽到宋敬之說出嫣紅來，心思縝密的她便計上心來。
“既然宋賢常去見這個叫嫣紅的女子，想必有什麼事，透過她也能套出幾句。”說到這，顧芊芊狡黠地笑了笑，對姜寒銘跟宋敬之說道：“那這次，咱們也逛一回青樓吧？”
“逛青樓？”姜寒銘跟宋敬之異口同聲地問道，一臉驚詫。
“不親自去一趟怎麼接近嫣紅？除了嫣紅，你們還有更好的途徑嗎？”顧芊芊看著他們的神色忍俊不禁，反問道。
“但是，”宋敬之忍不住說道，“我們兩個都是男兒身，進一趟青樓倒也沒什麼，可顧姑娘女子之身，如何能進？”姜寒銘也頻頻點頭，皺著眉望著顧芊芊。
顧芊芊笑道：“哎，我把釵環脂粉都卸掉，頭髮像你們一樣束起來，再換一身男裝不就行了。反正咱們是晚上去，這燈影凌亂的，誰能看出來啊。”
姜寒銘與宋敬之面面相覷，卻誰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來，只好由著顧芊芊了。顧芊芊見二人無話可說，便偷偷地笑著：“我也到那男人的溫柔鄉里看一看，到底有什麼好的。”
夜幕降臨，顧芊芊便在房間內收拾起來。一盆水洗盡了脂粉，釵環首飾盡數卸掉後，又學著男人的樣子，將一頭烏黑濃密的青絲束起來。由於身子嬌小，便取出下午特意去買來的尺寸合身的男子衣袍，用絹布束了胸，換上了衣服鞋子。
顧芊芊站在銅鏡前細細打量著自己，覺得似乎還缺少了些什麼。想了想，又取了一把繪有山水詩句的摺扇，“啪”的一聲展開，橫在胸前，照了照鏡子，便滿意地走出了房門。
姜寒銘跟宋敬之已經在門口等了許久。顧芊芊一身男裝，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這二人轉頭一看，不由目瞪口呆。
靜立玉樹臨風，舉止風流倜儻。顧芊芊微微昂首搖動摺扇大步向前的樣子，赫然一位富貴公子。姜寒銘看得呆了。宋敬之愣了一下，啞然失笑，向姜寒銘道：“姜兄，你這位夫人，裝扮起來倒比你還要俊朗幾分呢。”
姜寒銘也開起了玩笑：“是呢，這樣到了沁芳樓，哪裡還能低調的了，那些姑娘們想必都爭著搶著來找芊芊呢。”
顧芊芊拿摺扇掩面而笑，又嗔道：“快走吧，晚了可就點不到嫣紅姑娘了。”
三人便走出客棧，另僱了馬車向沁芳樓行去。
華燈初上。沁芳樓中也剛剛開始熱鬧起來。樓前紅色的燈籠一排排掛起，門口幾個濃妝豔抹的姑娘笑容滿面，手中握著各色手絹，一面招呼著過路的男子，一面用塗了鮮紅指甲的、細長白嫩的手攙住了客人往樓中拉著。
顧芊芊他們下了馬車，站在沁芳樓對面的樹下張望著。宋敬之雖然曾是富家公子，卻為人正直，從未去過
青樓喝過花酒。姜寒銘就更不必說了，自幼長在鄉間，雖然這幾年跟在楚將軍身邊，也見識了不少事情，可是這青樓，還是第一次踏足。這二人不免有些躊躇。
顧芊芊見他二人侷促不安，不肯上前，覺得有些好笑：“你們兩個大男人，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不過是逢場作戲，咱們這次可不是來玩的，是有要緊事要辦。你們倆不好意思，就跟我來。”說著，顧芊芊把摺扇一展，昂首挺胸闊步前行，走進了沁芳樓中。
那老鴇見三人走進來，為首者氣度不凡，又生的俊朗飄逸，只當是哪家的少爺來了。雖然沒有見過，卻並不敢怠慢。連忙迎了上來，向顧芊芊問道：“幾位公子，是在樓下坐坐，還是上二樓雅間呢？”
顧芊芊掏出一錠銀子遞到老鴇手中，粗著嗓子說道：“給我兄弟幾個挑一間安靜些的雅間。”
那老鴇見顧芊芊出手闊綽，只當是遇見大金主了，連忙將銀子揣了，一疊聲兒地說道：“好好好，請跟我來。”
說著便端了一壺酒，並幾個酒杯，轉身上樓，帶顧芊芊等人左轉右拐，來到最裡側一間房前，說道：“這是咱們樓裡最安靜的房間了，幾位公子裡面請，我這就吩咐姑娘們上樓，陪幾位公子喝酒唱曲兒。”
顧芊芊伸手攔住，說：“不必了。聽聞貴樓中有一位名叫嫣紅的女子，不知道今日可有緣一見？”
“這……”老鴇面露難色，“嫣紅是咱們這的頭牌，輕易不陪客的……”不等她說完，顧芊芊便又掏出一錠銀子放在老鴇手心裡。
“幾位公子稍等，我這就去叫她。”老鴇立刻喜上眉梢。“請您叮囑一下，嫣紅姑娘進來後，就不要再有旁人來打擾了。”老鴇忙點頭應允，退了出去。
片刻，房門輕響。隨後，一位女子緩緩走了進來。
她青絲黑亮如雲，兩鬢長髮微垂。月白繡合歡花的羅襦，煙青色灑金裙，腳下露一雙蝴蝶落花鞋。顧芊芊抬頭看去，隱隱約約見她香肩之上，有一條豔紅的肚兜絲帶細細蜿蜒其上，愈發顯得露出的一小塊面板異常白嫩，讓人幾欲伸手去撫摸。而那絲帶隨著鎖骨懶懶蔓延下去，讓人不禁遐想。
宋敬之與姜寒銘只掃了一眼，便不敢再細瞧。只覺得臉上一熱，慢慢紅了起來。
“小女子嫣紅見過三位公子。”嫣紅的聲音帶了風塵女子獨有的甜膩纏綿，酥軟誘人。
“久聞姑娘芳名，今日有緣一見，果然不同尋常。”顧芊芊舉起酒杯，向嫣紅姑娘道：“我敬姑娘一杯。”說罷一飲而盡，又為她斟了一杯，遞了過去。嫣紅素日裡陪客，酒量也是一等一的好，此時不加猶豫，也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顧芊芊笑意更深。“嫣紅姑娘，實不相瞞，今日將姑娘請過來，是有事相求。”
“哦？公子有何事？”
“姑娘是否熟識一個叫宋賢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