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華殿內,許是因為清晨,多了幾分清淨。
卿蘭錦細細看去,原來是皇長子蘇宇,他只穿著衣服,沒穿鞋子,在這寒冬臘月的天氣裡一雙小腳凍的通紅,唯獨哈出的一點熱氣和眼淚,使小臉紅撲撲的。
“宇兒,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卿蘭錦鳳眸微眯,連忙蹲下身來幫蘇宇擦眼淚,毫不吃驚。
要知道平時的時候,並沒有什麼時候看到過他這副樣子,為人子母的,現如今又怎麼能夠不心疼。
這般想著,卻是看著那紅撲撲的小臉,胸口一窒。
蘇宇哭的已是上氣不接下氣,哪裡還能回答卿蘭錦的話,正在卿蘭錦著急的時候,歐陽挽揉從後面跑了過來,還跟著銀月和玉然。
當歐陽挽揉和卿蘭錦對視的那一眼,歐陽挽揉只覺得一陣無奈和心酸,要知道這小小的孩子,便要和自己的母親分開,雖然只是幾個月或者些許的年頭,但是終歸是不好的。
孩子還那麼的小,但是想想,歐陽挽揉便覺得著實讓人心疼。
“母妃,你為什麼要把兒臣送到柔娘娘的宮裡,為什麼……兒臣不要和母妃分開,兒臣不要……”
蘇宇的聲音支離破碎,小小的身子在冷風中瑟瑟發抖,卿蘭錦趕緊把他抱緊房間裡,歐陽挽揉也跟著進去。
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清楚了,應該是今天早上歐陽挽揉去給蘇宇收拾東西的時候蘇宇不高興,所以才出現了這樣的事情。
這也無可厚非,根本就是避免不了的事情,就算蘇宇不高興,他也只能接受。
卿蘭錦蹲下來,給蘇宇擦去眼淚,輕聲安慰道:“宇兒啊,你要乖,母妃並不是不要你了,母妃昨天剛跟你說過,過幾天母妃將要離開這裡,跟著你父皇一起上戰場。”
說罷,她又頓了頓:“所以,你只是暫時的跟著柔娘娘生活一段時間,母妃很快就會回來的。到時候,你就會重新跟著母妃一起生活,好不好?”
卿蘭錦儘量把聲音放的很輕柔,說話也很誠懇,就怕傷到了蘇宇那脆弱的小心臟。
可是不管卿蘭錦怎麼說,蘇宇就是不答應,哭的撕心裂肺,讓人聞之心疼不已。
到最後,還是被歐陽挽揉找了幾個太監把他帶走了,蘇宇一路哭哭涕涕的,卿蘭錦心裡當然很不好受,可她什麼都沒說,而是把這份恨意,深深的埋藏在心裡。
卿蘭錦看著她們離開的身影,心中自不是滋味,但是也沒有什麼辦法,畢竟自己這一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回去。
這般想著,轉身便看到了顧雲依走了過來,只見她面上多了幾分心疼。
“卿姐姐,蘇宇跟著柔妃娘娘,自是不會有什麼事情的,我也能夠每天都去看他。”顧雲依出聲安慰道,這一走,免不了又是心中一陣空落落的。
但是又能夠怎麼樣,俗話說的好,帝王之命,自是不敢違抗。
卿蘭錦搖了搖頭:“我並不是怕這些,只是這宮中還有一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恐是會給宇兒還有
你們帶來煩惱。”
也正是因為如此,恐是會讓歐陽挽揉她們兩個人來個措手不及,若是如此的話,她不擔憂也是不可能的。
“這些你就放心好了,自然是交給我們,自然是將蘇宇護的好好的,決計不會讓他受到一丁點的傷害,更何況就算是皇后娘娘又能夠怎麼樣。”顧雲依一副泰然的樣子。
“你不知道,衛嫣然若是真的為了達到目的,自會是無所不用其極。”卿蘭錦最為擔心的,還是這一點,不然她也不會這麼的愁眉苦臉。
“不管在怎麼說,這蘇宇也是皇長子,有些事情,不見得衛嫣然就真的敢觸碰這逆鱗。”這次,顧雲依說的倒是事實,若是她真的敢這樣子的話,恐是皇上回來她便沒有好果子吃。
“但願是我多慮了吧!”卿蘭錦嘆了嘆,可能是自己對於這件事情真的是太過於焦慮了,這才引得自己惶惶不安。
“這就對了,你且安下心來,其他的事情就交由我來處理便好,你無須太過煩憂。”說著,顧雲依便攜著她的手一同坐了下來。
兩人又聊了些許一會,看卿蘭錦沒有什麼事情了,顧雲依這才緩步離開,有些事情,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與此同時,北燕境內。
華夙也沒有閒著,既然已經下了戰書,那就要趁早的徵集兵馬,準備糧草,他們即將就要出發了。
也不知道二人是不是心有靈犀,這一次,華夙也自己親自帶兵上陣,而蘇皇曜,他也是這樣打算的。
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這一次他們兵戎相見,成王敗寇,最後勝利的也只有一個人。
