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似乎真的到了,淅淅瀝瀝不停下著的細雨,讓整個世界都退卻了屬於夏日的繁花似錦。天氣開始轉涼,坐在窗邊即使關著窗戶,都似乎能感覺到有涼風嗖嗖地鑽進來。蘇白攏了攏身上的校服外套,看著面前的課本有些心不在焉。
A高的課程並不緊,也或許是因為這所學校比較推崇培養學生自主學習的能力,所以在下午上了兩節正課之後,再上兩節自習就可以放學了。上了一天課,對這裡多少也有了些瞭解。蘇白在這裡的人緣似乎很不好,整整一天,除了林柯和班主任江寧,再沒人跟他說過一句話。不過他倒是也不怎麼在意,如果真的有人跟他很熟稔,他可能還不知道該怎麼招架,而且他也不太清楚該怎麼跟男孩子相處,現在這種與所有人都形同陌路的樣子,反而讓他鬆了口氣。
下課的音樂響過後,蘇白把東西都整理好,放到備品室的箱子裡後,拎著書包準備回家。A高的學生很多,只二年級就有二十八個班級,一到放學的時候,整個教學樓都是學生轟隆隆的腳步聲,蘇白在教室門口停留了一會兒,等人流散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往樓下走。
“蘇!”身後不遠處有人輕聲呼喚,蘇白腳步滯了一下,還不確定是不是有人在叫自己,腰上就迅速環上了一雙赤|裸的手臂,溫熱柔軟的身軀也緊跟著不留一絲空氣地貼上他的後背。
“太好了,太好了,你沒事……”女孩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哽咽,淚水也很快打溼了蘇白的襯衫。蘇白頓時覺得自己腦袋開始一突一突地跳著疼起來。誰能告訴他這又是什麼狀況?
“……你先放開我。”幾乎可以肯定又是原主遺留下來的歷史問題,蘇白深吸了幾口氣才壓下想要把身後女孩甩開的衝動,只是說話的語氣難免有些僵硬。
女孩似乎也感覺到了他的不耐,很快鬆開了手。蘇白這時才有機會回過身,看看這個忽然撲上來的女孩到底長什麼樣。只看了一眼,頓時有種想要撫額的衝動。濃妝、染髮、頭頂大大的蝴蝶結,非常典型的非主流。女孩剛才可能哭得狠了,睫毛膏什麼的都花了,眼圈周圍一圈黑色,蘇白忽然想到自己雪白的襯衫可能報銷了,心底無力感頓時飆升。
“蘇……”看蘇白不說話,女孩又小聲叫了他一下。
“……蘇白,謝謝,”這一聲“蘇,蘇”的叫得他骨頭都快麻了,蘇白趕緊出聲糾正,“我出事之後記不起以前的事情了,你是……?”雖然這麼說有些傷人,但他確實不認識這孩子,而且看這狀況,難不成這孩子是正主以前的小女朋友?他雖然決定要作為蘇白活下去,但從來沒想過連這種關係也一併接收過來,一個蘇淮安已經讓他焦頭爛額了。
女孩聽了他的話,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去大半,身子也有些搖搖欲墜,蘇白頓時頭大,正想著自己說話是不是應該委婉點,就看那女孩一臉不可置信地邊往後退邊喃喃自語,“不會的,不會的,你不是蘇,蘇怎麼可能不記得我……”
“真的,我連自己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我不信!你騙我,你們都騙我!”淚水流了一臉,女孩邊尖聲喊著,邊看了一眼蘇白,然後頭也不回地噔噔噔跑下樓,幾乎是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蘇白怔在原地,剛才的畫面怎麼看怎麼像狗血言情劇裡男主始亂終棄,女主含淚奔走的場景,如果他是旁觀者,一定連看都不看直接換臺,但當那個男主是他的時候,他忽然生出一種無比荒謬的感覺。劇情太過狗血,以至於讓他幾乎生不出什麼真實感。他看著還沒伸出去的手掌,環顧已經只剩他一個人的教學樓,不禁開始懷疑剛才究竟有沒有過一個女孩,站在他身後抱著他哭。
蘇白走出教學樓的時候,之前的濛濛細雨已經越下越大。凝積了多日的雨水瓢潑一樣嘩啦啦傾瀉而下,雖然撐了傘,但蘇白走到校門口的時候,身上還是溼了大半。
“蘇白!”蘇淮安的聲音透過重重雨幕傳來,蘇白轉過頭看到蘇淮安正坐在車裡,開著車門等他,頓時三兩步跑過去。
“蘇爹,你怎麼會來?”上了車,蘇白邊把傘收起來放在一邊,邊問道。
“下班順路過來。”蘇淮安說著,看蘇白一身狼狽的樣子,不禁擰起了眉。
剛才跑著出來的,身上出了些汗,蘇白索性把已經微溼的外套脫了,剛靠在椅背上,就見蘇淮安把自己的西服外套遞了過來:“蓋上,別感冒了。”
蘇白接過來,聽話地蓋好。車內的溫度有些高,沒一會兒蘇白就瞌睡了,只是想起中午林柯的話還是有些在意。轉頭看蘇淮安也在閉目養神,神情有些疲憊,蘇白心底忽然生出一丁點的心疼。蘇淮安的身體也剛好不久,只穿著薄薄的襯衫其實也很容易著涼。蘇白這麼想著,把身上已經捂熱的蘇淮安的外套脫下來,輕手輕腳地蓋在男人身上,然後抖了抖自己冰涼的校服外套,蓋在身上後歪著頭縮在窗戶旁休息。
到家的時候,天空已經呈現出一種絳紫的顏色。蘇白和蘇淮安撐著傘快速跑進別墅,分別回房間洗了澡之後,一起吃了晚飯。天氣這麼糟糕,所以這天的飯後消食運動被迫中止,蘇白就拎著書包,跟蘇淮安一起在書房,蘇淮安處理檔案,他就在對面做作業。
A高雖然管理相對放鬆,但是在課程方面還是抓得很緊的,這點,從教師的個人素養還有課後非常具有代表性的各科作業就能看得出來。把所有目前能做出來的題都完成後,蘇白看著卷子上還空著的幾處,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即使重新來過,他也依舊不是什麼智商一百八的天才。剩下的這些,等明天到學校問老師。
收拾好東西后,蘇白看蘇淮安還在忙,就下樓去弄了兩杯熱牛奶端上來,給蘇淮安一杯,自己一杯。
“蘇爹,”趁蘇淮安休息的空擋,蘇白想了想,還是按捺不住地問了出來,“你一直都這麼忙?”
