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良人
淳于蘅扯著傅卿雲的袖子興奮得雙眼發光,他小腿踢蹬,想要爬上視窗。
傅卿雲大驚失色,連忙把淳于蘅抱離視窗。思及前世的慘劇,她甚至在高樓上連靠近欄杆和視窗的勇氣都沒有,更別說讓淳于蘅去攀爬了。
“大嫂,蘅兒長胖了,你抱不動,我來抱罷,這應該是蘅兒記事後第一次見大哥,難怪他這麼興奮。”
傅卿雲剛站定,身後就傳來了淳于沛的聲音。
傅卿雲回頭瞥了他一眼,不知道淳于沛是怎麼找到這個包間的,不過淳于嘉也來了,她就不好意思因為男女大防趕走淳于沛了。
淳于嘉笑著逗了逗淳于蘅,嘻嘻笑道:“大嫂,你可是迫不及待要來見我大哥了?竟然連我們都不叫,還是二哥領我來的,說你在這個房間等我們,沒想到是真的!大嫂,你連這麼好的位置都能預訂到,真是了不起!”
淳于嘉說笑的時候,淳于沛朝淳于蘅伸出了雙手,可淳于蘅對淳于沛還很陌生,沒見過幾面,反而朝傅卿雲的懷裡縮。
傅卿雲暗暗讚了聲“乖”,又瞥了眼淳于沛,鬼知道這人從哪裡得知她在這兒有包間的,卻不得不回答淳于嘉的話,溫和地說道:“這兩天沒聽你們提,我倒是不知道你們也要來,畢竟街上人多,你個小姑娘擠丟了可怎麼好?至於這個包間是林家大舅舅幫我定的,我也是才知道。”
淳于嘉一愣,隨即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暗暗瞪了眼淳于沛,她也覺出不對味來了,傅卿雲沒告訴,淳于沛從哪裡知道傅卿雲在這個酒樓有包間的?而看傅卿雲,怕是還在責怪淳于沛聽聞打仗就縮在中道,安國公府裡連個主事的男人都沒有,過年也不回來,聽到安國公打了勝仗,馬上就回來了。說實話,淳于嘉也不喜歡淳于沛這種涼薄的行為。
而淳于沛臉色微變,沒想到傅卿雲會拆他的臺子,陰鷙的眸子盯了傅卿雲一眼,收回了要抱淳于蘅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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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蘅伸長了脖子朝外望,流著口水喊“爹爹”,傅卿雲給淳于嘉讓個位置,姑嫂倆朝外一瞧,說話的這功夫,安國公已經從城門口騎馬徐徐到了酒樓下面,後面是太子的馬車和騎馬的三皇子,接著才是安遠大軍裡面的將軍們以及整齊列隊的步兵。
淳于嘉揮舞手臂,雀躍地大聲叫喊道:“大哥!大哥!”
淳于蘅也跟著拍手叫道:“大哥!”
淳于嘉噗嗤一笑,敲了敲他的小腦袋瓜子,說道:“你要叫爹爹!”
淳于蘅聽到熟悉的“爹爹”二字,困惑了一下,就衝著安國公叫喊“爹爹”。
淳于嘉十分得意,不枉她求著傅卿雲畫了安國公的畫像,****拿著畫像讓淳于蘅叫爹爹,否則淳于蘅現在沒準連親爹都不認識。
安國公抬起頭,就看見淳于嘉巧笑嫣然地敲一個兩歲小兒的腦袋,那小兒就改口喊叫“爹爹”,那一眼他愣了下,小兒的臉跟他的臉彷彿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尤其是那兩道劍眉斜飛,頗有些英姿勃勃。
他心中一暖,嘴角笑開,朝淳于蘅揮手,淳于蘅叫“爹爹”叫的更響亮了。
接著,安國公便看見傅卿雲的臉在視窗露出來,那如秋水般的眼神含情脈脈,兩人對視,安國公的心裡彷彿被火燙過一樣,血液沸騰。及至走過了酒樓看不見了,腦海裡依舊盤旋著傅卿雲如白玉似的臉龐,就連在宮裡奏對時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全城仰望敬慕,淳于沛瞧著興致勃勃談論這次戰事的傅卿雲和淳于嘉,心裡堵得厲害,臉色陰沉,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嚇得身子一歪,以為心思被人看透。
公冶宸哈哈笑道:“沛弟,不過拍了你一下,你嚇成這樣,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淳于沛故作淡定地哼了聲,說道:“明知我是文人,受不得你這一拍,欺負我沒你會功夫是罷?小心你娶嘉妹時,我灌得你入不了洞房!”
