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兩隻玉龍的模樣極為威嚴,又像是在張牙舞爪一樣,她靜靜的站在那裡,又跪在地上。
“臣妾有罪,但是雅嬪是個天真性子,相信皇上您不會不知道……”
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蘇皇曜打斷:“這件事情你切莫再提,不然朕不知道會不會連你一併處罰。”
語罷,只聽得他又一句:“好了,你退下吧!”
卿蘭錦一時間有些錯愕,雖然和自己想象的還是有些差距,不過蘇皇曜本來就這般的無情,她福身:“皇上,縱然是雅嬪有罪,可是花家的人一生都忠心耿耿,若是將花家因為一個女子滿門抄斬的話,怕是會引來民心和朝臣的不悅啊!”
這一席話,說的是事情,花家歷代為官,雖說沒有什麼豐功偉績,可是在自己任職的地方,都是得到一眾人的讚譽,所以花家這麼多年來,即便是改朝換代,也沒有遭到多少的波及。
蘇皇曜不以為意,看著卿蘭錦:“你且一介女流之輩,太過兒女情長,又豈知道這其中的厲害關係。”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即便只有一個花嬪犯錯,可是該按我朝律法行事還要照舊!”看著跪在地上的卿蘭錦,蘇皇曜雖然對她刮目相看,可是挑戰龍權,她是第一個人!
“但是皇上剛登基一年,便因為後宮之事將花家例入罪臣之列,這些年災荒不斷,皇上就不怕民心惶恐!”卿蘭錦一字一句,說的極為平靜。
而她說的也都句句是實話,去年,大雪災難,是卿家請命,今年邊關戰事迫在眉睫,一觸極為。
殿內又安靜了下來,檀香冉冉,繞著房梁往上直衝,卿蘭錦跪在那裡,依舊是畢恭畢敬該的樣子。
蘇皇曜看著她,這些話也說在了他的心坎之上,縱然這天下是他的,若是民心不歸順於他,邊關又戰事緊迫,雖然還沒有打響,但是每年入軍的人若是減半,對他的西鳳是極大的損失。
“還請皇上三思而後行,臣妾告退。”說罷,她站起身來,見蘇皇曜沒有反應,便直接離開了御書房。
外面的康福並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也能夠猜出個一二,她臉上帶著笑意迎了上去:“卿小主。”
“康公公辛苦了。”說罷,卿蘭錦又示意銀月,給他拿出賞錢。
夜色越來越深,卿蘭錦的心中卻沒有一丁點的睏意,月色朦朧,她行走在宮中,心中多少有些惆悵。
今天忙碌了一天,銀月也都看在眼中,疼在心上,一件月白色的披風披在她的身上,像是籠罩了一層月光一樣潔白。
卿蘭錦生的很美,單單是坐在那裡,不需要擺什麼姿勢,淡然自若,便能夠成為一片風景。
“我們去亭子裡坐會吧。”看著那個水柔樓,卿蘭錦一時心動,走了過去。
當她坐在那裡的時候,恍然在湖邊又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本來想著要走進,在看之時,卻發現那白色的人影早已經不見了蹤跡。
而此時,花雅兒在牢中也受到了很多的酷刑,她的身上倒是沒有多少好地方。
左輪和
右影本來也就最憎恨這種背叛皇上的人,現在不論怎麼嚴刑拷打,她都不願意說出實情,對於這種人,右影自然是更加的不喜歡。
下手就也愈加的重,但是花雅兒始終沒有招出作畫的人是誰,她們兩個人也沒有想到這女子竟然是這般執拗的性子。
只聽到一聲尖利的叫聲,花雅兒經不住這酷刑,暈死了過去。
“要不要小人將她弄醒?”一旁監獄中的牢頭點頭哈腰,這兩位可是皇上身邊最親信的人,自然是不能夠得罪了去。
“等明天在審吧。”左輪沉思片刻。
當所有的人都離開之後,牢房之中瞬間變得死一般的沉寂,只有花雅兒昏死在牢房之中。
李榮城這個時候才走了出來,看著躺在地上的花雅兒,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身後跟著的是自己的親信,他讓人將花雅兒扶到一旁乾淨的牢房之中。
只見花雅兒的身上身上全是被皮鞭鞭打的猩紅色印記,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大人,這是不是要找個大夫過來。”要知道這傷勢,若是不及時醫治的話,怕是會有生命危險。
李榮城見狀,思索了片刻:“你去將卿小主請來,就說雅嬪重傷,她自然會明白。”
在這宮中找大夫,這門路自然是沒有宮中的妃嬪清楚,一旁的那個侍衛拱了拱手,這才轉身離開。
當卿蘭錦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已經是夜半,她的手指冰涼的不像話,當到了宗人府的時候,李榮城早已經等在那裡。
“她怎麼樣了?”卿蘭錦心中有些緊張,步子也加快了一些。
李榮城沒有說話,而是將她直接帶了過去,花雅兒躺在地上,身上渾身是血和鞭痕。
