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剛用過早膳之後,慈寧宮那邊便派了人來。
只見卿蘭錦坐在那裡,看著一旁的蘇嬤嬤,眼底帶著笑意:“不知蘇嬤嬤大駕光臨,可是有何要緊的事情?”
“回卿小主,今日倒是已入了夏日,太后便贈了些冰袋供卿小主日後解熱用。”蘇嬤嬤恭敬的站在那裡。
要知道這冰袋可是個好東西,卿蘭錦大致掃了一眼,將蘇嬤嬤扶了起來:“這般貴重物品,我又怎麼能夠消受得起。”
“太后今日贈予小主,怕是小主在太后的心中分量定是不輕。”蘇嬤嬤看著她,又開口說道:“今日太后覺得在宮內乏悶,倒是在院子中設了茶歡會,給小主您下了貼。”
“既是太后娘娘勝邀,臣妾便接下此等殊榮了。”卿蘭錦依舊眼中含著笑意,一身藍色的薄衫將她的清純盡顯無餘,一雙琉璃般的眼睛又像是點睛之作一般。
送走了蘇嬤嬤之後,她便坐在這軟榻之上,卿蘭錦的身子薄弱,此刻各個宮中都早已經換上了涼蓆,唯有璇華殿內還遲遲沒有換上。
只見她一手執著茶杯,一手執著棋子,看著這桌子上的棋盤,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銀月就站在一旁伺候著,這棋藝她雖不大會,卻是略懂一二。
卿蘭錦抬起頭,看著她那認真的小眼神,眼中含著笑意:“若是你,這下一步你可知道該如何走。”
“回小主,奴婢笨拙,怕是走不好。”銀月臉頰泛紅,瞬間將頭低了下去。
卿蘭錦見狀,不由得脣角勾起,哈哈大笑,繼而又拍了拍銀月的手:“你且說無妨。”
銀月這才抬起頭認真的看了看棋盤,倒是指了一處地方:“若是奴婢的話,會將棋子下在這處。”
說罷,她又低下了頭:“這只是奴婢的見解,許是登不上大雅之堂。”
“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想來的確是如此。”卿蘭錦喃喃自語,而後又將手中的棋子放回了棋盒之中,站起身來。
“你且與我準備準備,既然是茶會,免不了會飲茶。”想來當年的時候,太后也是對她的茶藝讚不絕口,沒成想今日竟也是如此。
果然即便是一個人的外貌變了,讓人認不出來,可是骨子裡的東西還是沒有改變。
“是,奴婢這就去準備。”銀月福了福身,便轉身離開。
來到這慈寧宮的,細細看來,也就幾位是嬪妃,其他的便是貴妃和皇后,只見太后坐在首位,慈目可親,若是沒有接觸過的人,怕是隻會以為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
“臣妾參見太后,參見各位娘娘。”卿蘭錦站在那裡,恭敬的行禮。
“起來吧。”太后抬眼看著她,示意她坐下。
因是茶會,倒是擺了不少的茶具,還有已經泡好端上來的上好茗香。
卿蘭錦謝了禮,而後又根據尊卑之分,坐在了一旁屬於自己的位置上,言行舉止優雅大方,讓太后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模樣生的不但俊俏,規矩也懂得不少,卿將軍真是養了個好女兒!”太后這一番話,讓眾位貴妃心中聽得尤不是滋味,尤其是坐在那裡的皇
後。
只見她神色犀利,眼中帶著笑,扶著太后的胳膊:“誰說的不是,本宮也是這麼覺得。”
“臣妾愚鈍,倒是太后和皇后娘娘抬舉臣妾了。”卿蘭錦垂首,只覺一陣風拂過,身上多了幾分暖意。
她們此刻正端坐在慈寧宮的小亭子裡,這宮中也有一池碧荷,微風拂過,荷葉搖晃著身姿,看上去好不漂亮。
卿蘭錦便坐在那裡,聽著一旁的人說笑,看著這滿池的碧荷,心性也漸漸沉了下來。
要說這皇宮之中最修身養性的地方是哪裡,那便是太后的慈寧宮了。
直到日頭漸漸落下,眾位娘娘這才起身,跪拜太后,方才離開。
今日卿蘭錦過來,也只是一個配角罷了,看著眾人離開,便也跟隨著一同離去。
倒是碰到了和昭儀,便與她同行。
“今日的茶道倒是有些頗燥,興許會覺得乏悶許多。”和昭儀眼中帶著笑意,輕輕的掩了下面,又將手放了下去:“這太后就是喜歡這些。”
只見和昭儀一身白色紗裙,穿在她的身上就像是這白色專門為她量身定做的一樣,卿蘭錦雖然跟在她的身側,卻是與她前後保持了小小的距離。
“若是真的聽進去了,自然也就不乏悶了。”卿蘭錦沒有想到,一向不喜這些事情的和昭儀,在今日竟然會有意無意的拉攏自己。
一顆心也提了起來,倒是抬眼看著她。
和昭儀笑了笑:“難得你能夠這麼想,其實我在小的時候便經常聽到太后講這些,許是聽得多了,練得多了,現在倒是懶得摸這些東西。”