公冶宸仰頭大笑,拱手歉然地笑道:“失敬,失敬
!”
淳于嘉跺腳,羞紅了臉道:“你們!真是口無遮攔!”言罷,扭過頭不理會他們二人。
傅卿雲轉頭望了眼淳于沛,心中冷笑,淳于沛想什麼她再清楚不過了,嘴上卻笑道:“宸少爺是來找嘉妹的?”
公冶宸看了下淳于嘉的臉色,戲謔地笑道:“剛才嘉妹叫那麼大聲,整條街都聽見了,我想聽不見也難,看見嫂夫人在此,便上來打個招呼。”
拐著彎說那麼話,其實還是來找淳于嘉嘛!
淳于嘉衝他哼了聲,做了個鬼臉,公冶宸眯著眼睛,目露威脅,淳于嘉立馬收起張揚的表情。
傅卿雲暗自好笑,讓酒樓的小二上菜,分成男女兩桌,中午就在酒樓吃了一頓飯。公冶宸表現的很殷勤,搶著付了飯錢。
等到人潮散去,幾人坐馬車回府,公冶宸騎馬,傅卿雲注意到淳于沛上馬車的時候臉不知什麼原因,臉又沉了下。
晚上,傅卿雲帶淳于沛和淳于嘉入宮赴宴,出門時公冶宸騎馬過來護送,傅卿雲對公冶宸這個未來姑爺更滿意了,看公冶宸與淳于嘉相處,公冶宸把淳于嘉吃的死死的,但又在細節處十分照顧淳于嘉,這樣的男人的確稱得上是個好男人。
安國公在御書房奏對一整天,除了中午休息吃飯,其他時間都呆在御書房,皇帝平常糊里糊塗,諸事不管,但對戰事還是很看重的,尤其是對北狄這個心腹大患的戰事,直到夜幕降臨才奏對完畢。
傅卿雲的馬車停在宮門口,一下馬車就看見了安國公等在那裡,安國公親自扶她下馬車,手一握上就沒捨得放開,夫妻分開兩年多,莫名的有了些生疏,一時兩人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時候淳于嘉氣呼呼地站在車緣上說道:“大哥,你眼裡只剩了大嫂,都沒看見我麼?”
安國公回頭一瞧,笑道:“你要下馬車,自有別人扶。”又朝淳于沛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淳于沛想上前寒暄,看見安國公拉著傅卿雲的手,便也只是點了點頭
。
公冶宸一把抓住淳于嘉的手,溫聲說道:“嘉妹,我扶你下來。”
淳于嘉瞪他一眼,被握住的手卻緊張地顫抖了下,裝作不在意地低聲哼道:“好容易有個機會打趣我大嫂,你怎麼這般不識趣?”
