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蘭錦皺了皺眉,雙手撐在地上,剛才的杯具碎裂,必然是這衛嫣然故意刁難於她,恐怕今日自己難以脫身了。
“皇后娘娘,這奴婢是臣妾領來的,還望皇后娘娘大人有大量……”
“大量?哼,你摔壞了本宮的寶貝,本宮還未降罪與你,難不成想讓本宮把事情鬧到皇上那裡去不可?”
卿蘭錦眉頭挑動,很快反應過來,這衛嫣然不過是哄她罷了,區區小事若是勞煩皇上,恐怕衛嫣然自己也落不到好。
“皇后娘娘息怒,杯具碎裂,實非臣妾所為,還望皇后明察。”
雖是這麼說,可是卿蘭錦知道,自己早已是百口莫辯,杯子確實是在自己手中裂了的,殿上這麼多人都看在眼裡,難不成她要說這是皇后自己動了手腳的?
衛嫣然聽罷冷哼一聲:“好你個卿蘭錦,本宮原是念在你我同在宮中,親如姐妹的份兒上,想著你要是知罪就饒了你,誰知你如此嘴硬,來啊!給我掌嘴!”
“哼,本宮今日就好好教訓教訓你,好讓你知道宮中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說罷,她長袍一揮,眼中帶著冷意。
忽而又冷笑一聲,衛嫣然對著身邊的宮女挑了挑眉,今日這樣好的時機,她當然不會放過,一定要好好治治這個賤人!
卿蘭錦閉上雙眼,心如死灰,自己今天肯定是逃不過去了,也罷,就挨幾巴掌,反正也死不了人。
這衛嫣然也不過想要找幾處氣發罷了,畢竟她的一顆棋子被自己現如今給毀了。
正等著巴掌落下,門外突然響起了和昭儀的聲音。
“這是出了什麼事了?皇后為何如此動怒?”
衛嫣然抬頭望去,只見和昭儀一身淡藍色宮裝,裙襬的幾朵淺綠碎花恰到好處點綴,步步走來,如同腳下生蓮。
衛嫣然收起臉上厲色,轉而溫柔笑到:“呦,我還以為是誰呢,什麼風把妹妹你給吹來了?”
和昭儀上前緩緩施了禮,走上前去,看著衛嫣然眼中帶著笑意。
“見過皇后娘娘,回皇后娘娘的話,臣妾是來給皇后娘娘請安的,只是剛才走到門前聽見皇后娘娘發了好大脾氣,可是發生了什麼要緊的事情?”
說罷,她又回頭看了看衛嫣然:“妹妹若是能夠相助,皇后萬萬不要客氣。”
“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兒,不過是卿妹妹摔了本宮的一套珍愛杯具,本宮作為六宮之主,當然要恪守宮規,好好教育卿妹妹一番。”衛嫣然說著,端坐下來,擺起六宮之主的架子。
和昭儀掃了一眼桌上四分五裂的茶具,心下了然,淡笑出口:“皇后言重了,太后早就說過,後宮之後,和字當先,不過是一套杯具罷了,皇后娘娘千萬不要因此傷了姐妹和氣啊。”
卿蘭錦聽了這話,也微微抬頭,看來自己不用挨巴掌了。
衛嫣然聽了臉色變了變,“和妹妹哪裡話?這套茶具乃是無價之寶,本宮十分珍愛,如今說沒了就沒了,若是還不加強規矩整頓,以後不知還要摔上多少珍寶,你說是不是?”
“原來是無價之寶……”和昭儀點頭沉吟,卻是抬起頭,一雙眼睛透著慧智。
“那正好,臣妾想起太后曾賜給臣妾一套琉璃杯,既是太后賜的東西,與皇后的必然不相上下,彌足珍貴,臣妾低賤,如何配得上此等珍寶?不如借花獻佛,送給姐姐當做是賠禮如何?”
