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安國公堵截
海桐又冷又怕,聞言,眼神中滿是驚恐,她惶惶地給安國公見禮:“奴婢海桐見過國公爺。”
安國公清冷地看著她:“你怎麼一大早跑到城外來了?”
海桐不知該怎麼回答,再過不久永和院就會發現她私逃,楊嬤嬤那裡是重點搜查物件,她必須趕在定南侯府的人查過去之前和父母逃走。
安國公見她不答話,也不惱,眼眸一眯,危險地說道:“海桐姑娘,你這副打扮,不會是私逃出來的罷?”
安國公一語道破她的心思,海桐面色煞白如紙,驚駭地抬眼,她腦子急轉,連忙辯解道:“侯夫人交代奴婢去莊子上辦點事,奴婢獨身上路,怕不安全,因此才會作此打扮。呵,呵呵,奴婢怎麼會私逃呢?”
安國公別過眼,漫不經心地說道:“也是,你一個大丫鬟私逃就說不過去了。既然路上遇到了,毛六又撞翻了你,就讓毛六帶你去莊子上罷。毛六,你送送海桐姑娘,回來時,也不用去獵場找我了,直接去老侯爺的莊子上,我今兒個要跟老侯爺手談幾局。”
海桐面色更難看了,安國公話裡的“老侯爺”定是定南侯府的老侯爺無疑,她想拒絕,但安國公已經抖動手中韁繩,和一眾護衛絕塵而去,不到片刻,她的視線裡就只剩下飛揚的雪花。
毛六笑微微地說道:“海桐姑娘請上馬,我送你,看你凍成這般,坐我的馬會快一些,你也少受些凍。”
這番話明明是安撫她的,海桐卻覺得整個人如置冰窟一般難受,她攏了攏棉襖外面罩著的一件破爛的衣服,說道:“我自個兒去就是了。毛侍衛,我,我是我們侯爺的通房丫鬟,不能跟你同乘一騎。”
毛六眉頭打結,暗道麻煩,上前便將海桐抱起送到馬背上。
海桐驚呼,毛六抿著嘴角笑得很無害:“海桐姑娘,剛才我就扶起過你,也不差這點子規矩。看你嘴脣凍得發紫,真凍壞了,定南侯定會心疼的,事急從權嘛。”
言罷,毛六也沒有上馬背,問清海桐去什麼莊子:“正好,我們國公爺就在那座莊子附近的樹林裡打獵。”
然後他只是牽著馬往前走,行至一處小店歇腳,買了一匹小馬給海桐騎,他騎著自個兒的馬牽著海桐的小馬,速度才快了點。
海桐無奈,毛六看著是個老實人,卻根本不給她拒絕的餘地。
等到了莊子上,海桐謝過毛六,馬上去見楊嬤嬤,讓楊嬤嬤和父親楊慶趕忙收拾行李逃命。
楊嬤嬤和楊慶都覺得不可理解,忙忙地追問海桐怎麼回事。
海桐一邊打包貴重的行李,一邊哽咽地哭道:“爹,娘,女兒得罪了夫人……夫人不讓半夜裡到她房間,女兒不小心犯了忌諱,夫人就要殺了女兒,將女兒迷昏、推到井裡淹死。要不是有個小丫鬟受過我恩惠,救起我,我現在已經成了死鬼了!我連夜逃回來,就是想跟爹孃報信,夫人要殺我,肯定不會放過您二老。爹,娘,我們趕緊逃命罷!”
楊嬤嬤和楊慶難以置信地瞪大眼,如兜頭潑了盆涼水,從頭頂到腳底都是冷的,楊嬤嬤哭著罵了海桐幾句,又心疼海桐差點死了,她一輩子就海桐一個女兒,海桐真死了,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這一瞬間,歷年來對小林氏的忠心,因為小林氏要殺死她的女兒而倒塌。
海桐一家三人只簡單收拾了行李,就裝作若無其事地跟人打招撥出莊子,還剛走三里地遠,就被打獵的安國公堵上了。
安國公這次深深凝眉,威嚴的聲音帶著一絲怒氣,居高臨下地說道:“海桐姑娘,你別告訴我,你和你父母三人帶著行李是回城的罷?”
海桐大嘆倒黴,慌亂無措地吞吞吐吐道:“國公爺,是,是我們夫人放了我們一家人出府,我和爹孃要去別的地方安置了,剛才沒跟國公爺說清楚……”
安國公銳利的視線掃過楊嬤嬤和楊慶,楊慶膝蓋一軟跪了下來,楊嬤嬤暗罵丈夫不中用,不得不也跪了下來:“是,是,就是海桐說的……”
這時,安國公從身後的箭筒裡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箭尖指向面前的一家三口,“咻”地一聲,那羽箭就裹挾著凌厲的風直直飛了出去!
海桐雙目呆滯,楊嬤嬤嚇得趴在地上,楊慶“啊”了一聲,雙手抱頭尖叫:“國公爺饒命,我們是去逃命的!”
