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一臉佩服的看著齊寶釵道:
“小姐真是料事如神!”
齊寶釵笑笑,等著素心往下說,只聽素心道:
“果子姐姐打聽了一下,那天在門口說話的是兩個小丫頭,事發之後這兩個小丫頭就因著打碎了夫人心愛的瓷瓶被髮賣出去了。這府裡的下人發賣後有了新的主家,自然會順勢改了名字,這找起來便是有些難度,果子姐姐請託了家主去找了一兩年才找到當年賣出去的兩個丫頭。找到的時候這兩人一個天南一個地北,說的話卻很一致,倒是得了夫人的吩咐去小張姨娘的門口說那些話的,為的就是引小張姨娘去花園子裡。那時其實雪已然下了一天一夜了,花園子裡的雪合該讓婆子清理過了的,誰知那花園子裡不光是雪,還有冰,光的人在上頭是一步兩三滑的,小張姨娘挺著那麼大的肚子怎麼站得住?要說這人好深的心機,將處處都算計的恰到好處。”
素心說完,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齊寶釵,問道:
“果子姐姐讓奴婢問您呢,看是現在就將人接過來呢,還是緩一緩?”
“接是自然要接的,只是不是現在,”齊寶釵聽到若蓮的腳步聲已然進到院子裡了,便起身道:“人還要麻煩你們看管一段時日。若是人跑了,你們張家的大仇可就報不了了。”
素心跟著齊寶釵站了起來。恭敬應道:
“奴婢知道這其中利害關係,會跟家主言說的。只是不知……”
此時腳步聲已經到了迴廊便是素心也聽到了,她立時住口不言,去桌邊倒了一杯茶來,轉身交給齊寶釵。
若蓮推門進來之時剛好看到這一幕,她對著齊寶釵屈膝道:
“小姐,奴婢回來了。”
齊寶釵看了素心一眼。與表面上仍舊遠著這些丫鬟。
素心會意的屈膝退下。
齊寶釵這才看向了若蓮,見她頭上微有細汗,便將手裡的茶遞給她:
“喝口茶在說話。”
若蓮是小跑著打了一個來回,喉頭早已喘的直冒煙了,她道了謝恭敬接過茶來一飲而盡,將空茶碗放到桌上,取了新的茶碗來給齊寶釵倒了一杯茶,捧過去,齊寶釵接了,她這才道:
“奴婢過去的時候木姨娘剛剛沐浴完畢。今日老爺歇在夫人那裡。”
說完她便退至一旁,並沒問齊寶釵打聽這個做什麼。
齊寶釵將茶放下。道:
“幫我更衣,我出去一下,你幫我盯著屋裡,若是有人來。便說我身子不適出去一下。”
若蓮遲疑道:
“小姐自己?”
齊寶釵故意遲了片刻方道:
“別人我不放心,綠萼跟我忙了一天了剛剛歇下就不叫她了。你幫我看好屋子便成。橫豎也沒多遠。”
若蓮沒再多問,去取了衣服來服侍齊寶釵換上,又幫她梳了雙丫髻,披了一件暗青色斗篷。送她出了門。
木姨娘這邊早在若蓮過來打探訊息之事便已然知道齊寶釵要過來,遂遣了無關人等,開了大門。是以齊寶釵一路過來暢通無阻。
三月的天氣很是清冷。這一路過來齊寶釵的手已然冰涼,待見過了禮,木姨娘一把拉住齊寶釵的手嗔道:
“你早些不過來,偏生這個時候來。怎麼不等到明日?”
“明日去戚府赴宴,還不知何時回來呢,姨娘臨走看我那一眼真叫我心裡貓爪似的難受,偏生回去了又不方便出來,這不是一得空便過來了嗎?”
齊寶釵衝著木姨娘撒嬌,順便拉著木姨娘在花廳的羅漢**坐下。靈芝靈韻兩個一個端茶,一個拿了手爐過來讓齊寶釵暖著,又去拿了薄毯與兩人蓋上,一切忙乎完了,兩人齊齊退下。
看著無門掩上,木姨娘就嘆了一口氣。
“姨娘好端端的嘆什麼氣?”
齊寶釵抱著暖爐問道。
木姨娘道:
“我有些擔心崔姨娘。”
咦?
齊寶釵微微挑了一下眉頭,這表情落在木姨娘眼裡失笑道:
“怎麼不擔心你你就給我臉色瞧?”
“我哪兒敢,”齊寶釵連忙撒嬌道:“只是如今崔姨娘風頭正勁,姨娘做什麼擔心她?”
木姨娘看著齊寶釵這般天真的模樣嘆道:
“你不懂。”
齊寶釵笑笑,這屋子裡總是縈繞著一股子似有若無的香氣,她不禁問道:
“姨娘這屋子裡燃了什麼香?這般好聞?”
