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長會並不是整個美食選秀節目裡唯一的男人。但是卻是走到十強比賽中的唯一的一名男性,所以說當他一出現的時候,馬上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畢竟現在這年頭,喜歡做菜的男的或者是說願意做菜的男的,可不多見。
很顯然,尹桐是不會放過這個話題的,她走到吳長會的身邊,笑著說:“吳先生,就算是在我們的整個的比賽之中,參加比賽的男同志可不多見,而能走到這最後的十強的也就只有你一個人,你是不是覺得這就是已經是一個成功?”
吳長會點了點頭,笑著說:“當然!對此我是很驕傲!”
“我們知道,在一般的家庭裡,煮飯的往往是妻子,但是從你最後能進入這十強,想必在家裡也是常常煮飯的吧?” 尹桐接著問。
吳長會說:“是的,沒錯,事實上在我們家裡,煮飯的基本上都是我。”
“哦。這是為什麼?” 尹桐好奇地問。
在人們的傳統的認識之中,一般來說都是男主外女主內,就算是在提倡了男女平等、女人也頂半邊天的時候,這種看法也還是沒有改變,雖然並不是說這樣是鄙視女性的結果,但是在現實生活之中做飯的男人或者是說在家裡主要是男人做飯的情況還是不太多見的。所以,當聽到吳長會這樣說的時候,尹桐還是有一點很奇怪,這是一直以來的文化的結果,就算是像尹桐這樣的“新時代”的女性在這方面也是會覺得奇怪的。
“第一個是我妻子的工作比較忙,我是一名老師,相對而言工作比較輕鬆一點而且工作的時間也比較固定一點,所以說在家裡就是我來主要負責家務。我想這是一個分工的問題,沒有什麼特別的。第二個也就是更加重要的原因是,我喜歡做菜,說老實話,剛開始的時候我是不太喜歡做菜的,甚至是有一點抗拒,但是慢慢地我發現,當我看到別人吃我做出來的菜的時候,我就會產生一種滿足感,所以我慢慢地就喜歡上做菜了,所以現在家裡就基本上是我在做飯了。”
其實很多人都像吳長會這樣慢慢地喜歡上了做菜的,對於那些總是害怕自己做菜會“髒”了自己的手不一樣的是,那些真正喜歡做菜的人,他們非但不會認為做菜是一件麻煩事情,而是一件樂事。這樣的人也就往往會積極主動地做菜。對於這一點,尹桐還是深有體會的,而最明顯的例子就是趙海生了。自從認識了趙海生之後,尹桐已經吃過趙海生做的菜好幾回了。在尹桐看來,像趙海生這樣的人應該不怎麼會下廚才是,畢竟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那早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哪裡還會自己親自動手煮菜?但事實正好相反,趙海生如果有時間,基本上就會做上幾道菜或者是弄上一鍋湯給楊詩等人品嚐一下,而尹桐也因此而沾了幾次光。從這也可以看得出來,趙海生這樣的喜歡自己動手的人肯定是不會覺得做菜是一件麻煩的事情,而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了。
尹桐指了指吳長會面前的那些食材和調料,問說:“那你今天打算做一個什麼菜?”
“今天我打算做的是一個家常的小炒,青豆蝦仁,主要的食材就是青豆和蝦仁兩種。”吳長會在家裡經常做這個菜,這個菜一個是用料不復雜,而且做起來也是比較簡單,多次做這個菜下來他更加駕輕就熟,所以說在這今天的最後一戰之中。他才會選擇這樣的一個菜作為自己的參賽作品。平時去過他家吃飯的朋友之中,這個菜是最受歡迎的,他也有信心今天這個菜能拿到一個好的分數。
“聽這菜名,這道菜的主要的食材就是青豆和蝦仁?” 尹桐問。
“是的,正是青豆和蝦仁。青豆味甘,性比較平和,而蝦仁則口味比較清淡爽口,蛋白質比較高,所以說兩個配在一起炒,是一道相當不錯的小炒。”吳長會一邊把一把早就已經準備好的青豆放進一個碗裡,然後倒入清水,開始泡了起來。
“這個青豆在炒之前要泡一下?”
