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明月彎彎,地上的小人也被鍍了一層銀色,瘦小的身子一抖一抖的,趴在那裡低低的哭了起來。
這些日子以來所受到的所有的傷痛,都在這個時候湧進了心底,即便是個人,在受到了自己最心愛的人的背叛的時候,能夠快速的站起來,也不能夠證明她的心中就什麼都淡了。
想到蘇皇曜,想到戰家,卿蘭錦只覺得疼痛的快要窒息,許是沒有人發洩,當情到深處,便不能自已。
華夙不知道她為何會哭的這麼傷心,但是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只能夠站在那裡,靜靜的看著她,至於衛慕雪,也在此刻被他拋到九霄雲外。
直到她不哭了,華夙才敢湊近,看著她輕聲的開口:“卿蘭錦,我送你回去。”
過了許久都沒有人迴應,他站在那裡也不敢靠前,又站了些許的時候,他才做出了決定:“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默認了。”
說罷,他便拉著她的手,對上她的小臉,只見她小聲的嘟囔著,他湊近,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聽清楚,索性將她一把抱了起來。
比他想象中的要輕許多,夜深人靜,他將她放到**之後,又替她蓋上了被子,站在那裡看了許久,這才轉身離開。
當推開內殿的門的時候,正和銀月撞了個正面,華夙臉上帶著些許的緋紅,因為天色暗的緣故,並沒有被人看到。
“華聖醫。”對於華夙,銀月還是比較恭敬的,畢竟他是救了小主許多次的人:“您怎麼在這?”
“剛才過來送藥的時候,看到她昏睡在院子裡,就順道捎了進來,等會打些水給你家主子洗洗。”話音剛落,他便消失在銀月的視線之中。
對於華聖醫的功夫,銀月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不然他又怎麼會輕鬆自如的來到這守衛森嚴的皇宮之中,要知道玉然有的時候能夠出宮,還是在李尚書的幫助下。
進了殿內,便看見幾瓶藥在桌子上擺著,她下意識的收了進去,只見小主睡的很不安穩,想起來華聖醫說的話,她又轉身離開了房間。
卻見華夙在外面等著,倒是嚇了一跳:“不知道華聖醫還有何事相商?”
“我來過的這件事情,不要讓你家小主知道。”華夙看著她,輕咳了一聲:“因為她說了自己不想要人聽到的話,若是知道我在的話,許是心中會鬱悶。”
“奴婢明白,有些話自是不會多講。”銀月有些困惑,看著華夙尷尬的將手放在嘴邊,倒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心中卻是痛惜,許是小主知道華公子的好,明明可以不用進宮的,現在想要出宮也是難上加難。
但是這份感情即便是生了,也是不可能在一起了,看著華夙離去的身影,她暗暗的嘆了口氣。
若是華夙知道她這樣想的,一定會頭痛的拍拍自己的腦門。
為小主梳洗完畢之後,銀月這才慢慢的退出了宮內。
第二天一早,卿蘭錦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看到站在一旁的銀月:“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回小主,現
在是辰時了。”銀月恭敬的回答,見到小主從**起來,下意識的扶住了她的手。
卿蘭錦身子一晃,差點又坐到了**,心中暗暗道:她昨天晚上到底是喝了多少酒,想都昨天晚上後來的事情,她是一丁點都想不起來。
看著站在一旁的銀月,下意識的問道:“昨晚上是你將我送回來的?”
“回小主,是奴婢。”銀月嚇得一身冷汗,但是還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有些事情,正如華聖醫說的那般,不提比較好。
卿蘭錦點了點頭,也沒有多少:“今天要去皇后那裡奉茶,先梳洗吧。”
“是。”銀月也不敢多說話,小聲的應著,又和其他的宮女一起忙活著。
去奉茶自然是不敢馬虎,衣服和首飾依舊是秋菊挑的,卿蘭錦看著自己的著裝,滿意的點了點頭:“現在你的手法和眼光越來越不錯了。”
“還是小主教導的好。”因為昨晚的歡聚,主僕關係倒是又進了幾分。
太陽昇起,卿蘭錦剛走出內殿,便覺得陽光有些刺眼,只聽得幾聲鳥叫,真真是鳥語花香。
“小主,這天氣漸漸熱了起來,許是夏天不遠了。”秋菊在一旁伺候著,跟在她的身後。
