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兒對今天下午張老漢所遭受的一切對榮華一直心有愧疚,並且自打進門以來,看了這房間的佈局擺設她自己也十分的滿意。
可是對於朱石此時的想法,她卻是半點也不清楚,透過上次摘香樓的事件已經知道了他是一個心機深沉的人。只是不知道他這次在自己身上又打的什麼主意?
當下有些為難,正要開口說話,一旁的榮華走了過來,看著顧婉兒,說道。
“這鋪子雖然看著不錯,可是我卻不喜歡,不如讓高先生給我再找一處好的吧。”話雖如此說,可是那流連的目光裡卻是透著對這鋪子的喜歡。
榮華不過是不想讓自己為難,顧婉兒心裡自然十分清楚,本有些下定的決心又有些動搖了起來。
“婉兒,你也別在這一棵樹上吊死!”說到這裡,杜恆冷眼斜了朱石一眼,繼續說道。
“這摘香樓四面八方多的是鋪子,沒了這個咱們沒準能找到比這個更好的呢。”
“就是,就是!姐姐,也不知道爺爺醒了沒有,我想早點回去看看他。”榮華見杜恆也這般說,又連忙想起了個由頭,轉了話題。
這倒是,顧婉兒連同榮華出來了這許久,說起來,她也有些記掛張老漢了。對榮華點了點頭,開口道。
“那我們就先回去,鋪子的事情明天我們去問高聲。”
轉身同朱石作別,顧婉兒拉著榮華就朝外走去,誰知來時便守在門口的兩個白衣侍衛卻是站在門口,擋住了眾人的去路。
不久身後朱石那冷漠冰涼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們走可以,榮華姑娘今天可是說要同我玩遊戲的,沒有分出勝負怎麼能走呢?”
本以為顧婉兒連同杜恆來了,這朱石就不敢對自己如何了,沒想到他竟然找了這個藉口想要留下自己。
當下朝顧婉兒點了點頭,榮華走到桌子旁,福了一福道。
“世子爺說的是,既然答應了世子爺自然是要分出勝負的,可是榮華酒量不及世子,這會已然覺得有些頭暈,所以榮華甘拜下風。”
朱石以遊戲未分出勝負想要留下榮華,卻被榮華自願認輸給擋了回來。
杜恆也在心裡喝了一聲彩,當下也一臉鄙夷的朝朱石看去。
“哎呦,有些人真是太聰明瞭。”
“若是世子爺無事,榮華就先回去了。”榮華又站了片刻,見朱石沒有動靜,便挽了顧婉兒的手朝大門走去,這次那兩個手下倒是沒有攔著,放眾人離去。
酒鋪外面,眾人嘻嘻哈哈的朝巷子口走去,酒鋪裡,朱石面色陰沉的坐著,手上仍是把玩著之前的那隻酒杯,眼睛目視著一個方向,好像在看什麼,好像又什麼都沒看。
“爺可是喜歡上了郡主?”
屋老一聲不響的出現在朱石的背後,靜靜地站了半晌,方才開口問道,用的雖是疑問句,可是意思卻十分的肯定。
朱石雖然一向喜歡同青樓的女子打鬧,可是對於承諾之事卻向來十分的謹慎,今天他要顧婉兒答應他一個要求。
顧婉兒就
算貴為郡主,可是他是左安王府的世子,又有什麼得不到的,需要顧婉兒去幫他做到?
如此只有那個最不可能的可能,就是朱石喜歡上了顧婉兒。
“你可是要說些什麼?”朱石眼神不抬,仍是低頭把玩。
“小的自然不敢多說什麼。”屋老看了看朱石,恭聲說道。
“只是上次爺退婚大大的毀了溫婉郡主的臉面,若是爺想得到她的心,只怕是不太可能啊!”說完小心翼翼的看著朱石。
“不太可能?”朱石嗤笑一聲。
“不太可能又如何?本世子就喜歡有挑戰的事情!”說完手微一用力,那酒杯被碾為粉末,撲簌簌的落在桌子上。
眾人走到巷子口,兩輛馬車依次挨著停在那裡,既然人已經安全找到,自然也就沒有杜恆什麼事情了。
依次送顧婉兒和榮華坐上馬車,杜恆站在馬車旁朝二人拱了拱手道。
“如此我就先回去了,若是高聲那裡有訊息了,我就派人把詳細的地址和佈局圖帶到顧王府,到時候你們好好的參詳一下。若是覺得合適,派人來威武侯府捎個信,我們一同去。”
二位都是女子,天天出來著實有些不方便,更何況今日又遇到朱石,如此杜恆考慮的倒是
十分的周全。
顧婉兒點了點頭,又感謝了杜恆一番,方才放下門簾。
“榮華,沒看出來你倒是好酒量啊!”
今天桌子旁扔著的幾個大酒罈子,顧婉兒自然是看到了,再看當時的情形,顧婉兒直覺驚訝,沒想到榮華竟然是海量!