“每個人都各有所愛,娘娘也無需強迫自己。”卿蘭錦緩步走著,不多時便已經到了這御花園。
“是啊,有些事情無需強求。”許是想到了什麼,和昭儀嘆了嘆氣。
此刻她們兩個人的方向相反,卿蘭錦恭敬的站在那裡,看著和昭儀離開之後,這才轉身離開。
只道是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漫天的火燒雲在這漸漸逼近的夏日,倒像是給天空織了一件火袍披在身上,讓人感覺到更加的乏悶。
卻是又不忍看著這些火燒雲美麗的形狀消散,忍著這份酷爽看著這漫天的紅火。
又過了許久,她才站起身來,一旁的銀月趕忙站在她的身邊小心的攙扶著。
卿蘭錦看著這地上落了一地的落葉,這夏天以至,秋天怕是不會遠了。
只見那遍地的落葉被風吹起,打著圈在低空轉了一圈,又落了下來,卿蘭錦彎下腰拾起了一片放在手心中,低聲輕喃:“落葉何復生。”
銀月看到一旁走過來的秋菊,小聲地開口說道:“小主,這天色不早了,怕是晚膳已經準備好了。”
一句話將卿蘭錦的心神拉了回來,輕輕的嘆了嘆,繼而抬起頭來:“那我們就先過去吧。”
“是,小主。”銀月聽了她的回話,乖巧的點了點頭,緊緊的跟在她的身旁。
卿蘭錦緩步進了西廂殿內,看著滿桌的佳餚,卻是一丁點的食慾都沒有。
但是又怕她們幾個擔心,倒是沒有
在說什麼,而是多少吃了一些,便去了內殿,看著一旁的四季青,歪著頭昏睡在那裡。
卻是又夢到了那滿手的血跡,和腹中的胎兒一點點從自己肚子中滑落,心如刀割。
“不……!”她嘶聲力竭的大叫,卻是抬眼便看到了滿眼緊張的銀月。
只見銀月拉著她的手,眼中佈滿了驚慌失措,她將小主從夢中搖醒,卻是看到那雙琉璃般的眼睛滑入了自己的眼中:“小主,您這是怎麼了。”
“沒事,就是做噩夢了。”卿蘭錦低下頭,眼中的驚慌一閃而過,她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感觸,倒是低著開口說道。
除卻銀月,一旁倒是沒有一個人,那燭火乎明忽滅,一閃一閃的,帶著詭異的氣氛。
卿蘭錦緊咬下脣,看著窗外的夜色,下意識的想要站起身來。
“小主,我扶您過去。”看著她站起來,銀月趕緊站了起來。
只見屋內燈火通明,卿蘭錦半躺在**,看著圍帳,眼中多了幾分淡漠,這世間的恩恩怨怨,都有因果迴圈,若不是如此,她又怎麼會重生。
想到這裡,她的心中多少都有些不舒服,躺在那裡,也多少都沒了睡意。
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圍帳,一時間也沒了睡意。
皇宮內多少都沒有京城中熱鬧,只見太陽昇起之後,一天的繁華將至。
京城中十分的熱鬧,而要屬最熱鬧的地方,又當屬這京城的烤鴨店。
因為前不久新換了掌櫃的之後,這烤鴨店的老闆就專攻烤鴨,其他的事物便交給了其他人去處理。
只見這烤鴨店又翻修了一層,名字也改成了福滿樓,寓意著幸福滿滿。
因為這裡新請了一位不知道從哪裡過來的大廚,又得到了不少官員的讚不絕口,這在京城也算是打足了招牌。
後來因為來的人也都讚不絕口,倒也越來越火,短短一兩個月的時間,這福滿樓便已經名聲打到了外面,而來這裡的人,每每都會點一隻烤鴨。
而這裡最熱鬧的並不能說是這個,最讓人焦心的便是這頂樓天字號雅間中坐著的人,只見他一手拿著酒杯,眼角微醺,似是一副生死由命的感覺。
然後但凡是喝醉了之後,便會跑去後院裡去鬧騰,鬧騰之人正是花雅兒的生父,現在福滿樓的掌櫃。
只見他坐在那裡,將酒杯往一旁一丟,顧雲博便跌跌撞撞的又走了出去。
他身著月華色的服飾,頭髮被高高的束起,看起來便是一個儒雅書生模樣,奈何這眼中的醉意出賣了他的性情。
“公子,您醉了,要不小的扶您進去休息。”這店小二看到他出來,倒是急得團團轉,趕忙給另一個人使眼色,讓他去通知稟告顧家。
顧雲博搖了搖頭,看著他眼中多了幾分冷意,只見那奴僕走了過來,他伸手將他退至在一旁。
“你休要在跟過來,否則休怪我對你不客氣!”只見他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看到那個奴才跟了上來,扭過身來看著他眼中一片冰冷。
這般氣場倒是讓一旁的奴才嚇得不敢吭聲,低下頭來連聲稱是,再也不敢跟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