蘇淮安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最近事情比較多,而且快到年底了,平時沒這麼忙。”
蘇白咬著杯沿,其實很想問他這麼忙跟那個什麼莫司言是不是也有關係,但又想到白天林柯那副怒髮衝冠的樣子,心底忽然有些洩氣。他什麼都不知道,這些人也什麼都不告訴他,而且說實在的,就算蘇爹真的是因為莫司言的事情煩惱,他這個一無所知的人又能幫上什麼忙?
那天之後,蘇白即使在學校也再沒見過那個只見過一面的女孩。說是沒見過,其實只是他沒有特意去關注,而且如果那女孩真的和蘇白有什麼,應該還會來找他。於是那女孩的事情,幾乎沒怎麼思考就被蘇白拋之腦後。林柯那傢伙在那天之後,也開始跟蘇白冷戰,除卻每天例行公事的去保健室打針外,林柯再沒有主動找過蘇白,蘇白也沒怎麼在意。其實他還是不太明白林柯究竟為什麼會生氣這麼長時間,而且他總覺得林柯對蘇淮安有些過於關心了,以至於總讓他有一種因為蘇淮安而被林柯遷怒的感覺,一次兩次可以,但次數多了,蘇白也有些不耐煩。
期中考試快到了,A高的課程和以前林夏學的還有些出入,而且這麼多年了,再撿起來還是有些費力,蘇白每天都被各科堆得老高的各類教科書、參考書、測試卷折騰得頭暈眼花,再加上還要保持睡眠時間,以免身體吃不消,所以那段時間情緒有些低落。江管家和蘇淮安見了,偶爾會提醒他不要那麼拼命,蘇白也聽過就過,自己該怎麼地就怎麼地。其實他也沒有看上去那麼拼,他本就不是個書呆子型的,只是自尊心作祟,而且他一直覺得無論什麼事情,只要自己認真去做了,即使不能做到最好,但也能給自己帶來一份滿意的成績。
如此這般,當期中考試終於結束的時候,蘇白沉鬱了一個多月的心情終於得到解放,考試結束當天就自己跑到歡樂谷瘋玩了一天。因為之前跟蘇爹還有江管家打過招呼,所以那天蘇白玩得很盡興,只是排隊的時間讓人有些抓狂,而且在喧譁的人群中時還沒什麼感覺,大家一起看錶演的時候也會跟著所有人一起激動地鼓掌,瘋狂地大笑,只是當夜幕降臨,當眾人都開始散去,蘇白站在歡樂谷門前大大的字母彩燈下,環顧空曠場地上逐漸落幕的繁華,忽然生出一種無比寂寥的孤獨感。
馬路對面那群正在等待唯一一趟去市裡的公交的人們,全都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無論是等待的焦躁還是對於這一天行程的看法,都能在宣洩而出的時候有個能夠與之一起分擔的人。蘇白看著那些人,藏在燈光的陰影裡,眼角漸漸溼潤。
他忽然很想念那些曾經與他一起成長的朋友們,雖然他們只存在於他生命的某個階段,卻令他的生命不再孤單。他想他們,比任何時候都要想。在A高的日子,除了學習還是學習,那些人看著他的目光都那麼冷漠,讓他生不出絲毫想要結交的心思。
他蹲在地上抽出手機,把以前屬於林夏的手機卡插|進去,開機後一頁一頁翻著手機中的電話號碼,最後停留在王瑤的號碼。以前當他難過的時候,王瑤總會想各種方法來讓他心情好起來。鬼使神差地,蘇白給王瑤發了條資訊:【妞,小爺心情很不好,求安慰。】
簡訊鈴音很快響了起來,不是王瑤的,是個陌生的號碼。蘇白點開,裡面的資訊卻讓他幾乎笑出眼淚來:【果泥,你出什麼事了?】
沒想到他沒等來王瑤的簡訊,卻是等來了這傢伙的。
會叫他果泥的,全世界除了那條正在大洋彼岸求學的“黃金海帶”再沒有別人。最關鍵的是,那個跟原來的林夏神交五年的海帶,從來沒有見過現實中的林夏。
親愛的們,兔年快樂~^3^祝大家收紅包收到手軟,滅哈哈~
唔,原來屬於林夏的朋友,接下來會有兩個人出場,也就是這章提到的王瑤和海帶。
於是看在咱大過年還更新的份上,親愛的們別霸王咱了,內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