木姨娘睃了齊寶釵一眼,有心隱瞞,話在嘴邊打了幾個轉還是出口道:
“你當知道的,姨娘從來不用香的。”
是啊,木姨娘從來不用香,而且很少讓她到她院子來,齊寶釵看著木姨娘,恍然間有件事情明白過來,她張口結舌的指著木姨娘好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看她明白了,木姨娘欣慰的點點頭,眉眼之間卻掩飾不住一股落落寡歡之色:
“女人吶,還是蠢笨一些的好。還是不會討男人歡心一些的好。”
木姨娘最得齊允信任,這本應該是她最大的資本,卻成了傷害她最大的利刃,齊柳氏對她的忌憚,遠比其他人要強的多,所以齊柳氏絕對不允許木姨娘誕下一兒半女。
齊寶釵雙目含淚道:
“姨娘委屈了。”
木姨娘搖搖頭,道:
“我這幾日出入崔姨娘屋子裡,隱隱約約似是有這樣的味道。我不想得罪夫人,可是卻又不想看著崔姨娘走我的老路。”
“姨娘曾經……”
齊寶釵抓住了她話裡的欣喜。
木姨娘點點頭,盯著裙子上的暗色花紋,道:
“當年我也曾有孕,那時我也喜歡塗脂抹粉的,將屋子裡弄得香香的,所以竟然沒有發覺自打有孕後屋子裡多了別的香氣,等到發現的時候卻是晚了,身子傷了,再也補不回來了。”
“姨娘……”
齊寶釵拉著木姨娘的手,一時間不知說什麼勸慰的話才好。
木姨娘反倒先笑了起來,對齊寶釵道:
“你放心,我沒事的。沒有孩子也好,倒是剩下不少的心。”
齊寶釵蹭了上去,嬌笑道:
“姨娘哪裡沒孩子了?寶釵不就是姨娘的孩子嗎?”
此話說的木姨娘鼻頭一酸,險些掉下淚來,她連忙垂頭將眼淚擦掉,將齊寶釵扶好了,把滑落到**的暖手爐放到她手裡,道:
“長話短說,我這裡也不方便。我今日叫你過來,是想跟你說,老爺有意思將你送進宮去。”
雖然一早得知了這個訊息,可是現在從木姨娘口中得知此事,齊寶釵還是驚的目瞪口呆,木姨娘往她身邊挪了挪,攬著她的肩膀,道:
“這事如今還沒有定下來,我告訴你也是想讓你有一個準備。我剛剛得到訊息,說三小姐要拋繡球招親。你要防著三小姐些。”
“為何?”
齊寶釵蹙了眉頭,齊寶釧一直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現在看來也沒什麼不妥的地方,為何要對齊寶釧那般防備?
木姨娘嘆了口氣,將齊寶釵鬢邊的碎髮順了一順,塞到耳後,道:
“你素日裡跟三小姐走的近,我也知你想的什麼,三小姐是夫人捧在手心裡的,你親著三小姐,自己的日子便能夠好過一些。可是還有四小姐呢,四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燈,別看她素日裡咋呼的厲害,背地裡也頗有手段。”
“這……”
這齊寶釵可是真的不知道了,她一直以為齊寶鈿就是那麼一個性子,風一吹,火就著,從來沒把她放在心裡過。
木姨娘看著齊寶釵那驚訝的臉色,嘆道:
“你呀,一雙眼睛一副玲瓏心肝都用在了夫人和三小姐身上,身邊的人從來不知看一看。你院子裡的人打從一開始就有各路人馬。現在也是,那個孫媽是夫人的人沒錯,那李媽媽看著識時務,卻是四小姐的人,四個丫頭倒是府裡的家生子,別人插不進手去,可是那些人的身契卻在夫人手裡拿捏著,你用的就放心?你再看看四小姐院子裡,從屋裡伺候的丫鬟,到守門的婆子,哪一個不是伶俐的人?夫人的人根本就安插不下去。”
往事就在這一刻給她開了一扇門。
齊寶釵想起上一世齊寶釧臨出嫁前齊寶鈿出了疹子,怕傳染給府裡的人,就送去莊子上養病去了,那個時候齊寶銻還小,府裡可以代嫁的小姐也只有自己了。
後來,齊寶釧嫁給了家世很好的狀元郎,結果沒多久就守了寡,她不想過那般孤苦的日子,便搬回了孃家,只是後來齊允辭官,齊府的日子過的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那麼齊寶鈿呢?
齊寶鈿嫁給了誰?
似乎是蘇氏孃家的一個親眷?
似乎隱隱聽人說過,齊寶鈿過的很不錯,
到底誰才是最聰明的那個人?
齊寶釵茫然的看向了木姨娘:
“四姐姐……”
木姨娘點了點頭,道:
“就現在來看,四丫頭倒是個好的,只是不知為了她自己,她會不會把你給拉下水去。三小姐拋繡球招親的主意是很好,你要把握住機會,卻也不要讓三小姐將你給算計進去了。”
“拋繡球招親不是要立即就拜堂成親的嗎?而且之前三姐姐跟我說過,要三個人一起扔繡球,繡球上還掛著我們三人的排行……”
齊寶釵顧不得許多,將齊寶釧之前跟自己說過的,再加上偷聽來的都細細與木姨娘說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