吳長會點了點頭,說:“是的,這個是青的豆子,雖然說還是有很多的水分在裡面,但是對於我的習慣來說,我在炒之前還是稍稍地泡一下,這樣有兩個作用,一個是可以透過這樣的方式把青豆上的一些髒的東西都泡落到水裡,另外一個就是讓這些青豆吸取一些水分,這樣一炒的時候會更加容易讓豆子容易變得脆口,這一點是在做這個菜的時候要注意的。”
“原來還有這個技巧啊。” 尹桐這一下算是長了一點見識,對於這種小技藝,往往是做菜的人自己在實踐的過程之中發現或者是透過實踐證明有用的東西,這也是最實用的東西,所以說一般人如果知道這技巧與不知道這個技巧,就會有著明顯的區別。
“是的,這個做法雖然簡單,但是這泡一會與不泡一會。相差還是比較大的。”吳長會把青豆泡好之後,又開始處理蝦仁。不過,這個時候他帶來的卻是一隻一隻的帶著殼的蝦子。尹桐好奇地問:“你這是要用現剝的蝦仁?”
“是的,現在有些地方有已經剝好的蝦仁來賣,不過那種往往是用了冰的,就算是再怎麼樣冰鮮,對於味道還是有影響的,因此我都是主張自己買了新鮮的帶殼的蝦子回家在做這一道菜之前再自己來剝出蝦仁,這樣做出來的菜的味道會比較好。這樣雖然是麻煩的一點,但是要想吃到好東西,那麻煩就是很值得的。”吳長會倒出來的蝦子還活蹦亂跳,看起來果然就是新鮮貨。
吳長會果然是經常做這一道菜的,那一隻只的鮮蝦在他的手裡一捏然後就是一剝著殼幾下一轉,一隻青白裡透紅的蝦仁就出現在碗裡了,光是這一手,那就不是沒有經驗的人做得到的。很多事情都是熟能生巧,吳長會能做到這一點也是經過多次的鍛鍊的,尹桐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做得到的了。
“咦,我發現你在剝蝦的時候,把這蝦泡在水裡來剝,這是為什麼?” 尹桐馬上就發現吳長會把蝦子是倒進了一個大一點的盆子裡,那些蝦子很多就馬上就遊起來,而吳長會也很“奇怪”。他手裡捏著一個蝦子的時候,雙手也泡在水裡就在水裡把蝦殼剝掉。
“呵,我們用的是海蝦,海蝦我們也知道一般來說是比較‘鹹’一點,其實在剝下的時候,從蝦子的身上流出來的那些汁是比較鹹的,雖然手感覺不到,但是對於手的面板是有傷害的,而為了減少這種傷害,我一般來說就是這樣把手也泡在水裡來剝就是了。當然,這樣也有一個缺點。”
“有什麼缺點?” 尹桐馬上就追問道。
“因為泡在水裡來剝這個蝦仁。那麼水就免不了把蝦仁上的一些汁沖洗掉,而這些汁液是會影響到蝦仁的味道的,所以也就是說用這樣的方式剝出來的蝦仁不能真正的原汁原味,這就得看吃的人是不是講究了,如果很講究的話,那就不用像我這樣來剝蝦子。”吳長會說。
“趙總,是不是這樣的?”董同慶聽到吳長會這樣說,也不由得感興趣地向坐在自己身邊的趙海生求證起來。
趙海生點了點頭,說:“是的,確實是如此。為了最大可能地保持著原來的食材的味道,那就儘可能地不用水去清洗,這一點在一些食材、特別是蝦、蟹,甚至是一些魚的身上都是這樣。我是在海邊長大的,最原汁原味的吃海鮮的方式就是儘可能是少用淡水去清洗,我們一般是整條、整隻的蝦和蟹來煮,說白了就是為了儘可能的保持它們原來的味道。”
“原來是這樣,說得也是很有道理啊。”董同慶點頭同意說。
“呵,這些其實是與個人的口味是相關的,有些人希望是吃得比較重一點,有些人是希望吃得比較輕一點,這所以就看怎麼樣去處理了。”趙海生說。
“這倒也是,一樣米養百樣人,各人的口味都不一樣,這可是說不準的事情。”苗立仁也在一旁說。
吳長會很快的就剝出了大半碗的蝦仁,看著那碗裡的蝦仁很是有一點晶瑩剔透的感覺,尹桐不由得想起一個問題來,那就是些蝦煮熟了之後不是更加容易剝殼麼?於是尹桐問:“吳先生,我記得以前看過別人在剝蝦殼的時候,是把蝦煮熟了之後再剝的,那樣是不是更容易剝一點?”
