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上次顧敏兒退婚之事便是她一個人去顧明城那裡請求的,長靜公主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過一次面,這次顧敏兒又做出這檔子事,長靜公主沒理由一點動作也沒有啊?
這幾天實在是太忙碌了,想到這些,顧婉兒才發現竟是有好一陣子沒有見過長靜公主了,以顧婉兒前世對她的瞭解,應該不會如此放任顧敏兒如此啊?
此時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那顧敏兒癱倒在地,雨水已經漫過了她的鼻子,這樣下去的話,只怕她性命不保。
此時春兒端了醒酒湯進來,桃子服侍著榮華喝下,便又靜立一旁。
春兒一向心善,進了內室就一直朝外看著顧敏兒,此刻越發的覺得她有些可憐,小心翼翼的走到顧婉兒面前道。
“郡主,要不把大小姐先扶進來吧,這樣下去就算不生病也要沒命的。”說完把目光投向碧湖,希望她也能幫著說幾句話。
碧湖只是臉色淡然的站在一旁,默然不語,顧敏兒之前如此對她,她如今不過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好吧。”半晌,顧婉兒開口答應道,雖然她一向記恨顧敏兒長靜公主女子,可是要讓顧敏兒眼睜睜的死在她面前。
她是無論如何也看不下去的。
郡主有命,春兒走到牆角扯了把油紙傘,拉著碧湖就往外面跑。隨後顧婉兒在內室低聲吩咐明珠去熬一碗薑湯。
明珠自然知道薑湯是給顧敏兒熬的,當下深深的看了顧婉兒一眼,方才走出門去。
就這樣,顧婉兒看著春兒和碧湖在瓢潑大雨裡,一個撐著傘,一個拉起顧敏兒,一步一步的走進內室。雨簾如織,顧敏兒的表情竟是看的十分恍惚。
還好這舒蘭院裡當初改建時,房間規劃的多,不然張老漢還在昏迷,榮華又在醉酒,定然騰不出一張軟榻給顧敏兒睡。
春兒和碧湖一直將她扶到西廂房,還好雖然房間無人居住,只是這被褥床單倒是一應俱全,顧敏兒此時全身已然溼透,一邊走,隨著腳印還有雨水流下來。最後站定時,地上竟是淌的如同一條小河一般。
這房間不過是客房,並無衣服給顧敏兒換,當下春兒抹了袖子給顧敏兒脫了個精光塞到被褥裡,還好房間裡都是女子,倒也不怕對顧敏兒的名節有損。
此時顧婉兒走了款步走了進來,而她身後跟著明珠,明珠還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見狀,顧婉兒淡淡的看了一眼床榻上的顧敏兒,開口道。
“去她房裡拿衣服過來吧。”
雖然明說名字,房中眾人也知道說的是顧敏兒,春兒又扯了紙傘火急火燎的冒著雨跑了出去。
顧敏兒身旁一向有幾個丫頭服侍,而秋晨是最得寵的婢女,如今秋晨被關入柴房等著被賣去青樓,而顧敏兒如今成了這副模樣,她房裡的其他婢女竟是一個都沒有出現,這件事情實在是太奇怪了?
心裡疑惑,顧婉兒也只是冷冷的站在一旁,看顧敏兒那樣子,倒是沒有喝下去多少雨水,當下便讓明珠給她灌下一碗薑湯。
“郡主,榮華小姐的爺爺醒了。”
正在顧婉兒看著顧敏兒出神,桃子冒著雨跑了過來。聽到這些,顧婉兒便轉身出了西廂房,朝正室走去。
等到顧婉兒走進去時,發現張老漢確實已經醒來,已經下床,站在榮華的床榻前目光沉沉。
聽到腳步聲響起,張老漢慌忙抬起頭一看是顧婉兒,就要倒頭拜倒,被顧婉兒疾步上前給攔了。
“爺爺還是快些躺好吧。”
一直扶到床榻上,讓張老漢躺好,顧婉兒才安下心來。又出聲吩咐桃子去準備飯食,張老漢躺了一下午,中午想來沒吃東西,只怕這會肚子正餓著。
張老漢雖然躺好,可是那目光卻是朝著榮華床榻的方向張望,目光裡滿是擔憂。
見狀,顧婉兒開口說道。
“爺爺不必擔心,榮華不過是下午多喝了些酒,我已經讓人給她喂下醒酒湯了,想來很快就會醒了。”
聽到榮華是喝醉了,張老漢這才放下心,榮華是什麼酒量他可是十分清楚的。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一般,就要下床,嘴裡不住的說道。
“郡主居然喚老漢爺爺,可是萬萬使不得啊!老漢一個小老百姓,如何承受得起!”
說著就要給顧婉兒磕頭,眼睛裡滿是驚慌和不安。
“榮華既然是我妹妹,您是她的爺爺,自然也就是我的爺爺!”說到這裡,顧婉兒看著張老漢笑了一下,繼續道。
“莫不是爺爺不喜歡我這個孫女不成?”
