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兒小姐,是小姐看你暈倒在雨地裡,所以讓我們把你扶了回來。”春兒看著一臉疑惑的顧敏兒開口道。
“你會那麼好心?”顧敏兒一臉的不相信,自然落到這個地步,她不知道該有多高興呢,又怎會如此好心的救自己。
她顧敏兒一千個一萬個不信!
“隨你怎麼想!”本就沒指望顧敏兒會因此感謝她,顧婉兒冷冷一笑,既然人醒了就好,若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情,父親只怕也會心裡難安。
當下也不說話,邁步就要朝外面走去。她不過是見不得一條生命在她面前消失,但是不表示她和顧敏兒的醜就此不存在!
“真的是你嗎?”身後傳來一個怯怯的又帶著一絲不肯定的聲音,倒是一點都不像往常那趾高氣揚的顧敏兒會用的口氣。
“你不是不信嗎?還問什麼?”
顧婉兒沒轉身,語氣平靜的回了一句,她本就不是真的要走,來找顧敏兒的事情還沒辦成呢!
顧敏兒在問出是不是顧婉兒救她時便想起來,自己在院子裡跪的時間太長,腦袋一暈便昏了過去,如此想來倒還真的有可能是顧婉兒救她。
當下語氣有些軟和,但是仍是帶著一絲倔強在裡面。
“顧婉兒,我落在這步田地,你不是應該很高興嗎?如果我就此死了,對你來說不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嗎?你為何要救我?”
自己如此對顧婉兒和榮華,顧敏兒想不出她救她的目的。
顧婉兒轉過身,目光投向一旁的屏風上,碧湖會意,上前幾步取了衣裙下來,放在顧敏兒的床頭。
“救就救了?哪裡有那麼多的原因。”顧婉兒仍是一臉的淡漠,眼光涼涼的看著顧敏兒,不帶有一絲感情在上面。
“若是無事,就回你的院子去!堂堂大小姐,只怕用著別人的婢女也會不習慣的。”顧婉兒扔下幾句話,便轉身朝門外走去,如今看著顧敏兒這副樣子,她倒是有些不願意問那些事情了。
“你等下!”一個聲音再次傳來,只是這次喊的有些急促。
顧婉兒沒有轉身,身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想來是顧敏兒在穿衣服,而聽她這意思是有話要對顧婉兒說,碧湖和春兒也靜靜地走了出去。
不多一會聲音停了,顧婉兒這才轉過身,抬眼看去,只見顧敏兒此時已經收拾停當,春兒拿的是一條鵝黃色的綉襦裙,顧敏兒喝下薑湯,可能是因為在雨水裡泡的久了,臉色仍是有些蒼白,如今配著這繡裙,竟是有一種病西施的柔美。
看到顧婉兒轉身,顧敏兒少有的淺笑一聲,挨著桌子讓顧婉兒坐下。
“你還有什麼事情?”顧婉兒開口問道,語氣一片冷漠,同往常待她的態度沒有兩樣。
顧敏兒目視著顧敏兒,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就好像要看到顧婉兒的心裡一樣,半晌,嗤笑一聲。
“顧婉兒你可知道,我一向十分的妒忌你!”嘴裡說著,眼神
裡仍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莫名情緒。
顧敏兒妒忌她,顧婉兒自然是知道的。在前世,顧敏兒夥同自己的未婚夫淮南王世子殺死自己時說的第一句話便是說她妒忌自己。
只是今日她為何突然說起這個,顧婉兒也不言語只是冷眼旁觀著。因為看顧敏兒的神態,她下面還有別的話要說。
果然,顧敏兒仍是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顧婉兒繼續道。
“我妒忌你獨得父親的寵愛,我是這顧王府裡第一個出生的孩子,可是從出生父親就沒有抱過我,而且對我雖然好,可是總有一種疏離感,我以為是父親不善於表達感情。一直到你的出生!”
說到這裡,顧敏兒滿臉妒恨的看著顧婉兒,嗓門提高,大聲道。
“那個時候,雖然我也不大,可是我卻看到父親緊緊的把你抱在懷裡,就好像最心愛的寶貝一樣,然後你慢慢長大,父親每每帶你出去看廟會,怕你看不到臺子,甚至不辭辛苦的把你高高舉起,只為了看你的笑容。”
“那個時候的我只有一個人待在自己的院子裡,跟那些下賤又愚笨的婢女在一起玩。我多少次想跟父親說我也想讓他抱,可是他只要一看到我,臉上的笑容就會立即消失,那個時候你知道我有多麼的討厭你嗎?”