吳長會點了點頭,說:“是的,沒錯,這樣是比較容易剝,但是這樣一來,那味道就不太好。對於我們這個炒菜來說,還是要用生的鮮蝦仁會比較好。熟的蝦仁就沒有那一種新鮮的味道了。這兩者是有著很大的區別的。”
尹桐知道自己在這方面的知識還是有著很缺乏的,當下也就不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而是說:“現在這個蝦仁已經剝好了,接下來是要幹什麼?”
“上漿,這蝦仁要上漿,這樣味道才好,所以說這是關鍵的一步。”
吳長會的話讓尹桐不由得就是一愣,她似乎從來也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一個方式,也就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了。
“呵,所謂的上漿,是為了讓蝦仁吃起來更加嫩的辦法。我們知道,一會我們是要用油來炒這個蝦仁的,這樣一來,那就不可避免地油的高溫就會讓蝦仁裡的水分迅速地散失,所以說蝦仁就很難會保持著比較鮮嫩的口感。因此我們有必要讓鮮蝦仁‘穿’上一層保護衣,從而避免讓蝦仁與油直接觸,也就不會出現蝦仁的水分散失過多的情況了,從而也就可以達到我們的目的了。”吳長會解釋說。
“原來是這樣,還有這樣的一種辦法啊。那我想我們現場的觀眾和電視機前的觀眾對此一定都很好奇,下面我們就請吳先生給我們來示範一下怎麼樣把這蝦仁上漿了。” 尹桐笑著說。
“好的,沒有問題,首先我們要處理的一個問題就是先把鮮蝦仁的多餘的水分去掉。我們知道,剛才我們在剝蝦仁的時候,由於是在水裡剝的,或者就算是不在水裡剝,那鮮蝦仁本身就是有很多的水分,而在一會的炒的過程之中,是不需要這麼多的水分的,所以說我們有必要先是去掉一些水分。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用一些乾淨的能吸去水分的紙,然後就把蝦仁鋪在上面,這樣,很快就能把多餘的水分去掉。”
吳長會一邊說著,一邊把碗裡的那些蝦仁撈了出來,然後放在早就已經鋪好的厚厚的紙巾上,正如吳長會所說的那樣,這些蝦仁上的水分很快地就“滲”到了紙巾上。
“做完這第一步之後,我們可以用一些精鹽來對這蝦仁進行短時間的醃製。”吳長會在把蝦仁去掉多餘的水之後,馬上就把早就已經準備好的精鹽拿出來,開始均勻地撒到蝦仁上,這就是簡單的來醃製蝦仁了。
“為什麼要這樣做?” 尹桐好奇地問。
“這是因為我們一會炒的時候,為了保證這個蝦仁的鮮嫩,整個的時間不會太長,而且整個的過程之中也不會使用很重的調料,這樣一來那想讓鮮蝦仁得到比較好的味道那是不太可能的。而鹽又是百味之王,如果我們在炒這個蝦仁之前先來用鹽來醃製一下的時候,就會讓蝦仁擁有了一個基本的味道,這個味道一會的時候就會讓整個的蝦仁味道變得相當的好。這一點的小技巧對於這個菜的成功是有著很重要的影響的,所以我們在做這個菜的時候一定要注意使用。”
“不過,我們要注意的是,這個醃製的過程這用太長,太長了則蝦仁的味道過鹹,同時,在使用精鹽的時候,一定要控制好量,寧少不多。”
