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雲繁有些不解:“皇上走了?”
“對啊,皇上說京城戰事複雜,一刻也耽誤不得,就帶著將軍出了襄城。”左思把食盒放到石桌上,開啟之後,一一擺出來,“還吩咐,要主子待在這座院落,周圍自有人保護。”
聞言,左雲繁若有所思的坐下來,拿起筷子吃起飯菜來,“可還有再交代些什麼?”
左思想了想搖搖頭,“沒有了。”而後自己夾了個肉丸子給左雲繁,“主子先趕快吃丸子吧,這丸子做的最早,怕是已經有些冷了。”
左雲繁聽出左思語氣的不同來,便夾起丸子吃了起來,不大一會從嘴裡吐出來一個紙條,放到桌子上展開,細細看了上面字之後便交給左思,輕聲道,“進屋燒了。”
“好,奴婢再去拿一雙碗筷來。”左思接下紙條走進屋中,不大一會端著碗筷出來,與左雲繁一起吃了起來。
兩人安安靜靜用過午膳之後,便在院子裡的樹藤下乘涼,左雲繁躺在竹椅上一晃一晃的,很快就睡了過去,左思坐在一旁守著。
睡起來之後,左雲繁伸伸懶腰走進屋子梳洗了一番,帶著左思準備上街逛逛,沒料到剛開啟院落門,就被兩旁的侍衛攔住,“請皇后娘娘回去。”
左雲繁清傲的睨了兩人一眼,“本宮只是待著無趣,出去走走。”
“皇上吩咐,為了保護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得邁出這宅院半步。”侍衛神色堅定。
見此,左雲繁只好輕輕一笑,“罷了,既然如此,那本宮還是回去吧。”說完,又轉身回到院落裡的滕樹坐下,百般無聊的問著,“左思啊,這襄城裡有什麼好玩的?”
提起這個左思侃侃說道:“主子這就有些孤陋寡聞了。襄城可是這大興除了京城之外最繁華的,其中好玩的甚多。逢年過節,這城中都有夜市,還有煙火綻放,夜市上各種雜耍的都有。”語氣一頓,數數指頭,神色頓時黯淡下來,“主子,還有幾日便是老爺的忌日了,奴婢不該說這些。”
左雲繁其實這幾日每天都數著日子,此時左思提起,她又不由想起去年七月初六那日國公爺壽宴之後,父親慘遭刺殺而死的場景,如今一年已過,卻恍若隔世一般,卻吹不散心裡一直放不下的痛。
想到這裡,左雲繁仰頭望了一眼漸漸西移的日光,說道:“左思啊,你一會出門幫我置辦一些要去祭祀的東西。我們明日便去祭拜一下父親。”
“是,主子。”
臨近傍晚,左雲繁與左思回到房間,互換了一下衣裳,左雲繁順便拿紗巾遮面,如果天黑不細看,只憑衣服倒也瞧不出是她。左雲繁又對左思交代一番,這才輕輕走出房間,再次開啟院落門。
兩邊的侍衛見此伸手攔住,“左思姑娘這是要去做什麼?”
左思對著兩人一拜,“不日將是皇后娘娘父親的忌日,奴婢趁著閒來無事之時去外面置辦一些祭祀要用的東
西,還請兩位大哥通融一番。”
侍衛聽聞後,心中略顯詫異,不過既是因為皇后娘娘父親忌日之事,他們也不好阻攔,於是兩人對視一眼,皆是放下胳膊,其中一名侍衛提醒道,“還請左思姑娘不要亂跑,儘快回來。”
“那是自然。”左思挎著籃子匆匆走出小巷。
走出小巷,左雲繁舒了一口氣,按照紙條上寫著的方向走去,穿過熱鬧的大街,走進一家糕點鋪子裡,買了些糕點放進籃子,不大一會出來,不經意的瞧了瞧四周,便走進旁邊的賣祭祀用品的鋪子裡。
“這位姑娘買些什麼?”老闆熱情的迎了上來。
左雲繁看了一眼鋪外停留在小攤販旁的兩個人說道,“我想去後院瞧瞧。”
老闆聞言立即明白過來,作出請勢,喚來小廝,“阿幸,帶這位姑娘去後院。”
小廝機靈的走過來,與左雲繁頷首之後,帶著她穿過門簾,走過長長的甬道之後走出去,便豁然是一座乾淨整潔的院落,小廝帶左雲繁來到正屋前頓下腳步,“姑娘請。”
左雲繁推開門走進去,便看到翟玖和翟冷皆站在床邊,而翟均南滿臉蒼白躺在**,她放下籃子就著急跑過去,“均南,你身子可好些?”