這些顧婉兒之前已經聽過了,倒也不是什麼新鮮的理由,當下拿起桌子上的茶盞在手上把玩了起來。
“可是現在我嫉妒你有一個好母親!”終於,顧敏兒說出這句話,再也忍不住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記憶裡顧敏兒一向要麼在顧明城面前裝可憐假哭,要麼趾高氣昂的不可一世,像今天這般可憐兮兮的樣子,顧婉兒還是第一次見。
當下只覺詫異,看著顧敏兒哭泣的難過樣子,瞬間有些呆愣,倒是不知道該如何辦才好。半晌,從懷裡掏出一個帕子丟到顧敏兒面前。
似有所覺,顧敏兒抬起頭,看了看帕子,又看了看一臉淡漠的顧婉兒,將帕子緊緊的握在手裡繼續道。只是這次卻是疑問開頭。
“顧婉兒你是不是一直在疑惑我要退婚時我母親為什麼沒有出現,而現在我這幅樣子,為什麼她還是沒有出現?”
說完竟是仰天大笑一聲,只是笑聲卻顯得有些悲涼,隨著那一聲笑,眼淚珠子大顆大顆的止不住的往下流。
顧敏兒倒還真說到點子上了,顧婉兒之所以來這裡,本就是想是趁機會弄清楚這個問題,只是沒想到顧敏兒居然會自己提出來。
“因為我母親不要我了。”沉默半晌,顧敏兒說出了一件顧婉兒難以相信的事情。
長靜公主不要顧敏兒了?這簡直是個笑話,又有哪個母親會放棄自己的孩子,更何況據顧婉兒所知,長靜公主做的大部分事情都是為了她,只有一少部分是為了跟自己母親爭鬥。
如今顧敏兒竟然扯出這樣的謊話,顧婉兒只覺得有些可笑。當下一臉不信的看著顧敏兒。
“你是不是不信?你是不是也覺得母親不會不管自己的孩子?”
顧敏兒看著顧婉兒一臉不信的表情,又高聲反問了一遍。
面對顧敏兒的問話,顧婉兒沉默不語,不過卻是從側面印證了她說的話,不僅是顧婉兒,說出去,又有那個人會相信呢?
“你可知道母親為什麼給我訂下尚書府的婚事?”
顧敏兒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顧婉兒,止了哭泣,開聲問道。
這個顧婉兒還真不清楚,那些日子,顧婉兒待在自己的院子裡不常出門,等到她出門時便從長安公主的嘴裡得知了顧敏兒同尚書府公子訂婚的事情。
當時顧婉兒還在疑惑顧敏兒什麼時候同尚書府扯上的關係?
看到顧婉兒不說話,顧敏兒呵呵笑了一聲,拾起桌子上的茶杯給自己倒了杯茶水,端到嘴角旁細細的嘬了一口,方才繼續道。
“因為我舅舅,因為我舅舅需要尚書大人的支援!”顧敏兒說到這裡,竟是情緒越發的高漲,眼睛睜的大大的,仔細看去,裡面竟是滿滿的不甘和委屈。
顧敏兒的舅舅?那不就是六皇子,惠嬪的兒子嗎?顧婉兒清清楚楚的記得在前世,皇爺爺死了之後,繼位的就是六皇子,登上皇位之後,六皇子第一時間便把皇祖母用白綾絞殺,然後又毒殺了自己母親長安公主,沒想到重生一世,六皇子居然又做著當皇上的美夢,只是這次既然顧婉兒重生,自然是不會讓他如願的。
只是聽顧敏兒這話的意思,六皇子想要拉攏顧敏兒,所以讓長靜公主做主給顧敏兒說了同尚書府的婚事,可是這又和顧敏兒口中說的長靜公主不管她又有什麼干係呢?
“後來我知道了那尚書府公子得了花柳病就想去同母親商量退婚之事,可是你知道她怎麼說的嗎?”
顧敏兒一臉的悲憤,似是到現在也不敢相信長靜公主當時說的話。
“母親說她一早就知道了。只是舅舅實在是太需要尚書府的支援了,所以她才點頭答應了這門親事!我可是她親生的女兒啊!她居然把我往火坑裡推!”
“最後我不願意,就說要去找父親幫忙退婚,她竟然若是我退婚了,她就沒有我這個不孝的女兒。呵呵,我是她的親生女兒,她竟然把我當工具一樣來利用!”
顧敏兒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又繼續說道。
“後來父親答應了我去退婚,可是就此,母親就再也不願意見我了,不僅如此,她竟然把我身邊的婢女也給發賣了,只留下了秋晨一個。”
之前顧王府是由長靜公主掌家,所以府裡的婢女小廝的賣身契都在長靜公主手裡,換了長安公主之後,顧婉兒身邊婢女的賣身契便從她哪裡要了回來。
而顧敏兒身邊婢女的賣身契自然仍在長靜公主手裡。
聽顧敏兒這話,長靜公主倒還真是不再管顧敏兒了,不僅如此,對待她簡直稱得上故意刁難,顧婉兒是萬萬不信的,可是這幾天的情形,還有春兒去取衣回來暗地裡告訴她說顧敏兒院子裡一個人也沒有又從側面印證了這一點。
如此倒由不得顧婉兒不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