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氣氛格外凝重。
皇上本就召集了幾位大臣,走到珍華宮便想要過去瞧瞧,誰知道又見到了那等不堪入目的事情,他的心中也就愈加不悅。
只見過來商議的幾位大臣恭敬的行了禮,蘇皇曜示意他們起來,又看著卿將軍:“卿將軍,你來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卿將軍福了福身,這才抬起頭來,中氣十足答到:“回皇上話,北燕素來與我朝不和,只是一直忌憚我朝兵力,所以才安穩多年。”
蘇皇曜拍下奏摺,語氣裡多了幾分冷酷。
“那如今為何邊境緊張,戰事一觸即發?”
“這……”卿將軍一時失語,他也想不通,北燕雖有些實力,可也不會做出如此莽撞之事,一旦開戰,兩國必定傷亡慘重,即便是勝的一方,也撈不到什麼好處。
衛丞相看了一眼卿將軍,拱手道:“皇上,臣以為,那北燕小國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我天朝豈是說攻就能攻的?皇上大可以放心,更何況我朝有精兵數萬,若是真打起來,還怕他北燕不成?”
一旁的李尚書聽了也接了腔:“是啊皇上,臣手中的兵力絕對可以與北燕抗衡,再加上皇上的英明指導,滅掉北燕也是指日可待的!”
蘇皇曜聽罷,靠在椅子上沉思,良久……
“卿將軍,你意下如何?”
“臣以為,北燕此次大舉在邊境練兵,是在向我朝示威,我朝必不可怯懦,但一到開戰,必然天下大亂,民不聊生啊!”
蘇皇曜何嘗不知這個道理?古往今來,大戰小戰,無一例外百姓都會受苦,百姓要的首先不是國富,而且國安,他若是要當好皇帝,必然不想看到生靈塗炭的一面。
“你的意思的,談和?”
卿將軍剛要回答,衛丞相搶了先機。
“不可啊皇上!若談和,我朝威嚴何在?北燕小兒自當以為我等是因為害怕所以才不開戰!”衛丞相說著,剮了一眼身旁的李尚書。
李尚書會意,“皇上,丞相所言極是,談和之事還需再三商議。”
蘇皇曜站起來,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人。
“北燕之事,朕自有定奪,李尚書,你且加緊練兵,沒有朕的命令絕對不可輕舉妄動,衛丞相卿將軍,你二人要密切關注邊界之事,一旦有任何異樣,立馬向朕稟報!”
“臣遵旨!”
三人起身退出,各懷心事。
御書房又迴歸了沉靜,蘇皇曜揉了揉額角,踱到窗邊,凝視著窗外的景色,出了神。
“皇上,天氣涼,您還是不要開窗了。”
康福拿著貂裘上前披在蘇皇曜身上,他這才回了神。
“嗯,朕知道了……康福。”
康福彎了彎腰:“奴才在。”
“北燕一事,可要開戰?”
康福聞言,跪倒在地:“奴才愚鈍,央央國事,奴才不知。”
蘇皇曜笑出了聲,“也是,奴才就是奴才,朕竟然想要問你,走吧,去看看太后。”
康福點頭起身,“可是要在太后那裡用膳?”
“也好,太后近來
身體如何?”
“回皇上話,一切安好。”
蘇皇曜沒再說什麼,抬腿邁步走了出去,宮中的事宜本就惱人,如今戰事吃緊,不知今後的日子又會如何難熬了。
雖說現在的西鳳國庫豐盈,但是他剛剛穩固朝綱,若是一仗下來,不知道又有多少將候隕落,他現在最需要的便是精英實才。
想到這裡,他的心思又沉了幾分。
而這廂,卿蘭錦將厚禮備好之後,便去了長樂宮。
身後的宮女手中都捧著盤子,恭敬的跟著卿蘭錦,卻是到了門外便被一旁的太監迎了上去。
“奴才給卿小主請安安了。”語落,又伸手示意,眼中帶笑:“娘娘在裡面已經等候小主多時了。”
卿蘭錦聽了這話,倒是點了點頭,難得和昭儀竟是如此的看重自己。
這般想著,轉眼間已經來到了殿內,只見和昭儀端坐在軟榻之上,她恭敬的福了福身:“臣妾參見和昭儀。”
“起來吧。”和昭儀眼中帶著笑意,將她扶了起來,攜著她的手一同往軟榻處去。
“謝娘娘。”卿蘭錦垂首,跟著她坐了下來:“多謝娘娘今日解圍的恩情,臣妾倒也沒有什麼好玩意兒能夠討得娘娘的歡心,還望娘娘不要嫌禮物寒薄。”
說罷,她示意一旁的銀月,將禮物開啟。
只見和昭儀大致的掃了兩眼,又拍了拍卿蘭錦的手背:“有這份心思就是了,俗話說的好,禮輕情意重。”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又寒暄了幾句,在離開時已是日落黃昏。
卿蘭錦看著天色漸漸暗了下去,突然憶起了那水柔樓,而回去的途中剛好路過,她索性在那裡又待了許久。
卻是見一抹鵝黃色的身影朝自己走來,待湊近了才看清是顧雲依。
“妹妹怎麼此時來到了這水柔樓。”要知道現在已經到了用膳時間,不在宮中待著,來這裡做什麼。
“卿姐姐,你有所不知,我就是在這裡等你回來的。”顧雲依臉上帶著急切,兩隻手緊緊的攪在了一起。
“可是什麼事?”卿蘭錦心中生疑,卻是多了幾分心思,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禁拉著她的手開口說道:“此處倒不是個方便說話的地方,妹妹隨我來。”
只見這一大片荷葉碧綠,讓人看了心曠神怡,可是有好景卻無人有那份心思,一行人離開之後,水柔樓也瞬間冷清了下來。
到了璇華殿,顧雲依端起一旁奴婢為她倒得茶水,喝了大半,這才緩緩的開口:“卿姐姐,你快救救我家哥哥吧!”