“老漢哪裡敢不喜歡郡主,只是你我身份有別,老漢實在是擔不起郡主的一聲爺爺啊!”
看著張老漢堅持,顧婉兒沒法,只得開口道。
“既然這樣的話,爺爺比我父親歲數大,不如我就喚您一聲伯伯如何?”說完,嘴巴一撅,好像如果張老漢不答應她,她就要生氣一般。
可是張老漢仍是覺得有些與禮不合,說了半天也沒有扭過顧婉兒,便只得應承了她的這個稱呼。
看到張老漢躺好,顧婉兒撿了把椅子坐下,半晌,開口道。
“今日倒是讓伯伯受罪了,婉兒實在是心中有愧啊!”
“郡主說的哪裡話,這和郡主又有什麼關係呢?再說了老漢現在不是好好的和郡主聊天嘛!”
雖然張老漢現在想起顧敏兒對榮華的辱罵,仍是怒火中燒,可是說到底顧敏兒和顧婉兒是一家人,他們不過是借住在這裡,不過是一個外人。又哪裡有權力訴說顧敏兒的不是呢!
更何況張老漢剛醒來時,便聽桃子仔仔細細的給他講了他暈倒之後的事情,特別是他記得桃子說顧婉兒因為榮華一事同顧敏兒爭執差點被顧敏兒打一事,他就覺得他不能怪顧婉兒。
不管今天遭受了什麼,顧婉兒都是一番好意。再說了顧敏兒已經得到了懲罰,而自己也好好的就夠了。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看到張老漢絕口不提顧敏兒的事情,顧婉兒
便十分理解他的心境,當下對榮華祖孫二人,越發的愧疚起來。
不過還好,榮華和張老漢都沒事。
正說話間,桃子並著一個廚房的婆子端著兩碟小菜和一碗白粥走了進來。
二人走到桌子旁,放好,便又靜靜地退了下去。
張老漢剛醒,又加之是夜晚,自然是應該吃些好消化的食物,兩碟小菜,一碟是涼拌筍尖,那筍尖看著油汪脆亮,十分的誘人,而另一碟則是一小碟煎豆腐,四四方方的豆腐塊四周被煎的黃燦燦的,幾顆被油炸的焦黃的蔥白和蔥葉穿插期間,一看是十分的下飯,配著一碗白粥真是十分的合適。
自己坐在這裡,只怕張老漢吃飯也會有些不自在,顧婉兒起身同張老漢說了幾句便又轉身去了西廂房。
若是顧敏兒醒了,有些事情她還是要問她的。
走入西廂房,春兒拿來的衣服懶懶的掛在床榻旁的屏風上,之前顧婉兒一直把目光放在顧敏兒身上,對這屏風倒是沒有細看。
如今看來,這屏風倒是十分的精緻,這是一個四扇的圍屏,柱基是大理石雕刻而成,屏風的四周則是梨花木,木頭上刻有花鳥魚蟲的形態,一眼望過去,竟是如同活的一般,不僅如此,那屏面是上好的絲綢鋪就而成,雖然看著有些年頭了,可是那細膩的光澤仍是沒有被時間的流逝而失去它原有的魅力。
而在絲綢上面,順著圍屏的順序,依次的繡了一面四季的景色。
第一扇上面,只見一團紅雲遠遠近近的外在人眼睛裡綻放,走近一看,才知道那映襯在翠柳枝條裡的是一朵朵鮮豔奪目的桃花。在那桃花林深處坐落著幾棟矮矮的茅房,看著竟是讓人生出一種讚歎好時光的感慨來。
而在第二扇則是選取了夏天最具有代表作的芙蕖,一片片碧綠的荷葉懶懶的浮在水面上,好像在睡覺一般,突然一個細小的花蕾偷偷的冒出了水面,高高的挺立在荷葉之上,不知從哪裡飛來的一隻蜻蜓輕輕的立在花苞上。真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
顧婉兒再往後面看,只見一簇有些枯黃的竹子直直的立在一座假山背面,竟然繡的是秋天的竹子,自然也是第三扇的屏風上面的圖片,只看那竹子身姿堅挺,好像什麼大風也不能將他壓彎一般。
而最後一扇上面,屏面上竟是空白一片,竟是什麼也沒有繡,顧婉兒仔細觀察片刻,才發現在那雪白的綢緞上,角落裡竟是有些不規則分佈的小線條,定睛看去,竟是有些像顧婉兒之前和人比試畫畫時,冬天未盡,春天未到,土地下的小草芽。
沒想到這屏風的繡娘竟也有如此的想法,突然背後一個聲音傳來。
“顧婉兒你怎會在這裡?”
顧婉兒轉頭看去,只見顧敏兒已經醒來,因為未穿衣服,只是緊緊的抱著被子,眼睛卻是朝顧婉兒看去,一臉的疑惑。
“我為何不能在這裡?”顧婉兒冷冷的迴應道。
顧敏兒環視四周,這是一個十分陌生的房間,她可以肯定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裡,自己不是在院子裡跪著又怎會出現在這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