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諸葛琳回到了十三歲那年。
重生時,魂魄帶了前世婆婆和丈夫下的毒,今世藥石罔效,諸葛琳的心疾越發嚴重,全身臟器已開始衰竭,自行老和尚把她接入寺廟,每日為她誦經唸佛。
閒極無事,諸葛琳就看些遊記日誌和山水風情方面的書,由於精神大不如前,每回都看不了多久,睡覺也是睡不安穩,大多躺在**的時間,都是在假寐。
她不過是在等死而已。
已是半夜時分,諸葛琳卻清醒地躺在**,只是不敢亂動,怕吵醒劉媽。
劉媽年紀大了,睡眠也是越來越淺,只要諸葛琳稍有動靜,劉媽就會醒。
齊怡進來時,極力隱匿氣息,諸葛琳還是感覺了出來。
清冷而孤傲的獨特氣息,很是熟悉。
身子越是疲弱之時,諸葛琳感覺越是敏銳。
“怡哥,是你麼?”
“嗯,琳兒,吵到你了?”
“不是,是我沒睡著。”
“怎地還不睡?”
“並非不睡,而是睡眠極淺。”
“你怎知是我?”
“憑你的氣息。”
“嗯。”
“怡哥,你怎地回來了?”
“帶軍返京,路過。”
“呵呵。”
“琳兒為何發笑?”
“高興。”
“琳兒感覺身子如何?”
“一時還死不了。”
“琳兒,往後莫要隨便將死字掛在嘴邊。從你蹣跚學步始,我便與你相識,你與我八妹極相似。在我心中,早已當你為妹妹,我不會讓你如八妹當年般,早早離開。”
當年那個一臉酷像的矮瘦少年,如今已成長為隱忍果斷的青年,,諸葛琳心中感慨萬分。
當年的齊怡。在諸葛家家呆一整天,可能都不會說一個字,而今晚。只是數息間,齊怡講的話,比往年數月都多。
“夜目是你麼?”
“猜出來了?”
“嗯。”
“想知道為何我不用本名麼?”
“每個人做事,都有緣由。”
“我母親姓齊。”
“怡哥。你不想看看我的模樣麼?”諸葛琳轉移話題。
既然這麼多年齊怡都未說出真相。肯定有他的苦衷,自己問齊怡那句話,只是為了自己的證實猜測,其他的還是保持原狀為好。
“琳兒的模樣,我早已看清。”
被諸葛琳打斷話頭,齊怡心中鬆了一口氣,這個時候確實還不到實言相告的時候。
“嗯?”諸葛琳瞪眼,難不成這傢伙屬貓頭鷹的。
“呵呵。”黑暗中,齊怡好笑解釋道:“我眼可夜視。孫夫子講,這源於我小時中的毒,隨著毒素的清除,我眼夜視越發清楚,晚間點燈,只是為了別人可看清我。”
還真是屬貓頭鷹的,諸葛琳玩笑道:“還有此事?那你家不是可以省很多蠟燭錢?”
“嘣。”齊怡習慣性在諸葛琳額頭彈了一下。
繼而道:“總也睡不安穩,如此下去不是長久之計,你且平躺,我試著給你按摩頭部穴位,小時我也曾因毒發而日夜難安,奶孃便是用此方法為我安神,雖不能全然壓住毒性作亂,卻也不是毫無作用。”
諸葛琳搖頭:“何必如此麻煩,你點我睡穴豈不省事許多?連夜趕路來寺內,你也累了。”
“你且躺好吧。”不由分說,齊怡用巧勁將諸葛琳頭扳平在枕上。
本是側躺著的諸葛琳,身子不由自主跟著躺平,齊怡的手便開始在她頭上按摩,同時輕聲道:“點睡穴乃是應急之計,不可隨便使用,一個不好,便會傷到被點之人。”
“嗯,嘶——,”好痛。
“怎地啦,可是用勁過大,那我輕些。”
聽到諸葛琳的抽氣聲,齊怡動作驟停,稍停頓片刻,又開始小心按摩,手上力氣小了很多,沒按幾下,諸葛琳就呵呵低聲笑出來。
齊怡問她:“何事可笑?”
“呵呵,痛倒是不痛了,卻是好癢。”
因剛才弄痛了諸葛琳,齊怡再不敢用勁,可是動作又過於輕緩,倒成了給諸葛琳瘙癢。
齊怡反覆調節,終於琢磨出合適諸葛琳的力度,諸葛琳在齊怡的舒適按摩中漸漸睡著。
夢境又換了一個場景,矮小精瘦的孫夫子盯著手裡的藥方,雙眉緊皺。
高大圓胖的自行老和尚也湊過去看,問:“怎樣?”
“也不是無法可想。”孫夫子說著話,依然盯著藥方。
自行老和尚火起:“既有法可想,那便趕緊照法行事呀,琳兒已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孫夫子突然爆發,聲音比老和尚還大:
&n
bsp;
“難不成我不知趕緊呀,只是解藥配製起來困難,光藥材便需幾十種,即便集得齊藥材,配好解藥,也需要些時日才會有藥效,可琳兒已是等不得那麼久了。”
自行老和尚口中喃喃:“怎,怎會這樣。”
沉默片刻,孫夫子自言自語:“也不是全然無法。”
老和尚一把揪住孫夫子衣領,大吼:“有話你一次講完。”
孫夫子也不氣,苦笑:“講完?此法我敢想,卻是難以做到。”
老和尚不信:“還有事能難得住你?”
