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離世之痛
顧芊芊微微怔了一下,等回過神來時,鳳飲已經走遠了。
原來鳳飲也不是那種對事事都漠不關心的人啊
顧芊芊回到屋內,楊副將服下來了鳳飲的安神藥丸,現在已經睡下了,阿琿也蜷縮在楊副將身邊的躺椅上睡得香甜,顧芊芊上去為他拉了拉被子,就去了廚房。
姜寒銘現在已經在屋裡了,他將被褥鋪在了**,看見顧芊芊進來就笑道:“媳婦你過來坐一坐,看看我鋪得軟不軟和。”
顧芊芊從善如流地坐了上去,伸手墊了墊道:“還不錯,挺舒服的。”
“那就好。”姜寒銘露齒而笑,他吹熄了一旁的蠟燭,在黑暗中說道,“這一天你也累著了,早點睡吧。”
顧芊芊摸黑脫鞋上了床,褪下了外衣,剛躺下,就感覺身邊一沉,姜寒銘帶著熱氣鑽了進來,他伸手一把抱住顧芊芊,將頭抵在顧芊芊的頭頂,不一會兒就睡熟了。
顧芊芊枕在姜寒銘的胸口,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卻是了無睡意的模樣。
今天顧芊芊問了鳳飲,才知道楊副將的病情之所以如此來勢洶洶,是因為他昔年在戰場上受了重傷,傷及了心肺,落下了嚴重的病根,後來被一場風寒引發了出來,沒有好好地吃藥調養,這才迅速拖垮了身體。
高大威猛的八尺男兒,能夠幸運在戰場之上活下來,卻沒能逃脫戰場之上留下的隱患。
顧芊芊感受著身邊人的氣息,心裡突然有些迷茫無措起來。
重生以來,她一直都在刻意地培養著姜寒銘,希望他將來能夠手掌重權,殺向皇宮,顛覆了蕭巨集景的江山。
只是一旦走上那條廝殺血腥之路,生死之事,就不是顧芊芊能夠控制得了的了,站得越高,就越高不勝寒,四周虎視眈眈的人太多,也許今天還活得好好的,明天就有可能人頭落地。
若是有一天,姜寒銘也像楊副將一樣,戎馬半生
,留下一身的病痛,英年早逝,留她一人在世間,那她又該如何?
這樣的情況,只要想想,顧芊芊就有些不寒而慄。
她現在,已經離不開姜寒銘了。
她不由得抱緊了姜寒銘,許是因為她的手勁太大,睡夢裡的姜寒銘悶哼了一聲,微微翻了個身,面向顧芊芊,迷迷糊糊地拍了拍她的背,嘴裡含糊說道:“媳婦,快睡吧。”
顧芊芊眼角有淚水滴落。
生離死別,人世最痛,就算有鳳飲的靈丹妙藥,楊副將還是沒能撐過五天。
那時一個很尋常的早上,阿琿熬好了藥,端到楊副將的病床前,這才發覺楊副將的身體已經涼透了,怎麼喚都喚不醒。
楊副將走得很是平靜,他的手交叉整齊地放在小腹處,眉眼舒展,嘴角甚至還有淡淡地微笑。
阿琿趴在楊副將的床前,哭得撕心裂肺。
雖說顧芊芊早已看慣了生死,見此情景,心裡也不由得有些惻然。
將士寧願在戰場上馬革裹屍,也不願意這麼窩囊地死在病床之上。
因為要將楊副將風光大葬,姜寒銘從城裡請來了最好的喪葬隊伍,向來冷冷清清無人問津的山間茅草屋,卻因為楊副將的身後事熱鬧了起來,想來也真是有些諷刺。
靈堂就安置在茅草屋裡,阿琿披麻戴孝,跪在棺木前,一邊燒著紙錢一邊哭得聲噎氣堵,在滿堂哀樂之下,原本小小的身影看起來淒涼又無助。
姜寒銘站在一側看著,突然間也有些難過,他拉住顧芊芊的手道:“芊芊,我想起我娘了。”
想起張氏,雖然她對顧芊芊是百般刻薄刁難,但人已死,那些是是非非都過去了,顧芊芊對張氏也並沒有什麼恨意。而且,如果不是龐氏在其中搗亂的話,她和張氏未必不能好好相處。
如今想起來,顧芊芊甚至對張氏還有一點淡淡地懷念,道:“娘獨自一人把你們兄弟兩個撫養長大也不容易,只可惜
,最後卻沒能享到兒孫之福就早早地去了,希望娘在九泉之下能夠安息,早早地投一個好胎,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兒啊,我的訊兒啊,你怎麼就突然去了呢,這可讓為孃的怎麼活呀!”這時,喪葬隊伍後傳來了一陣乾嚎,顧芊芊放下手朝外面望去,只見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婆子被一個年輕男人扶著,一邊拿帕子擦著眼淚一邊撥開人群擠上前來。
顧芊芊和姜寒銘對視了一眼,姜寒銘立馬上前去攔住他們道:“你們是何人,跑這兒來做什麼?”
那老婆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姜寒銘一眼,許是看他穿得並不怎麼樣,因此語氣就不怎麼耐煩道:“你這人真是無禮,你問我是誰,你怎麼不去問問這鳳林縣的其他人,這裡誰不知道,我是楊訊的母親,楊琿的祖母!嗚嗚嗚,可憐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啊,我苦命的訊兒!”說道最後,這個老婆子又似真似假地哭嚎了起來,只是眼角看不出半點眼淚。
楊訊的母親麼,顧芊芊居高臨下地望著扶在地面上哭泣的老婦人,眉眼之間生得和楊訊是有幾分相似,看起來倒不像是冒充的。
“你當真是楊訊的母親?”顧芊芊站在姜寒銘身後,問了那個老婦人一句。
老婦人用眼角的餘光看向顧芊芊,眼底露出讚歎之色道,她活了幾十年,還從未見過這麼漂亮的姑娘,荊釵布裙,粉黛未施,也依舊難掩她的烏髮雪膚,眉目如畫。
老婦人心裡暗暗想到,這姑娘打扮得雖然普通,但她之前掃了這姑娘的手指一眼,看那白白嫩嫩細細滑滑的模樣,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能夠養得出來的,難道這就是為楊訊辦喪事的貴人?
想到這兒老婦人不由得打起精神,朝顧芊芊諂媚地笑道:“是,我是楊訊的母親郝氏,我身邊這個,是楊訊的弟弟楊詰,今日本來打算來看望訊兒,沒想到、沒想到竟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就這樣天人永隔了,這讓我老婆子怎麼活啊!”說罷又大聲的哭嚎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