公冶宸索性扶著她的腰,將她從馬車上拽下來,嚇得淳于嘉低呼。
公冶宸悶笑道:“你再打擾他們,才是不識趣。說來,你瞧著是個圓臉,怎麼抱起來這麼輕?等回去後,我讓我們太太送些補品給你。”
他還比了下淳于嘉的腰,淳于嘉咬牙切齒,她的臉是有些嬰兒肥,但也不至於是個圓臉,任何女人聽別人說她胖都會炸毛,淳于嘉也不例外,立刻跟公冶宸鬥起嘴來,罵公冶宸無恥,沒空閒去管打趣不打趣傅卿雲了。
傅卿雲夫妻倆走在前面聽見身後傳來你來我往的鬥嘴聲,忍不住都笑了,這一笑,氣氛變得輕鬆,傅卿雲嫣然道:“這位宸公子倒是個有趣的人,為人大方禮貌,又不失風趣,做事沉穩,跟我們嘉妹正好相配。”
安國公哼了聲,說道:“宸弟還需要再磨練,小孩子心性罷了,他們倆跟過家家似的。”
傅卿雲忍俊不禁,失笑道:“我不過誇了未來姑爺一句,欣慰嘉妹遇到良人,你何必挖苦宸公子。這是吃的哪門子醋啊?”
安國公也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傅卿雲打量安國公全身上下,笑道:“這套戎裝跟走時我為你穿的不同,我們國公爺更英俊神武了。”
安國公耳朵尖有些紅,身板更挺直了,嘴上卻淡淡地說道:“臨走時穿的是秋冬的戎裝,這是春夏的,北疆的夏天跟我們這邊一般熱。”
傅卿雲便追著問草原上是怎樣一副情景,安國公興致勃勃地回答,因新婚別離而產生的隔閡很小消弭於無形。
兩人邊走邊說,故意放慢腳步,一直拖到晚宴開始才各自分開到規定的宮殿赴宴。
宮裡的宴會傅卿雲早就爛熟於心,前世就看膩了,她便聽著周圍夫人們的八卦,誰誰誰家夫人狼狽逃跑,聽到打了勝仗又灰溜溜跑回來,誰誰誰家的男人戰死沙場,那家的孤兒寡母很可憐,等等
。
一將功成萬骨枯,幾家歡笑幾家憂。
歌舞之後,皇帝進行封賞,打勝仗大家都開心,但封賞的問題就難了,安國公已經是超品的國公,傅卿雲是超品的國公夫人,封無可封。
傅卿雲以為皇帝會賞些金銀布帛就罷了,皇帝有多小氣又不是沒有見識過,但聖旨傳到中宮來時,她還是驚訝了下,皇帝竟然恩封了淳于蘅為正四品的雲麾使!這可是一個有實權的京官、武官。
傅卿雲趕緊跪下謝恩,各家夫人們紛紛恭喜她這個做母親的,林老夫人和傅老夫人都欣慰地笑了,傅卿雲連連謙虛,說了一番感謝皇恩之類的話,無意中抬頭看見太子妃,卻看見太子妃的臉色有些難看,笑容牽強。
傅卿雲別過眼,紅翡去年趕在三皇子的兒子出生前為太子誕下皇長孫,皇帝當時正好煉製丹藥出關,贊這個皇長孫是他的福星,十分喜歡。皇后順勢求了皇帝把皇長孫帶在身邊教養,太子妃連皇長孫一聲“母妃”都沒撈著。紅翡升為良娣,原姓高,被稱作高良娣,但奉皇后的命每日要進宮照顧皇長孫,太子妃一時不敢動她,自然就氣悶了,連帶這樣的大日子,她的氣色也不好看。
除了安國公,凡是有功的大臣都得了封賞,傅卿雲的風頭自然就被分了些,她反倒鬆口氣,安國公府近來三五年裡得低調做人,不然一個不小心就引來皇帝的猜忌,功高震主的名聲不是誰都能受得起的。
宴席很快便結束了,傅卿雲防著太子妃,臨出宮時,問了守衛並未看到安國公出宮,拿銀子使了個小太監去問,那小太監氣喘吁吁地跑回來說道:“國公夫人,一群武官正纏著安國公喝酒。”
傅卿雲問道:“都有誰?”
小太監點出了幾個人名,傅卿雲暗記在心中,這些人大多是別的大軍裡的大將大帥,太子和公冶宸在幫安國公擋酒。
傅卿雲又問了幾句,得知大殿裡只有那幾個大老爺們,別的人差不多都散了,有些不放心安國公,便讓那小太監帶她去找人,淳于嘉聽說後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