翟均南半靠著床坐著,抓住左雲繁的手,轉頭吩咐:“你們拿著籃子出去把祭祀要用的東西都準備好。”看著兩人走出去,他才把目光落到左雲繁身上,“我身子已經大好,只是如今傷口還未痊癒,只能暫且躺在**。”
聞言,左雲繁便要掀開毯子,卻被翟均南按住手,她滿是擔心道,“我就是看看。”
“別看了,你會害怕的。”翟均南伸手摸了摸左雲繁的腦袋,寵溺道,“如今看到你安然坐在這裡,比什麼都強。”把她隨手攬進懷裡,緊緊抱著。
兩人雖然無言,卻甚似千言萬語。
良久,左雲繁從翟均南懷抱裡出來,“今晚,我想陪陪你。”
翟均南笑著搖搖頭,“我沒回京已經讓奉天濟有所忌憚,更何況如今……你恐怕還不曉得,奉天濟那日自從聽說琳貴妃是西南奸細之後,性情微變,以前就多疑的性子如今更甚。要不然他離開之時便會帶你同去,而把你留下便是要試探你我。所以我們要萬分小心。”
“我怎麼不曉得?”左雲繁只覺得這幾日奉天濟好像是在故意躲著自己,馬車上都是不說幾句話的,難道他已經對自己有所懷疑了麼。
“放心,你只要正常待在襄城,他便不會對你怎麼樣。”翟均南輕嘆一聲,“該回去了。”
左雲繁只覺得兩人在一起時間過得很快,她心中生出濃重不捨,卻又只能藏在心中,“好,趁著這些日子你也要好好養傷。有機會我便會來看你的。”
話音未落,響起敲門聲,“夫人,東西都準備好了。”
左雲繁這才起身,又看了翟均南一眼,才頭也不回的走
出房間,把籃子及翟玖手上的祭品拿過來,囑託道:“照顧好你家主子。”
“夫人放心。”翟玖正色應下。
左雲繁這才安然離去,沿著來時的路走出店鋪,就看到跟著她的那兩個人還在攤販處站著,她輕輕瞟了一眼便繼續往回走,一路暢然回到別院之內才舒了一口氣。
夜晚,左雲繁躺在**輾轉反側,臨近子時方才睡去。
豎日還未睡醒,就被外面混亂聲嚇醒,左雲繁煩躁的睜開眼睛,喚來左思:“外面發生什麼事了?這麼亂?”
左思上前來扶著左雲繁起身,解釋道,“聽說京郊外戰事已起,軍糧吃緊。不知哪個將軍突然帶軍闖入襄城,欲要從搶奪商鋪中的糧食。這讓襄城百姓極為憤怒,紛紛堵在商鋪門口不讓那些兵士搶奪。”
左雲繁聞言不由蹙起淡眉,“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她也顧不得打扮,簡單梳洗之後就走出房間,越想越憤然,“如今戰事時期,兵部自應當向軍營運送軍糧,怎麼能允許兵士私自搶奪百姓的糧食。”
兩人走出房間,左雲繁看到院子裡準備好的祭祀物品,便決定道,“先去外面瞧瞧。莫不能讓那些兵士們亂來,要是傷了百姓,這仗就更不好打了。”
左思上前開啟院落門,左雲繁看都不看兩名侍衛,一手推開攔著的兩人,帶著左思往正街去了,後面的兩名侍衛連忙跑過去,再次攔住兩人,
“皇后娘娘,您還是待在院子裡吧,要是出了什麼事,屬下們可無法交代吶。”
左雲繁清豔雙眸掃了兩人一眼,“襄城發生了這種事情,如果本宮不管,這襄城恐怕是要大亂了。”語氣一轉,輕斥道,“讓開!”
左思在旁邊忙說道,“難道你們連皇后娘娘的命令也不聽了麼?”
兩名侍衛萬分為難,左雲繁見此目光一凜,繞開兩人,繼續往前走去,走了沒多遠就看到街上混亂不堪,兵士們和百姓們互相對峙著,她神色一定,寬大袖擺一拜,走上前去,遞給左思一個眼神。
左思立即喊道,“皇后娘娘駕到,你等還不趕快讓開!”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往這邊瞧了一眼,其中的一名兵士輕哼了一聲,“皇后娘娘待在皇上身邊,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真是笑話。搶,繼續搶!”
“住手!”左雲繁輕喝一聲,把腰間的令牌拿下來舉起來,“如今,誰敢質疑本宮的身份!”
人群再次安靜下來,幾個兵士伸頭瞧了瞧那令牌,忙向為首的將領看去,將領揹著手趾高氣揚道,“胡說。拿著令牌就說自己是皇后娘娘,那這天下的皇后娘娘多了去了。”隨即神色一厲,再次揮手,“把這女的給我抓下來。冒充皇后,其罪當誅!”
左雲繁站到石階之上,凜然氣勢盡然而出,“你們當街爭搶商鋪,置百姓於不顧。如今還要來質疑本宮。本宮倒是要瞧瞧你有多大的本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