“看來水柔樓的荷花也快開了,哪天去瞧瞧。”卿蘭錦點了點頭,臉上帶著笑意。
去西廂殿用了早膳之後,便端了茶水去了珍華宮。
這次宮外的太監見到她並沒有阻攔,而是笑著點了點頭:“皇后娘娘在宮中已經等候多時了,卿小主您這邊請。”
“有勞公公帶路。”卿蘭錦微微頷首,又示意身後的銀月給他打賞。
只見那奴才喜笑顏開,不多時,便已經到了殿外:“奴才就送卿小主到這裡了。”
“恩。”她淡淡的點了點頭,便直接走了進去。
今日的衛嫣然,身著一件桃紅色的華服,衣領衣袖處都用金絲勾勒,一雙鳳眸帶著笑意,卿蘭錦走上前,恭敬的福身:“臣妾參見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起來吧。”衛嫣然大手一揮,看著站在下面的卿蘭錦,她坐在鳳位上,眼中盡是得意。
“謝娘娘。”依舊是恭敬的模樣,端起一旁準備好的茶水,目不斜視的走到她的面前:“臣妾給娘娘請安。”
衛嫣然示意站在一旁的漣漪,將杯蓋開啟:“本宮還是喜歡喝卿小主親自泡的茶。”
“既然娘娘喜歡,那臣妾就獻醜了。”自知她是在難為自己,卿蘭錦倒是也沒有說出來,只是低著頭淡淡的開口。
珍華宮中一陣奢靡的繁華,但是所有的擺設也都恰到好處。
“將本宮珍藏的茶具拿來。”衛嫣然眼中含著笑意,卻是直勾勾的看著卿蘭錦。
這件事情雖然說沒有蛛絲馬跡來證明是她做的,可是芸嬪出事肯定也和她脫不了關係,這可是她費盡心思培養好的棋子,就這麼香消玉損,這口氣怎麼說她也咽不下去。
“謝皇后娘娘的抬愛。”卿蘭錦看了一眼放在那裡的茶具,坐在了軟墊子上。
芊芊素手將茶壺拿起,滿滿的甄了一杯清茶,這一系列的動作擺弄起來行雲如流水,即便是看起來也讓人賞心悅目。
這更加成為了衛嫣然的眼中釘,肉中刺,這麼優秀的女人,在這後宮之中,非友及敵,而這後宮之中,從來沒有永遠的朋友。
不多時,一杯茶穩穩的落在了衛嫣然的手心中,她抬手輕抿了一口,而後又吐了出來:“有些涼了。”
“那臣妾在去為娘娘泡上一杯。”卿蘭錦不惱不怒,心中也知道這是衛嫣然在故意為難自己。
只見她又坐了下來,看著煮好的沸水,又重新擺弄了起來。
就這麼過了三四次,不論是誰,都不可能在有這麼好的耐性了,只見衛嫣然又將水吐了出來,還沒有說話,卿蘭錦便接過杯子:“臣妾在去泡一杯。”
“難得卿小主這麼有心,本宮今日就是想喝一杯你泡的茶。”衛嫣然看著她,右手撫上了左手手指上金色的鏤空指套。
“既然是皇后娘娘喜歡,那臣妾便照做就是了。”卿蘭錦不卑不吭,看在別人的眼中便是忍氣吞聲。
不過若無臥薪嚐膽,忍氣吞聲,何來今後的富貴榮華?
只見她依舊在那裡擺弄著,看著那些個杯子和茶壺,卿蘭錦倒是沒有多想,不多時便聽到杯子破裂的聲音,在這安靜的殿上顯得異常的清晰刺耳。
卿蘭錦心中一驚,下意識的又鎮定了下來,這衛嫣然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只見漣漪趕忙走了過來,看了看桌子上的器具,厲聲說道:“這可是皇后娘娘最心愛的茶具,如今交於你用,你竟然將它弄壞,你可知道這東西多麼的珍貴!”
“臣妾不知,還請皇后娘娘降罪。”只見卿蘭錦跪在了地上,大殿上靜的一根針掉下來都能夠聽到。
衛嫣然坐在那裡,眼中帶著痛惜:“本宮將這茶具交由你用,是對你的放心,莫不是你嫌本宮屢屢讓你重新泡茶,心中埋下怨恨?”
“臣妾不敢,這泡茶自然講究的是人的心性和耐力,臣妾尊敬皇后娘娘,決計不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還請皇后娘娘能夠明察。”卿蘭錦垂首,看著地面,心中在想著對策。
只見衛嫣然手掌拍在了桌子之上,連帶著桌子上放著的杯子都顫了顫:“大膽,這茶具用了多年,也沒有出現過這種異樣,若是真如你所言,這東西又怎麼會碎了!”
卿蘭錦自知這件事情自己逃脫不了:“臣妾並沒有做出這等事情來。”
漣漪看著她:“大膽,這若不是你做的,難不成是皇后娘娘做的!”
“你一個小小的賤婢,又怎能夠如此出言不遜!”銀月有些看不下去了,不禁走上前來,看著漣漪,眼中帶著冷色。
許是被這冷色所嚇住,漣漪倒是不敢開口,直直跪在了地上,看著衛嫣然:“皇后娘娘息怒,奴婢也只是護主心切。”
“這是誰家的宮女,這麼不知禮節分寸!”衛嫣然並沒有怪罪自己的奴婢,而是直勾勾的看著銀月,明知道她和誰一起來的,卻偏偏故意這麼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