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禮拜天,喬雯練了會兒字,又犯了書癮,她一個人不想出門,拉著奶奶來找喬二武借書。
到了場院,喬二武兄弟幾個已先去了地裡,喬大江一個人在家拾掇,這會兒正在洗一大盆衣服,他讓喬雯自個兒去二武的書堆裡翻,他邊忙活著邊和梁老太太聊天。
梁老太太自己提溜了個凳子,坐在喬大江對面,幫忙搓洗衣服。
兩人聊著天,梁老太太想起個事:“大江,我這幾天老是看見你家三武和喬擁軍在一塊兒,你可小心著點,喬擁軍不是個東西,別讓他把三武帶壞了。”
喬大江應道::“嬸兒,我知道了,我看著他咧,他倆就是分在一塊兒幹活,沒啥別的。”
梁老太太不放心:“喲,這個事可不能大意了,三武正是多想的年紀,一個不好就可能走歪路。”
“哎,嬸兒,我往後多注意著點兒。”喬大江上了心,自己可是過來人。
集體勞動是要相互配合的,這段時間是栽紅薯苗的時候,鬆土,挖抗,撒灰,栽苗,埋土,澆水,可說是一個流水作業,隊長要根據情況把隊里人分組。
喬大江五大三高,和喬一水一樣,都是分到需要力氣的拉水挑水組。
喬三武矮小瘦弱,沒多少力氣,就分到了澆水組。
人家看他那風一吹就能跑的樣子,一般都會伸手幫一把,替他把水桶提到要澆水的紅薯苗跟前。他只要拿個缸子,從水桶裡舀水澆到紅薯苗根部就行,不需要多大的力氣。
喬擁軍腿腳不利索。人也屬於老豆芽菜型別,自然被分到了最輕省的澆水組
喬雯拿著一本故事書從屋裡出來,給喬大江看:“找到了,伯伯,謝謝。”
“哎喲,雯雯,謝啥。伯伯家也沒啥好東西。你想要啥就說,伯伯想辦法給你弄。”
“伯伯,你應該說。不用謝。”喬雯一本正經糾正喬大江。
“啊?”喬大江反應不過來。
梁老太太被喬大江的愣神給逗樂了,給他解釋:“她這是在學校學的,老師說,好娃子要懂禮貌。麻煩了別人要說謝謝。人家要是說謝謝,自己就要說不用謝。”
“這上學和不上學就是不一樣,說話跟城裡人一樣,咱雯雯往後肯定會變鳳凰,哈哈。”
喬一水高興不高興都喜歡摸自己的大腦瓜子,喬大江和喬一水有個相似的習慣,他不摸腦瓜子,他喜歡用大手呼嚕臉。
只是這會兒他滿手的洗衣粉泡泡。大手在臉上這麼一過,那泡沫就沾在臉上。黑黑的臉膛上一坨一坨的白色泡沫,那模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哈哈哈,大江,快把臉擦擦,都變成三花臉了。”梁老太太順手遞給喬大江一件衣服。
“咯咯咯,伯伯,三花臉。”喬雯也被喬大江的模樣逗樂。
“哈哈哈哈,三花臉就三花臉吧,只要咱雯雯高興,幾花臉都沒問題,雯雯笑起來真是好看。”喬大江自己也樂。
笑著把衣服往臉上一抹,喬大江變了聲:“啊呸,嬸兒,你遞給我的啥東西,咋這麼臭。”
“拿來我看看,”梁老太太展開喬大江遞回來的衣服,展開一看,樂了:“哈哈哈哈,我是在盆子邊順手拿的,也沒看,這是,褲衩?咋還幾個洞。”
喬大江使勁睜開被洗衣粉水刺激得睜不開的眼:“啊?嬸兒,拿過來我看看,可不,這是大武的,你咋也不看一下就遞給我,這當老子的用兒子的褲衩子當毛巾,哎喲喲咧。”
“哈哈哈,這有啥?行了,我去屋裡找找,看還有沒有破了的衣服,順手提溜回去給縫縫,幾個大老爺們就是讓人不放心,這縫縫補補的活就是個操心的事兒。”
梁老太太起身。
隨便拿了件別的衣服擦乾淨臉,喬大江接著洗衣服,邊洗邊說:
“不用了,嬸兒,大武會針線活,破了的衣服他都補好了,這個褲衩,布已經磨得快化了,經不得力,他說縫還不如不縫,說不定洞會越縫越大,湊合著穿段時間,等天暖和了就用來糊糨布,好納鞋底。”
“好,那我不找了,要是有大武弄不了的,記得拿給我。大武這娃子真是能幹,家裡地裡的,全乎了,要是再找個好媳婦,那就更美了。”梁老太太坐下接著搓洗。
喬大江滿臉慚愧:“嬸兒,一個大小夥子會姑娘家的活,這話好說不好聽,都怪我這當老子的太混蛋,把個好好的兒子養成這樣。”
