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斤茶果,六個榨油師傅,一直忙了整整一天,才全部榨完,最後榨出來二十二斤茶油,這和黃錦預算的差不多。
“爹,榨油可真費工夫,咱家才一百斤茶子,五六個榨油師傅,忙活這麼久。”小六感嘆道:“看著他們榨油,真是辛苦。”
是呀!如此繁雜的工藝,才能換來那難能可貴的茶油,怎能不辛苦呢?!而此時,黃錦則更擔心另外一個問題。“爹,鎮上有幾家榨油坊?”
“總共有三家,今天去的這家是最大的。咋啦,錦兒?”黃仲謙問。
“沒事,我就是擔心咱家那麼多茶子,油坊到時榨不過來。”黃錦道。
“這倒是個問題。不過,咱家的茶油又不急於一時榨吧,慢慢榨就是。”黃仲謙道。
“嗯,到時看吧。爹,我是這樣想的,乾脆咱家開個榨油坊算了。嗯,不如我們就開一個榨油坊吧,爹,您想,這茶子可以榨油的事情,估計很快就能傳開了,到時家家戶戶估計都會撿茶子榨油了,那需要榨的油可不止一點點,榨油坊肯定賺錢。”黃錦突然心中一動。別說,開個作坊榨油還真是個好主意,指定不愁生意。
“這?這能行嗎?”黃仲謙頗有點猶豫地說道。
“不如回家問問爺爺吧,榨油這事,還要有有經驗的師傅。請爺爺來參謀參謀……”黃錦提議道。
吃過晚飯,一家人就聚在一起,討論開榨油坊的事情。今天恰逢黃鐘和黃鏞休沐,因此,一家人算是聚齊了。
“爺,您說我們自己開個榨油作坊咋樣?”黃錦開門見山地說。
“恩恩,你爹剛和我提過。這事也不是不行,只是開榨油坊,榨油的老師傅不好請。”黃勝祖道。黃勝祖對開榨油坊並沒有太大的意見,只是覺得目前不好請人,況且時機也還早,可以再等一等。
“錦兒,你想過沒?咱家菇場這才剛起步,又開榨油坊,哪裡有那麼多人看顧?”黃鐘問。
“二哥,這個倒是好辦。菇場離咱家近,王大壯也挺能幹的。至於榨油坊,我是這麼想的,咱的榨油坊,要開就開在村口……”黃錦道。
“開在村口?”黃
鏞有些不解地說道,“錦兒,開村口,難道只榨咱家的油?”
“等茶子能榨油的事情傳開了,指定都會去撿茶子榨油。我仔細盤算過,七里江過去還好幾個村,到白竹鎮榨油不方便,開在村口,指定生意不錯……”黃錦道。
“錦兒,你說的也有些道理,只是村口哪裡有房子給咱做榨油坊?”黃勝祖道。
“我們可以租房子呀。我聽二丫說,村頭的春柱家裡,有個老屋,面積很大,或許可以考慮……”
“這可行不通。”黃勝祖擺擺手道,“誰會願意把祖屋租人?房子蓋了,肯定有用處的。”
“那……爺,你說我們自己蓋個小作坊咋樣?就在菇場旁邊,那裡離主道近……”
“呵呵,自己蓋作坊,那得不少銀子,咱家錢夠不?”黃鈺一臉認真地問。
“錦兒,你這想法是好的。只是這茶油到底咋樣,現在誰都說不好。況且這蓋作坊,可不是一時半會的事……”黃鐘道,“還是先等一等,過段時間再考慮吧。”
聽了黃鐘的話,黃錦那躍躍欲試的心冷靜了不少。仔細想想也對,所謂貪多不爛,目前她家還有葡萄酒、菇場、茶子,這些都是要人盯著的,還是過段時間再看。先把眼前的事,一件一件處理好。雖然她對茶油的美味是有親身體驗的,但在這裡,畢竟算是個新事物,有個接受和普及的過程。開榨油坊這事,先放一放。但這絕對是一個不錯的商機。
“錦兒,你家來客人了……”外頭傳來了二丫的聲音,緊接著,就聽到了馬蹄聲。
……
進入十一月,天漸漸寒冷起來。這天早上,一家人圍坐在火爐邊上。黃錦正和黃鈺學做針線,何氏則在一旁納鞋底子,黃仲謙指導著小六寫大字,就聽見門外傳來陳煥生的聲音。
“仲謙,有客人到了。”
緊接著,就聽見馬蹄聲由遠而近。
黃錦忙丟下手裡的針線,起身跑了出去。這才發現,此次一前一後,竟是來了兩輛馬車。
費記的鐘大掌櫃從前面一兩馬車上,走了出來。後面馬車上的車伕和小廝,搬了凳子,扶著另外一個人出來。
這人中等人才,略微發福,頭戴瓦楞帽,身穿一件綢緞直綴。此人看起來有些眼熟。
而黃仲謙一看到他,忙迎了上去,“丁管事,有一段日子沒有見到您了……”
黃錦這才想起來,他不就是上次來買宅子的廖宅的丁管事?自那次之後,就沒見過他了。
丁管事一邊說,一邊遊目四顧,一眼瞥見站在黃仲謙身後的黃錦後,眼光閃了閃。“黃三爺,今日前來,是奉東家之命,來買您家葡萄酒的。”他抱拳向黃仲謙行禮道。鍾掌櫃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恢復如初。
將丁管事一行人迎到了堂屋,何氏忙端上幾盤乾果點心。這點心還是上次去白竹鎮,黃錦特意買了準備招待客人的。黃鈺則沏上了熱茶。
丁管事看了看打掃的乾淨、明亮的屋子,不禁在心裡暗暗點頭。上次來接洽買宅子的時候,這一家人臉上都顯出幾分菜色,尤其是那個叫黃錦的小姑娘,更是面無血色。沒想到幾個月不見,這家人的精氣神都大不同了。剛聽鍾掌櫃說,他家兩個大兒子,已經開始啟蒙讀書了,這眼光就與普通的鄉野之家略有不同。
黃仲謙明顯感到,這一次丁管事顯得比上次親和了很多。他沒有立即談買酒的事情,而是和他聊了幾句家常。他話不多,但溫和有禮,說的切中要害,又點到為止。這讓黃仲謙感覺到非常高興。雖然不知道廖先生的具體身份,但看黃太醫對他畢恭畢敬的態度,就知道廖先生身份不簡單。所謂宰相門前三分官,看丁管事剛才下馬的陣勢,就知道他肯定是廖先生的得力心腹。上次見他,客套而疏遠,這次卻顯得親近很多。
他們聊了一會兒,才說到買酒的事情。黃錦將早就準備好的一小壇葡萄酒倒入杯中,請丁管事品嚐。
丁管事先仔細看了看酒的顏色,再聞了聞,然後晃動了幾下杯子,低頭抿了一小口。“嗯!”丁管事放下酒杯,問黃仲謙,“像這樣的葡萄酒,黃三爺家有多少?”
“像這種品質的酒,總共有二十八缸,每個大缸五十斤重。”黃仲謙爽快地說道,“還有一些,只能當果酒。”他看了看黃錦,見她正衝著自己眨眼睛,忙止住了話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