可是在蘇皇曜出征之前,他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做,那就是為卿明亮洗淨冤屈。
畢竟卿家一事,也是他一手而為之,如今國家有難,他總是覺得這卿明亮並沒有逝世,單單是這般想著,他的心中便多少有些顧慮。
本來這件事情他早就想做了,可是這些日子卻被耽擱了。
而現在,他出去帶兵打仗還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而且手上也沒有多少良將可用,不能讓這件事情一直耽擱著了,所以要趁早解決。
這日,蘇皇曜正在寢殿裡批改摺子,卿蘭錦在一旁伺候著,突然,蘇皇曜嘆了口氣,神色憂愁。
“皇上怎麼了?好端端的,為什麼唉聲嘆氣的?”卿蘭錦坐在一旁翻閱著書籍,聽到蘇皇曜的嘆息聲,連忙抬起一隻眼,看向蘇皇曜。
要知道,這馬上就要出征了,她多少在他的身邊,也能夠了解他這些日子來的狀況,不至於讓自己有些時候亂了陣腳。
外加上自己的兒子現如今也交給了歐陽挽揉哦照顧,多少也能夠寬心一些,這般想著,便是來到了蘇皇曜的寢殿。
蘇皇曜揉了揉眉心,他把毛筆放在桌子前,眼睛睜著面前的奏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見蘇皇曜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卿蘭錦站起來,走到蘇皇曜跟前,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奏摺,頓時,她也不說話了。
原來是某位大臣
的奏書,這些日子,蘇皇曜一直在抓緊尋找卿明亮,傾盡所以的人力物力,卻怎麼都找不到。
按說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國家雖大,但是都在蘇皇曜的掌握之中,活生生的一個人,他能跑到哪裡去?
而現在,大臣呈上來的奏摺中又說沒有找到卿明亮,甚至卿家所有人無一例外都沒有找到,所以蘇皇曜才會如此著急。
每次出去的人回來帶來的訊息都是一樣的,都是沒有找到卿明亮,不光是蘇皇曜著急,就連卿蘭錦也著急的不行,畢竟是她的親哥哥,血濃於水,她怎麼可能不擔心他的安危呢?
可是在這件事上,雖然她討厭蘇皇耀,但是蘇皇曜畢竟也盡力了,國家這麼大,卿明亮如果有心藏起來,還真不是這麼容易就能找到的。
但是若是不找到卿明亮的話,她的這一番心思不就全都白費了,這般想著,她倒是緊抿薄脣,也不敢催他一句。
“皇上別擔心,一定很快就能找到了,喝杯茶,消消氣吧!”卿蘭錦壓下心裡的著急,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她端起一旁的**茶遞給蘇皇曜。
蘇皇曜接了過來,語氣憤恨地說道:“朕養了他們這麼多年,居然讓他們找個人都找不到,飯桶,都是一群飯桶!”
要知道這宮內的所有的人,竟然連一個小小的卿明亮都找不到,這文官想來也都是一些沒用的!
眼看著出兵在即,根本就沒有多少時間了,可是卿明亮根本一點訊息都沒有,這樣下去可不行啊!
國家馬上就要打仗了,可是蘇皇曜手上根本就沒有良將,這樣,拿什麼跟北燕打,總不能出師未捷身先死吧!
蘇皇曜越想心裡越著急,突然,他抓起手邊的茶杯奮力地朝地上砸去。
只聽得“嘩啦”一聲巨響,好好的精緻茶杯在地上碎開了花,把外面伺候的太監們嚇了一跳,就連一旁的卿蘭錦也跟著嚇了一跳,脖子忍不住一縮。
她伺候蘇皇曜這麼久了,一直都知道他是一個冷酷無常的人,可是這麼暴力的一面卻根本就不多見。
這般想著,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哥哥卿明亮,想來他也是因為這件事情才苦惱至極的吧,想來倒是也沒有什麼,畢竟這件事情也是他一手造成的。
剛開始她回去的是有那麼一瞬間,對蘇皇曜恨之入骨,但是最後想了想,即便是恨又有什麼用,到頭來還不是帝王的一句話而已,想到這裡,她的心中也平靜了許多。
後來她並沒有吵也沒有鬧,而是將自己擺的更加的卑微,才喚來蘇皇曜對自己的愧疚和心疼。
看著地上的碎片,她猛然間回過神來,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所能夠解決的。
現在反正這件事情也已經有了眉目,卿家的罪責被撤了也只是時間的問題,這樣想著,倒是隻剩下了戰家的仇恨還沒有報。
那地上的碎片也只是暫時將卿蘭錦被嚇住,一愣神的功夫,她就已恢復正常。
常伴在帝王的身側,若是沒有一些膽量和膽識怕是不可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