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領讀邊分神聽馬校長和武秀花的談話,才領讀了幾句,同學們一湧而起,全擠出了教室,別的班老師也不講課了。
不停不行呀,你就是講,也得有人聽呀。
校長室內,武秀花和馬校長吵了起來,聲音大得能掀翻屋頂:“你做為一個校長,公開包庇壞學生,打擊正義老師,我要去告你。”
“你去告,你去告,你只要不怕丟臉,你就去告。”馬校長氣急敗壞的聲音。
同學們還沒來得及竊竊私語,武秀花已摔門而出,衝出校門。
片刻,校長室傳出噼裡啪啦的聲音。
一向周到內斂的馬校長,竟被氣得把滿桌子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可見已被氣到極致。
今天這事鬧大發了,可千萬別把馬校長氣出個好歹來,正想著要不要進校長辦公室看看,突然,一股強烈的寒流襲遍全身,諸葛琳的心痛得緊縮成一團。
稍緩片刻,諸葛琳強忍著心痛出了校門,這次的寒流來的方向明確,無論如何,她要去探個究竟。
還未到火炎河邊,諸葛琳已看見對面火炎山上的山坡上,一個約兩三歲的小男娃,正趴在山坡上刨土,手裡沒有任何工具,只靠兩隻小手在刨。
而小男娃所處的地方,正是喬六指失蹤那天晚上,諸葛琳發現葫蘆簾的地方。
“喂,你在幹啥?”
“喂,那個小娃子。你在幹啥?”
諸葛琳離老遠就叫喊。
小男娃不理會她,只是全心幹著自己的事。
等諸葛琳氣喘吁吁跑上山坡,小男娃面前已經挖出一個有他自己胳膊長一樣深的坑。一串成型的葫蘆簾快完全被他刨出。
諸葛琳看得心痛。
在小男娃眼裡,也許這葫蘆簾就跟玻璃蛋或石頭子一樣,只是好玩的東西而已,而對於她來說,這可是無比珍貴的藥材。
蹲下抓住男娃的手,諸葛琳放柔語氣問:“喂,小娃。咋就你一個人在上山玩,你家大人咧,你知不知道。這東西有毒,小娃子家是不能玩的。”
男娃從她手裡抽出自己的手,頭都沒抬。
將最後羈絆著的泥土撥拉乾淨,小男娃改趴為坐。手握露在地面部分的莖稈底部。輕輕往上一提,一串像用無數小葫蘆串起來的無聲風鈴,在空中搖曳。
隨著葫蘆簾漸漸被舉高,陣陣熟悉的寒氣,隨著葫蘆簾的晃動,襲向諸葛琳。
諸葛琳下意識裹緊棉衣,心痛加劇。
就在葫蘆簾被舉高到遮住小男娃腦袋的時候,一陣風吹過。從斷裂的細毛根滲出濃濃的白色乳液,被風吹著飄向小男娃的臉。
小男娃不躲不避。
痛得喘著氣。諸葛琳哄男娃:“小娃,這葫蘆簾有毒,不能玩,你把它給我好不好?”
男娃起身,垂下手臂,抬頭看了一眼諸葛琳。
就這一眼,諸葛琳深深被震動,就連心痛似乎都輕了許多。
這小男娃不是一般的漂亮,只是雙眼上那一層薄薄的白膜,令他的容貌有了絲缺憾。
男娃沒說話,邁步往山高處走。
諸葛琳起身,沒有追,朝著男娃問:“小娃,你叫啥?”
男娃轉過身,居高臨下,聲音清冷:“蹦蹦。”
諸葛琳愣住,蹦蹦,這不是傳說中上喬村那個半憨憨撿的鬼娃嗎?
是的,這個小男娃正是齊怡。
“你能告訴我,你用這葫蘆簾幹啥嗎?”諸葛琳又問。
她還是想試圖讓齊怡把葫蘆簾給自己。
“治病。”齊怡的回答言簡意賅。
治病?諸葛琳這下徹底愣住,地方看樣子也才兩歲左右,咋會認識這葫蘆簾的。
“我還需要幾棵,你先不要挖走。”齊怡冷聲補充。
女孩如此緊張這葫蘆簾,應是對此藥關注了很久,齊怡怕他下次再來,這藥已經被挖走。
葫蘆簾要是晒乾,沒有了白色乳液,會失去一定功效。
這小屁娃子,人不大,語氣咋這麼霸道,諸葛琳冷下臉,低頭埋齊怡挖出的土坑,失去了哄小娃子的耐心。
齊怡忽然覺得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憨妮兒。”諸葛琳順口答,已很不耐煩。
莫名其妙心裡有種失落感,齊怡沒再說什麼,扭頭上山,很快隱入樹林裡不見了人影兒。
葫蘆簾,這個名字是齊怡告訴諸葛琳的,形象而富有詩意,跟齊怡的冷傲一點都不搭調。
從露出地面的枝葉來看,葫蘆簾跟周圍雜草沒有區別。
就像動物的保護色一樣,葫蘆簾也會模仿環境,周圍的雜草長啥樣,它也長啥樣,不同的一點是,對生長環境,葫蘆簾很挑剔。
必須向陽,有足夠的日照時間,光線不能太強,土地酥鬆潮溼,水分卻也不能太多,否則根會爛掉,環境溫度適中,過冷或過熱,都無法存活。
諸葛琳發現葫蘆
簾的這片地方,山坡面朝南,日照充足;
有稠密適當的樹林遮陽,光線不會太強;
樹林的根系發達,固水固土,以致土地酥鬆潮溼;
因是山坡,土壤裡也存不住太多水份;
下喬村所處的地帶,屬溫寒帶,冬天最冷時零下十幾度,夏天最熱時三十度左右。
所有這些條件,都正好適合葫蘆簾苛刻的要求。
葫蘆簾的地上部分和雜草無區別,地下部分卻另有千秋。
就像花生的根部一樣,葫蘆簾的根部由無數的細毛根組成,細毛根比花生的細毛根稍粗,根上很有規律的串長著比花生要小,形狀像葫蘆一樣的根瘤。
不止葫蘆狀根瘤可入藥,細毛根也有不容忽視的藥用價值。
所以,有經驗的採藥人,在採挖它的時候,會細細地刨開土壤,儘量不弄斷它的毛根,露出完整的植株,最後握住莖稈,輕輕上提。
一根根的細毛根上,串著無數排列有秩的小葫蘆,看似像葫蘆串起的簾子,不知是哪一位採藥人,給它起名,葫蘆簾。
如果沒受到打擾的話,葫蘆簾的細毛根會一直往土地深處生長。
諸葛琳沒有用葫蘆簾入過藥,齊怡曾告訴她,當所有的藥對一個患者都沒有用的時候,葫蘆簾會給你意想不到的效果。
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掩埋好土坑,諸葛琳往山下走去。
當晚,那熟悉的寒流沒有出現,諸葛琳做了一個長長的夢,一個不願醒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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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所提的葫蘆簾,是作者小時候見過的一種中藥材,當地人就叫做“瘤子”,據說治療腫瘤很有效,只是隨著現代建設的程序,如今已難覓葫蘆簾蹤跡。
還有前面提起過的“龍嗝泡”,也叫做“馬嗝泡”,是一種止血良藥,當地人曾經是幾乎人人家中必備,隨著化肥農藥的大面積使用,現在的年輕人,已經不知此為何物。(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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