尹桐注意到吳長會醃製這個蝦仁的時間確實不長,很快他就又把蝦仁鋪到了紙巾之中來“吸”掉多餘的水分。這是因為在用精鹽醃製的過程之中,這些蝦仁會慢慢地“釋放”出一些水分來。
“這是什麼?” 尹桐發現吳長會再次把蝦仁上的水分吸走之後,抓起了一把白色的粉末,不由得問。
“這是幹澱粉,這個就是用來上漿用的。”說著,吳長會把幹澱粉輕輕地灑在了蝦仁上,然後用一雙長筷子慢慢地攪拌起來。
“這個時候,不能太用力,而且要耐心,讓這些蝦仁都能均勻地沾上或者是說裹上這些乾的澱粉。而這些蝦仁由於本身還有水分,所以說在這種攪拌的過程之中這些蝦仁就會沾上這些澱粉的,而這也就會在蝦仁的表面形成一層像是糖衣一樣的東西。這就是所謂的上漿了。”
吳長會的筷子不快,但是看起來很小心,而那些蝦仁也有如米粒一樣在他的筷子的攪動之下翻滾著,而在這個翻滾的過程之中,那些幹澱粉慢慢地就沾在了蝦仁上,而且慢慢地尹桐還發現,由於這些蝦仁本身的水分的原因,這些包裹上去的澱粉正在慢慢地變溼,然後就是變得透明。現在這樣看起來,更的是和裹了一層漿差不多,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說這是上漿倒也是很形象的。
“是不是這樣就可以了?” 尹桐好奇地問。
搖了搖頭,吳長會說:“當然還不行,在這個時候,我們得上一點油。”一點油倒進了蝦仁之後,吳長會開始用手慢慢地攪起蝦仁來。
“這又是為什麼?”對此,尹桐更加奇怪了。如果是她來做這個蝦仁的話,那也許在這個時候她就已經把蝦仁放下去炒了起來了,這放油的時候不應該是在炒的時候再加的麼?但是很顯然吳長會在這裡是另有目的的。
“這主要是因為我們用的這個是鮮的蝦仁,如果不下一點油,那麼一會炒起來的時候,這些蝦仁很可能就會粘在一起,這樣就會影響火候,而這些蝦仁也會由於粘在一起而不能受熱均勻到在很短的時間裡炒熟,那麼也就沒有了嫩脆的口感了。”
“呵,趙總,這個菜雖然是看起來簡單,但是真正做時候這些步驟可是一個接一個,沒有這麼簡單啊。”董同慶本來看著只用了兩種食材,以為這個菜很簡單就能完成,但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所以說才不由得有這樣的感嘆。
趙海生點了點頭,說:“正是如此,這個菜看起來是不費多大的力氣,但是真正做起來還是有一點複雜的。事實上吧,所有與魚蝦蟹有關的菜,都不是那麼簡單,因為這樣的菜往往都與鮮這一個最重要的味道有關,如此一來,又怎麼可能會簡單得了?可以說,鮮味是這世界上最難以侍候的味道之一了,火候過一分少一分都不行,所以說,只要是用了這類的食材的菜,都不會像它所看起來的那樣的簡單。”
“你說的相當的有道理。”董同慶同意說。
看了看臺上,吳長會還在忙碌著,趙海生卻是有一點擔心起來,這個菜並不容易做,他不知道吳長會能不能順利地完成這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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