所以才上了馬車,就開口稱讚道。
哪知剛一說完,榮華頭一歪挨著顧婉兒倒下了,顧婉兒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方才放下心的將她扶到一旁的軟墊上躺下。
“小姐,榮華小姐這是怎麼了?”
桃子一臉驚慌的看著顧婉兒,自打她從酒鋪出來就有些驚魂未定,這會又看到榮華暈倒,更是驚慌失措了起來。
“榮華沒事,不過是喝醉了。”
顧婉兒暖暖的看了榮華一眼,開口說道。
“只是沒想到榮華居然這麼能喝!”說到這裡,顧婉兒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皺了皺眉頭,開口問道。
“那朱石說同榮華比賽,難道只是簡單的喝喝酒嗎?”
依照朱石那陰沉的心機,顧婉兒是一點也不相信他會這麼簡單的放過榮華的。
本有些擔憂的桃子,冷不防聽到顧婉兒問起這個問題,臉頰頓時起了一片紅暈,半晌,低頭低聲說道。
“那世子要同我家小姐比賽喝酒,只是若是不喝就要脫一件衣服。最後誰先喝醉誰就輸。”
早就知道朱石不會簡單,沒想到對榮華竟使這樣下流的手段,榮華若是不喝,那就只有脫衣服,可是若是喝了,最後喝醉了,指不定朱石會如何對她呢?
而且就算榮華把朱石喝趴下了,那朱石也未必會放她離開!
想想,顧婉兒就覺得後怕,還好
今天去的及時!不然顧婉兒真的不敢想象榮華會怎樣!低頭看著一旁躺著的榮華,只怕榮華早就有些醉意了,不過是強撐著這才沒倒下罷了。
如今到了馬車上撐不住了。
此時月上中天,四周一片寂靜,街道兩旁的鋪子也三三兩兩的掛著幾個燈籠,只是在微風的吹拂下,左右來回的搖晃,偶爾一個不知從哪裡竄出來的醉漢,搖搖晃晃的走了幾步便又倒在一旁的路上。
抬眼看向遠處,那是顧王府的方向,因為離得距離遠,所以看的不大分明,可是它就在那裡,不管顧婉兒再晚回來,它都在那裡,即便夜色昏暗,顧婉兒也能從稀疏的燭火裡分辨出家的地方。
不知何時,天竟是下起了小雨,因為剛颳起的一陣微風,些許的雨沫透著窗簾飄了進來,打在人的臉上,只覺得冰涼入骨,顧婉兒緊了緊身上的夾襖,看了看仍靜靜躺著的榮華,喚了春兒將窗簾放下。
此時,窗外的雨聲和馬車的得得聲交映在一起,雖然夜色寂靜卻不寂寞。
不久便見顧王府門口掛著的兩個大大的紗燈在風中搖擺,可是即便如此,仍照亮了馬車前進的路。
因為榮華醉酒,顧婉兒便讓馬伕將馬車趕到後門停下,可能是因為下雨,守門的婆子偷懶回去睡懶覺,所以春兒在門外敲了半天,那婆子才罵罵咧咧的走了過來,開啟門看到是顧婉兒,慌忙換上笑容。
顧婉兒對她不予理會,讓春兒回了院子拿了幾把紙傘過來,然後她和桃子攙扶著榮華,春兒打傘朝舒蘭院走去。
走到門口,透著雨幕,遙遙看見一個人跪在院子裡,顧婉兒這才想起今日顧敏兒被罰一事,當下扶了榮華跨步走了進去。
走近顧婉兒才發現,顧敏兒此刻竟是癱倒在地,全身的衣物已然溼透,頭髮也掛在背後流著水滴,臉上一片青紫,俗話說一層秋雨一層涼,如今已經是深秋,就算是成年人大晚上的泡在雨水裡只怕也會生一場大病。
腳步微頓了頓,半晌又抬步朝內室走去,春兒一邊給顧婉兒打傘,一邊又回頭看了看雨地裡的顧敏兒,大小姐雖然一向陰狠,可是今天看著卻是有些可憐。
聽到腳步聲,碧湖從內室迎了出來,看到榮華暈倒,慌忙上前接了榮華扶到一旁的榻上放好。
“榮華小姐這是?”
“她是喝醉了。”顧婉兒解釋了幾句,又衝春兒吩咐道。
“你快些去熬一碗醒酒湯。”
春兒點頭打著傘出去了。
雖然有春兒打傘,顧婉兒衣衫仍是有一大片被淋到了,這會只覺有些寒冷,碧湖桃子見狀,便去櫃子裡拿了幾件榮華的衣服給顧婉兒披上,這才覺得有了些暖意。
走到內室,看到張老漢仍是靜靜地躺下,便又出了內室走到外間站在視窗,朝著外面看了半晌,開口問道。
“她是怎麼回事?”
顧婉兒雖沒有明言,碧湖卻是知道她說的是誰。當下,恭聲回道。
“自打小姐走後,她就一直靜靜地跪著,一直到現在。”
“長靜公主竟也沒來過嗎?”顧婉兒說出了自己的疑惑,這實在是太不尋常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