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還沒說,咱家的銀子該咋花呢?”黃錦重拾剛才的話題。
“錦兒,上次你不是說要開榨油作坊嗎?咱開個油坊咋樣?”黃勝祖道。
“爺爺,沒想到您還記著這事,呵呵。”黃錦笑著說:“這榨油坊咱遲早要開,只是眼下榨油師傅難請不是?”
“嗯,你的顧慮也有道理……”黃勝祖點點頭,抽了一個煙,“那你們商量吧,我沒什麼意見。對了,仲謙,等忙過這一陣,我想去袁州府住一段時間……”
“爹,就是您不提,我也想說呢。桂菊訂婚,我估計娘他們會回來一趟,到時我們送娘和漢巧他們回袁州府,順便趁著過冬,住上一段時間。”何氏忙道。李氏自黃漢巧生了孩子之後,一直在袁州府住著。老爺子怕是也想去看看外孫了。
“嗯!”黃仲謙吧嗒了一口水煙,接著說:“那你們商量吧。咱家的日子雖說比之前好了很多,但這銀子,用著用著就沒了,最好是買點地,傳家!”
“我贊成爺爺的說法。原本我想買山,但估計最近山地會大漲價,所以趁著農閒,咱買點田咋樣?”黃錦道。
“當然好啦!”黃仲謙也十分贊成買田。在他的觀念裡,這土地才是最靠譜的投資。
“那明天還是請表舅公幫我們留意吧。”黃鐘說。
“嗯!鍾兒、鏞兒,明早我和你們一起去趟鎮上。”黃仲謙道。
“爹,我看咱家這段時間,要住個把人到況宅了……”黃錦突然出聲道。
“鍾兒他們不是住那裡麼?”何氏疑惑道。
“嗯,娘,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在想,咱家的茶油都放況宅了,這段時間肯定有人要找咱買茶油,就要有人在那裡守著呀,不然……”
“也有道理。難道不能讓張嫂幫
忙?”黃鈺道。
張嫂原是龍源人,是黃家請來專門打理況宅和晒茶子的。王大壯夫妻都被黃家調到七里江,專門負責照看菇場了。
張嫂她是個寡婦,四十來歲,為人精明能幹,在封建社會,她算是那種苦命的女人。剛結婚不到半年,丈夫就因一場風寒過世。死前,也沒留下個一男半女的。後來,她被婆家掃地出門。孃家遇上刻薄嫂子,也回不去了。所以一直在白竹鎮上,靠給人洗洗衣服、鏽點物什過日子。是羅進昌把她介紹到黃家的。
為了方便黃鐘兄弟讀書,黃家一致決定,僱一個長工,專門負責照看他們兄弟,打理況宅,以及臨時晒茶子、收茶子。張嫂把這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條。
“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隨時會有人買幾斤茶油嚐嚐鮮,張嫂不識字,也不會算賬,恐怕對付不了……”黃錦道。
“那,以後就我去?”黃仲謙道。
“可以啊!爹,不過娘懷著弟弟呢,你以後白天去況宅,晚上回家咋樣?”黃錦笑著說。
“這孩子……都聽你的。”黃仲謙無奈地笑了笑。
聽到黃仲謙這樣說,一家人都笑了起來。昏黃的燈盞,火苗撲閃,似乎也在笑呢!
“咚咚!”突然,正廳的門響了起來。這大半夜的,會有誰來?
黃仲謙趕緊理了理衣裳,起身開門去了。
等門開啟,這才發現,竟是丁管事。上午的事情,他早就聽幾個孩子提到了,此刻看到丁管事,不由露出了感激。
“丁管事,您這是……上午的事情,還沒來得及好好謝謝您。快請進。”黃仲謙趕忙將丁管事迎了進來。
此時,黃勝祖他們也從廚房的火爐旁出來了,知道是丁管事來了,顯得格外鄭重。何氏忙從房裡把點心
端了出來,黃鈺則趕緊起火燒熱水。
“黃三爺,不用招呼,我來是有些事情的。”他一邊往裡走,一邊道。
“有什麼事情,您說。”黃仲謙見丁管事頗有點嚴肅,當下也正色道。“您放心,上午的事情,我已叮囑過幾個孩子,必不會亂說。”
“哦,三爺,您誤會了,我並非為此事而來。”丁管事此刻已經走到了正屋裡,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他接過何氏遞上來的熱茶,抿了一口,沉吟了一下。
“是這樣的,上午黃三姑娘送的禮物,我家二爺中午嚐了,覺得香菇和茶油,口味都非常不錯。”他停了停,掃視了一下黃家幾個孩子,尤其在黃錦身上停了停。他接著說:“聽說這茶油功效頗多,炒菜吃,也甚是清香。因此二爺今日決定,讓我來和黃三爺您說一聲,給我們準備兩萬斤上等茶油……不知黃三爺可否在兩個月內籌備到位?”丁管事緩緩道。
“兩萬斤?這也太多了吧,這……實不相瞞,家裡的茶子至多隻能榨三千斤茶油……而且已經賣出去五百斤。”黃仲謙吸了一口氣,坦誠地說道。
“哦?那可怎麼辦?二爺已經發話了。實不相瞞,這油,是要用作貢品的。”丁管事焦急地說道。
“貢品?這東西都當貢品?”黃勝祖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使勁抽了一口水煙,似是在平復心情。
“嗯。是這樣的,回去後,二爺設法讓人查了古書,這茶油確實能吃,而且尤其對於年紀略大、體胖之人,吃了好處頗多……”說到這裡,丁管事停了下來。似是有點懊悔自己說的有點多了。
“丁管事,兩個月內準備兩萬斤茶油,也不是沒辦法……”黃錦道。短時間內要弄這麼多油出來,確實是個麻煩事。但這其實很簡單,沒有銀子解決不了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