“行了,這會兒就別放這沒用的屁了,現在不是挺好,日子雖苦,和幾個小子在一塊兒樂樂呵呵的,多美。”
正說著話,梁老太太急慌慌站起身就走:“哎喲壞了,不跟你瞎扯了,一水兩口子領著蹦蹦去地裡了,飛飛還在家睡覺咧,家裡門鎖著,飛飛醒了看不見家人該鬧騰了。”
小孩子生長期特點,總時不時會鬧點毛病。
飛飛這兩天有點低熱,精神頭也不大好,代醫生說是沒事,注意休息就好了。
喬雯拉著梁老太太出來的時候,飛飛剛睡著。
喬大江安慰:“別急嬸兒,飛飛人機靈,小身子活泛得很,不會出啥事。”
不著急才怪,喬大江說著話,梁老太太已經扭著小腳朝村裡走,喬雯緊跟在後面。
天天跟著石頭和兩個小的玩鬧,
加之喬一水的刻意訓煉,喬雯現在已經能跟得上奶奶的步子,不用奶奶等。
祖孫倆回到家,在院裡沒聽到飛飛的聲音,看來飛飛還沒醒。
飛飛性子急,現在又有了正式的家,恨不得整天粘著家裡人,只要他沒睡覺,就沒有個安靜的時候。
梁老太太自顧進伙房忙活,饃饃吃完了,今天得蒸一籠。
喬雯習慣性進屋去看。
“飛飛,飛飛,奶奶,飛飛沒了。”喬雯在屋裡大喊。
“咋會沒了,你看看他是不是調皮藏在哪兒了。”
聽到孫女的喊叫,梁老太太也沒當回事,接著往面盆裡舀面。
飛飛好動,前世的生活經歷磨練出的,一個很小的犄角旮旯,他都有辦法藏進去。
“飛飛,飛飛,奶奶,飛飛不見了。”
喬雯屋裡屋外找了一遍,還是沒看到飛飛的影子,急得她叫喚起來,聲音中透著驚慌。
梁老太太這回不能不當回事了,她不相信飛飛會不見了,她是怕喬雯會犯病。
也不管手上還有面粉,梁老太太扭著小腳急匆匆進屋。
炕上確實沒有飛飛,屋裡找遍了,也沒看到飛飛,又在院裡找,所有的犄角旮旯都找遍了,邊找邊叫喚著飛飛,沒有,也沒聽到飛飛應聲。
這下子梁老太太真慌了,飛飛能跑到哪兒去,回來時院門鎖得好好的,這麼小的娃子,不可能自己跑出去。
茅房,對,茅房,茅房還沒找。
可進了茅房,依然沒見著飛飛。
茅坑上的石板蓋得好好的,飛飛不可能掉進茅坑,梁老太太徹底懵了。
這茅坑分兩部分,前面部分是蹲坑,坑裡是個斜坡,斜坡下方是通往後面儲藏缸的洞,後面一部分就是儲藏缸,上面用磚砌了方形的口,便於定期清理茅糞。
為了防止兩個小的掉到茅坑裡,喬一水把原來方洞上的木茅蓋換成了石頭的,前後的通道也收小了些,就是兩個小的不小心掉進蹲坑裡,也不至於滑進儲藏缸。
“飛飛,飛飛,奶奶,飛飛。”
喬雯焦急的聲音,讓一向果斷的梁老太太也六神無主,可是她又實在想不通,院門鎖著,牆還特意加高了,不到兩歲的娃子,會到哪裡去。
不死心,又把屋子院子都翻了一遍,還把石頭茅蓋掀開往裡看了,還是沒有,梁老太太腿一軟坐到了地上,這大白天的,好好的娃子咋就沒了咧?
緩過勁,梁老太太急得去地裡找喬一水。
“媽你別急,飛飛不定躲在哪兒了,這小子沒事喜歡藏起來,你又不是不知道。”
喬一水安慰了幾句老媽,甩開步子就往村子方向跑。
“蹦蹦——,回家了——。”
沈慧也急著回去找飛飛,扯開嗓門叫喚。
她和喬一水乾活時,齊怡就在附近,或扔土坷垃,或雙臂吊在矮樹枝上,利用環境練功。
在大人的眼裡,就是小娃子在玩,只是他性情冷淡,跟別的小娃子不合群而已。
就梁老太太來這一會兒功夫,就不知道他玩到哪裡去了。
“蹦蹦——,回家了——。”
沒聽到迴應,沈慧再喊。
還是沒有迴應,也沒看到那小小身影,這下沈慧急了,梁老太太也慌起來。
齊怡不愛吭聲,可平時只要沈慧和梁老太太叫他,他都會很快出現,沈慧這都叫了好幾聲了,還沒看見他的影子,兩人頓時感覺不妙。
“蹦蹦——,回家了——。”
“蹦蹦——,你跑哪兒去了——,回家了。”
沈慧和梁老太太急得邊叫喚,邊在周圍找,其他人也幫忙找。
一時間,上喬村到處充斥著叫喚“飛飛——”和“蹦蹦——”的聲音。(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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