撥開老和尚的手,孫夫子幽然道:“如今唯一能救琳兒的,只有煊赫親王的嫡次子,二十多年來,為解他身上毒,我給他用了何止百種藥劑,如今他血液中已含有多種毒分。”
自行老和尚兩眼大睜:“你是講,他血液中含有可解琳兒毒素的成分?”
孫夫子點頭。
自行老和尚啞然。
煊赫親王。皇上唯一的親弟弟,他的嫡次子的血,誰人敢用。又有誰敢開這個口。
孫夫子起身往外走,老和尚追出去:“難不成真的沒辦法了嗎?你去哪裡?”
孫夫子站住,苦笑:“還能去哪裡,當然是去找那可解毒之人。”
自行老和尚疑惑:“那可是煊赫親王嫡子,皇室血統,琳兒只是一個民間女童。”
孫夫子搖頭:“也不盡然,琳兒是他看著長大。我便是他尋來為琳兒解毒,如今到了如此地步,一切全由他自行決定。琳兒的命也就全由他了。”
自行老和尚瞪眼:“什麼?你是講,齊——,便是煊赫親王嫡次子?”
孫夫子悵然:“以他對琳兒的情愫,必不會猶豫為琳兒解毒。不過。他雖與煊赫親王決裂,畢竟親王只有兩嫡子,若是煊赫親王知道此事,琳兒依然逃不過一劫。”
繞過自行老和尚,孫夫子出寺。
病越來越重,每天昏迷的時間比清醒的時間要長,諸葛琳的眼睛看東西變得模糊不清,她甚至已分不清白天黑夜。
昏迷中。諸葛琳覺著身子熱乎乎似被一團火圍住,頭頂有點癢。
她想要伸手去撓。卻發現手動彈不了。
“醒了?”
頭頂突然有人說話,諸葛琳嚇得動都不敢動。
說話的聲音很熟,可她大腦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起來。
“莫怕,琳兒,是我,怡哥。”
“怡哥?”頭頂的說話聲已沉寂很久,諸葛琳才反應過來。
“是我,莫怕,你渾身冰冷,我給你暖暖身子。”
暖身子?
動了下身子,諸葛琳才曉得自己為什麼渾身暖和,手腳動彈不了。
自己被齊怡從身後環抱,兩隻手包裹在齊怡大手裡,兩隻腳夾在齊怡雙腿間,頭枕在齊怡胳膊上。
諸葛琳突覺臉發熱,這什麼情況,自己一個女孩子家,竟然被男人抱著睡。
黑暗中,諸葛琳的表情被齊怡看了個清楚,覺察出諸葛琳窘態,他鬆開了諸葛琳的手腳。
手腳一得自由,諸葛琳趕緊往前蹭。
突然離開熱源,她不由打了個寒顫,反射性的,諸葛琳縮作一團。
她的被子是按照她的身量縫製,齊怡蜷手蜷腳也才剛剛好蓋住兩人,她這一動,冷風直往裡灌。
“莫亂動,小心著涼。”
將諸葛琳撈回懷中,齊怡又把被子蓋好。
諸葛琳僵硬著一動不敢動。
“琳兒,你從白日裡睡到現在,肚子可是餓了?”靜謐片刻,齊怡問
“啊?哦,不餓。”就是真餓了,這會兒也顧不上。
“不餓也吃點吧,你身子本就疲弱,長時間不吃東西,怎生受得了。”
“怡哥,我真不餓。”
“奶孃新學了點心製法,酸甜酥軟,怡哥記得琳兒最喜食酸甜之物,你嚐嚐,可是好吃?”
齊怡說著話,諸葛琳感覺有東西碰了碰她的嘴脣。
肚子確實餓了,諸葛琳張嘴含住點心,掙扎著要坐起。
齊怡順勢一塊坐起,仍舊從她身後抱環抱著她,大長腿將她圈在自己身前,用被子將兩人包裹嚴實。
點心不大,一口剛好一個,確實酸甜酥軟,諸葛琳勉強吃完兩個,搖頭不再張嘴。
齊怡卻不罷休,勸她:“只吃這兩個怎行,再吃些,吃飽了也好睡地安穩些。”
諸葛琳搖頭:“不吃了,腥。”
對,是腥,至於怎麼個腥法,她一時識辨不出。
“也罷,你喜歡吃老和尚做的素食,奶孃做的吃食,自是無老和尚做的好吃。”
又有東西湊到諸葛琳嘴邊,齊怡勸說:“此是雙層中空水壺,可保內裡茶液涼得慢些,晚間睡前裝好,此時喝剛好,溫熱而稍有一點點燙,正是琳兒喜喝的熱度,喝點可清口。”
吃了點心正
覺喉嚨發乾,諸葛琳也不客氣,對住壺嘴吸了一口,是山楂蜂蜜水,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間把那點心的腥味被沖淡了許多。
喝沒幾口,壺裡已經空了,齊怡拍哄:“晚間莫要喝水太多,會睡不安穩。”
齊怡開始給她從頭到背按摩,力度大小剛好,諸葛琳沉沉睡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