“出了什麼事情了?”卿蘭錦聽了她的話,手上的動作一頓,神色一緊,直勾勾的看著她。
燈火恍惚,顧雲依緩緩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道了出來,原來是顧雲博不知道從哪裡聽到花家的人還在京城之中,便尋了上去,非要在見花雅兒的墓地不可。
可是花家人又怎會肯依,要知道這花雅兒可是因為顧雲博而死!
即便是兩個人的感情,也抵不上一條性命來的痛快啊!
要說這顧雲博也是個硬朗性子的人,便始終不肯走,日日在烤
鴨店守著,這若不是有顧家壓著,怕是早已經傳遍了京城。
“卿姐姐,您快點想想法子吧,這哥哥的性子,怕是誰也救不了,我知道姐姐您聰慧過人,想必自有法子讓哥哥離開。”說罷,她又跪在了地上,淚如雨下。
這顧家就一個嫡親少爺,若是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怕是這顧家的夫人就要易主了。
而她顧雲依和顧雲博同出嫡系,更別說還有什麼兄妹深情,自然是竭力相保。
卿蘭錦看著她跪在了地上,倒是伸手將她扶了起來:“有什麼話我們好好說,你且先起來,地上涼,莫要傷著膝蓋了。”
“可是卿姐姐……”顧雲依眼眶紅腫,哽咽的說不出來。
本是今日下午接到訊息的時候,她便不停事的來到了璇華殿,卻得知她去了長樂宮,便等在了途經的路上。
“這事情可是你顧大人告知你的?”卿蘭錦不答反問,眼底依舊是一片平靜,沒有半分的波瀾。
只見顧雲依頓了頓,又點了點頭:“若是父親不告知我,我怕是也不知道。”
“你且先在這裡等著,我去去就來。”卿蘭錦點了點頭,示意一旁的銀月好好的服侍顧雲依,自個去了內殿。
這件事情處理起來並不難辦,要知道顧大人也是一個聰明之人,不然也不會任著顧雲博胡鬧。
想來也是情根深種,怕是無法自拔,但是若是在這麼下去,這京城第一的烤鴨店怕是也做不下去。
單單是這一點,卿蘭錦也不會做事不管,拿起桌子上的紙筆,又將墨研開,這才寫了一封信,封好之後又交由了顧雲依。
“卿姐姐這是什麼意思?”顧雲依多少有些不解,單單一封書信,又怎會有用處?
“你且交於你的父親,他自然會明白這其中的用意。”卿蘭錦看著她,沉聲說道。
只見這天色愈來愈黑,顧雲依看了一眼卿蘭錦:“那我這就去將書信送出宮去。”
“且讓玉然帶你去吧。”卿蘭錦想了想,將玉然喚了過來。
玉然領了命令,又看了顧雲依一眼:“顧小主,這邊請。”
“若是此事能成,卿姐姐的大恩大德,妹妹自是無以為報。”她說罷,又福了福身,便跟著玉然離開了殿內。
直到她消失在卿蘭錦的視線中,銀月這才走了過來:“小主,西廂殿的晚膳都要涼了。”
“今日就不吃了。”本就沒有多大的胃口,這又鬧得更是沒了胃口:“你且先下去吧,飯菜就分給璇華殿的奴婢們吧。”
“是,小主。”銀月自知小主今日心情不大好,福了福身,轉身離開了殿內。
只見春風乍起,吹得外面柳枝飄飄,卿蘭錦隨後緩步走到院內,看著院落中的明月,抬起頭陷入了遐思。
這過往的風平俗世,終有一天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煙消雲散,所謂當下,便是把握在自己的手間。
她低頭,看著手掌上的脈絡,眼中帶著一絲落寞,坐在了石凳子上。
那凝脂玉膚,精緻的五官鑲嵌在巴掌大的小臉之上,風拂過,衣裙翩飛,遠遠看去,似若天仙下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