“這怎麼能成,那琉璃杯是太后親賜的寶貝,你若是交於本宮,恐怕是有些不妥。”衛嫣然看著她,神色犀利,沒成想她居然會為了一個小小的錦嬪做這麼大的犧牲。
“這珍物不就是為了用在刀刃上,何況妹妹我也沒有那份心思煮茶怡情,倒是贈予姐姐,也算是補了姐姐痛失心頭肉的空缺吧。”和昭儀面色和悅,看著跪在一旁的卿蘭錦。
一時間殿內竟是別樣的安靜,這一句話將衛嫣然堵得著實在也說不上來什麼話。
她的心中憋著氣,可是聽著這是太后送的,自己也不敢說什麼的,而且這若是在推辭下去,怕是會被人說成是不稀罕太后的賞賜。
想到這裡,她不禁看了眼卿蘭錦:“還不快向和昭儀謝恩。”
卿蘭錦自知是什麼意思,倒是跪在地上,頭低著雙手平放在地面之上:“臣妾謝和昭儀。”
“起來吧,都是自家人,不必這般見外,今日之事就權當做是教訓吧。”和昭儀伸手將卿蘭錦扶了起來,又看向衛嫣然:“況且還要多虧了皇后娘娘的寬容仁德。”
“臣妾一定謹遵皇后娘娘的教誨。”卿蘭錦垂首,心中多了幾分釋然,雖然已經早早的想過會受罰,但是誰曾想和昭儀會在此時救了自己。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本宮也就寬心了。”衛嫣然揉揉太陽穴,下了逐客令。
“今日本宮也有些乏了,你們都下去吧。”
“是,臣妾就先行告退。”和昭儀欠了欠身子,不再多言,領著雙膝有些麻木的卿蘭錦走了出去。
御花園內,百花爭奇鬥豔,競相開放,只是和昭儀與卿蘭錦二人卻無心欣賞。
“臣妾多謝昭儀解圍之恩。”
和昭儀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
“今日之事就這麼算了吧,以後自己多加小心就是。”
說完,和昭儀擺了擺衣袖,緩步離開。
卿蘭錦站在原地,注視著和昭儀離去的背影,今日這樣的情況以後不知道還要遭遇多少次,一入宮門深似海,的確如此,看來自己還得多加小心才是。
一旁的銀月扶上卿蘭錦的手背:“沒想到宮中還有這般好人。”
“這怕也是有心之舉。”卿蘭錦抬頭,看著高高升起的太陽,竟覺得格外的刺眼。
“你且回宮之後備些禮單,今日便去看望和昭儀,也算是答謝她解圍之恩。”說罷,她停下腳步,而後又轉身離開。
銀月應了聲是,便小步的跟在她的身後。
當她們都離開了之後,珍華宮內掀起了軒然大波。
只見衛嫣然眼中迸發出來怒意,狠狠的看著一旁的紅柱子,身子也是氣的發顫。
本來今日是想要好好教訓教訓卿蘭錦,卻被和昭儀護了下來,看著碎在地上的茶具,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那是什麼?
“賤人!”衛嫣然一把扔下宮女端來的蓮子粥,那小宮
女伏在地上,小手燙的通紅也不敢吱一聲。
“眼看著本宮就能好好懲治卿蘭錦了,偏偏冒出個和昭儀!”衛嫣然越想越氣,一甩袖,將桌上的一對青花瓷摔在地上。
“娘娘……這可是西域進貢的……”
一旁不怕死的宮女出了聲,立馬又噤了口,這時候說這種話,不是找死又是什麼?
果不其然,衛嫣然聞言扭過頭來,一手揚起,剛要對著這名宮女甩下去,門外響起太監的聲音。
“皇上駕到!”
衛嫣然立馬慌了神,這會兒大殿上一片狼藉,皇上進來了可如何是好?
急忙扯了扯自己的衣袖,也顧不得許多了,忙跪下來候駕。
蘇皇曜進來時便是看了這樣一副爛攤子。
“皇……皇上怎麼這個時間過來了,臣妾……”衛嫣然懊惱地垂著頭,瞥了一眼自己摔碎的東西,膽戰心驚地出聲。
雖然說她這副樣子蘇皇曜也不是沒有見過,可是想到之前和此刻的原因相差甚遠,心中便多少有些慌亂。
蘇皇曜冷眸掃過,不動聲色坐在了主位上,接過宮女呈上來的茶水喝了一口。
“你這裡倒是熱鬧的很,我看你也不必整日在我耳邊唸叨自己無聊,讓朕陪你了。”
衛嫣然臉色微變,對著宮女使了眼色示意她收拾地上的殘渣。
“皇上,您誤會臣妾了,實在這幾日臣妾身心疲乏,所以才一個不小心……”
說著衛嫣然掩嘴裝作咳嗽幾聲,還不忘看幾眼蘇皇曜的臉色。
蘇皇曜畢竟是歷經百事的一國之君,豈會看不透一個女人?只是有些東西若是挑明瞭,都彼此都無益。
想著,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來。
“既是如此,那朕也就不多留,皇后好生歇息著便是。”
聽著皇上要走,衛嫣然又急了,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皇上誤會臣妾的意思了,太醫說臣妾是至陰之軀,得靠近皇上的至陽之體才能無礙,想必皇上也不願見著臣妾抱恙的樣子吧?”
蘇皇曜看了她一眼,正要開口,便見著康福急匆匆趕了過來。
“奴才參加皇上,皇后娘娘。”
“何事?”
“回皇上,衛丞相和諸位大臣已在御書房等候。”
蘇皇曜點點頭,想著確實有重要事情等待處理,也便不在此地久留。
“朕先回去了,皇后,朕把話跟你說清楚,宮中不比丞相府,萬事做之前記得思量再三,既然待在了這裡,就不要惹出什麼事端來。”
蘇皇曜說完,頭也不回地邁了出去。
望著越來越遠去的背影,衛嫣然死死咬住了嘴脣。
“卿蘭錦,這筆賬絕對本宮會算到你頭上的!”
只見一旁的漣漪大氣都不敢喘的站在她的身側,珍華宮中雖處處奢靡,可是卻需要無數慘痛的代價換得。
“皇后娘娘,您也莫生氣,想來日後有的是機會整治這個錦嬪。”過了許久,漣漪才在一旁附和著。
衛嫣然看著殿上照進來的陽光,抿了抿薄脣,一雙鳳眼此刻倒顯得犀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