卿蘭錦腦袋懵的一下,炸開了鍋,此情此景,似曾相識,讓她多了許多的感觸,看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花雅兒。
她的拳頭緊握,似是對左輪右影的行徑很是不滿,李榮城見此,倒是走到她的身側:“她們兩個人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今日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有沒有手下留情,她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只是看著花雅兒遍體鱗傷,她於心不忍。
“你們都先出去吧。”卿蘭錦看著他們都離開之後,她蹲在地上,將白色的披風輕輕的解開,蓋在了她的身上,又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膏藥,為她敷上。
夜寒,牢房裡寒氣也異常的重,卿蘭錦看著她依舊沒有醒過來,將鋪在地上的麥秸整理了一下,又喚來銀月,將她扶了起來。
花雅兒只覺得身上的疼痛減緩了一些,可是還是一如既往鑽心的疼痛,她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卻看到了卿蘭錦的身影。
“卿姐姐……是你嗎?”她的聲音虛弱而又沒有力,花雅兒一隻手下意識的伸起來,想要撫上卿蘭錦的臉頰,卻又掉了下來。
卿蘭錦看著她,將她的手扶上自己的臉頰,眼眶微紅:“是我,你身上全是傷,別在動了。”
本想將她的身上的披風蓋好,卻不料她拿起了自己的手,臉上的淚珠也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卿姐姐,我怕是不行了……”
說著,她只覺得鑽心的疼痛蔓延至全身,想到自己才見過兩次面的顧雲博,心中多少有些不捨,但是也下了狠心:“顧雲博他……”
“他已經沒事了,我已經和沈妃講清楚,只要這件事情平息之後,那個人質我也會還給她。”卿蘭錦趕忙開口:“你不要多說話,我會幫你想辦法的。”
“卿姐姐,你還是不要白費力氣了,咳咳……當我關在大牢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這輩子我已經是出不去了。”花雅兒一陣輕咳,一張小臉蒼白,面無血色。
卿蘭錦坐在一旁的麥秸上,眼中盡是心疼,這般單純的人兒,竟會落得如此下場。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著,卿蘭錦看著她,不知道為什麼,竟是一句話也說不上來,那一雙澄澈的大眼睛還是依舊如之前一樣,只是現在佈滿了血絲。
“卿姐姐,你聽我說……”花雅兒附在她的耳邊,將自己所要說的話都告訴了她。
卿蘭錦聽了之後,搖了搖頭:“不,我不能夠這麼做。”
“可是不這麼做的話,花家怎麼辦,顧家又要怎麼辦,縱然是我能夠苟活,我的心中也不會安寧的,卿姐姐,你就如了我的願吧,咳咳……”說罷,一口鮮血吐在了地上。
在那汙濁的地牢中,帶著死亡的氣息,顯得觸目驚心。
卿蘭錦看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心中滴血的疼痛,這是她之前從未有過的感覺,她點了點頭,含淚說道:“我答應你,也絕對不會讓花家的任何一個人出事。”
語罷,她將花雅兒臉上的淚水擦乾。
其實當她來到這裡的時候,就已經聽李榮城說了,皇上已經頒佈聖旨,什麼時候她將人供出來,就是她的死期,但是不供出來,就是無止境的酷刑,至於花家的人,還沒有給她們一個明確的處決。
卿蘭錦以前就知道,蘇皇曜的心腸有多麼的狠,現在這麼做,怕已經是最輕的懲罰了。
花雅兒看著她,眼中帶著霧氣,又帶著喜色:“卿姐姐,遇見你,真好。”
“說什麼傻話呢。”卿蘭錦的聲音有些哽咽,看著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在說些什麼話來。
“來世若是還有機會,我願意還和卿姐姐做姐妹。”花雅兒勾了勾脣角,慘白的小臉上,一雙澄澈的眼睛讓人心動。
卿蘭錦覺得,這大抵是她見過的世界上最純淨的眼睛了。
她點了點頭:“若是有來生,我會做你的姐姐,護你一生無憂。”
卿蘭錦從前從不曾相信前世今生,但是在她重新活了一世之後,她才漸漸的相信了。
從牢房中走出來,看到一直在等著自己的李榮城,她的心中多少有些動容。
“都已經處理完了?”看著卿蘭錦走了出來,李榮城趕忙上前。
只見她的臉上略顯疲憊,想必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卿蘭錦點了點頭:“這些日子,多虧有你了,若不是你,怕是無處投靠。”
外面的皎月森白,打在地上,像是鍍了一層銀光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