那羽箭越過楊家三口,從他們頭頂飛過,一下子將一隻狡猾的白狐狸釘死在雪地裡,那白狐狸瀕死掙扎。
安國公不顧楊家三口呆滯的眼神,淡淡然道:“追了半晌,追到這邊來,可是給我逮著了。去,把那白狐狸給我撿回來。”
他心想,把這隻白狐狸趕到小林氏的莊子附近更不容易。
等侍衛撿回死透的白狐狸,安國公這才垂首冷聲道:“原來你們是定南侯府的逃奴,原本我不該管的,不過,定南侯府是我未來岳家,我不得不管。”接著,他揮揮手,聲音一厲:“來人,把這三個奴僕抓起來,送到……嗯,就送到老侯爺那裡罷,正好我要過去。”
海桐好像被人摁進水裡,這會子腦袋露出水面,又能喘氣了,送到誰手上,都比送到小林氏手裡強。
安國公說了句“掃興”,就直接帶著這三人去傅卿雲所在的莊子。
到了莊子上,安國公將事情原原本本交代給老侯爺:“……出城時見這位海桐姑娘言辭閃爍,不過想著是侯府的事便沒敢多問,誰知後來又碰到她一家三口揹著行李逃竄,這才覺得不對勁,那楊慶被我一嚇,說出事實,這才送來侯府上。”
老侯爺面上和安國公說著場面話,心裡卻奇怪小林氏的大丫鬟是怎麼逃出侯府,又為什麼逃出侯府,因此頗有些心不在焉。
安國公問道:“上次拜訪泰山,泰山教導小婿,要是學兵法,就找老侯爺下棋,不知老侯爺現在可否有空?”
老侯爺現在沒心思下棋,便笑道:“不行了,我老了,眼睛看不清,尤其是在冬天的時候,今兒個就不下了。”
安國公失望地道:“是小婿沒事先打聽好,等哪日老侯爺眼睛好了,咱們再下。我定會好好研習,今兒個就不佔老侯爺的便宜了。”
老侯爺哈哈笑道:“一定,一定!我大孫女也學過棋藝的,我叫她來和你下,你們年輕人切磋切磋。”
安國公驚喜地抱拳:“多謝老侯爺。”
老侯爺失笑地搖搖頭,命人叫來傅卿雲陪安國公,他自個兒則起身去審問海桐。
傅老夫人聽到訊息,也跟去審問,老夫妻倆一番雷霆手段,那楊慶先受不住,將海桐為何逃命的事抖了出來,楊嬤嬤和海桐無奈。傅老夫人逼問海桐,海桐沒法子,受不住刑訊,加上心裡恨小林氏,就將小林氏以前的事都交代清楚了,又畫了押。
傅老夫人又驚又喜,讓人把半路上的定南侯叫回來,定南侯看了海桐的供狀,又親耳聽到海桐交代小林氏這些年來對傅卿雲的迫害,不由得驚怒交加,他捧著供紙,雙手不住顫抖,臉色醬紫成豬肝色。
傅老夫人沒料到定南侯反應這般大,心慌地喚了聲:“彬兒——”
定南侯深深吸了兩口氣,雙手握成拳,把供紙捏成一團,雙目噴火地瞪著海桐,狠狠甩了海桐一巴掌:“你個賤/人!竟然幫那蛇蠍婦人謀害我女兒,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海桐捂住臉無聲地哭泣,她身子給了定南侯之後就將定南侯當做自個兒的男人來看的,可定南侯再不復在侯府時對她的維護和喜歡。她趴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楊嬤嬤擔心地扶起海桐,望著女兒絕望的臉,抱著她失聲痛哭。
傅老夫人厭惡地看她母女一眼,正準備出去,被老侯爺一拉,抬眼就看見定南侯舉著劍衝進來:“我要殺了你個蛇蠍之心的賤/人!”
楊嬤嬤大驚失色,挺身攔在海桐面前,大喊道:“侯爺!您要殺就殺了我老婆子罷!求您饒了海桐一命,她是被夫人逼的!求您饒了她!”
定南侯眼睛瞪成銅鈴:“哼,不著急,你們母女倆都跑不了!”
說完,他一劍刺向楊嬤嬤和海桐。
傅老夫人嚇得不會說話了,老侯爺護好傅老夫人,他毫不懷疑,定南侯這一劍的力道能將楊嬤嬤和海桐刺個對穿!電光火石間,他迅速出手,握住定南侯執劍的手:“彬兒,冷靜!海桐和楊嬤嬤還不能死,我還有話問她們,她們是證人。”
那劍尖差一點點就刺破楊嬤嬤的心口,就這樣,楊嬤嬤還是受傷了,她捂著湧血的胸口嚇得直接失禁了。海桐抱住楊嬤嬤嚎啕大哭。
定南侯氣得胸口起伏不定,眼眶瞬間紅了,“哐啷”扔掉長劍,跪在傅老夫人和老侯爺面前:“父親,母親,是兒子的錯,兒子眼睛被屎糊住了,聽信了那賤/人的讒言。兒子愧對老侯爺和老夫人!”
說完,他砰砰砰磕了三個頭。
老侯爺重重嘆口氣,扶起定南侯:“男兒膝下有黃金,不要輕易下跪。我和老夫人都理解你的心情。彬兒,最受委屈的是卿丫頭。”
定南侯神色更加愧疚,不過他接受的教育向來是父母是兒女的天,父母即便有錯,兒女也不能指責,雖然愧對傅卿雲,可無論如何他也不會拉下臉跟傅卿雲道歉。他打定主意以後要多疼這個女兒。
老侯爺見定南侯平靜了,便轉身沉聲問楊嬤嬤:“楊嬤嬤,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被逼的?”
楊嬤嬤一驚,臉上蒼白地連忙擺手道:“沒有沒有,侯夫人以奴婢和奴婢男人的性命威脅海桐為她辦事。”
老侯爺冷哼:“那你說‘沒有’又是什麼意思?”
楊嬤嬤這才知道自個兒犯了口誤,她一緊張下意識地就想反駁,反而暴露出她的破綻。
老侯爺冷笑著說:“當年,前頭大夫人大林氏懷上大少爺時,時常精神萎靡不振,生下大少爺不久就去世了。劉姨娘臨死前也有很長一段日子精神不振,時常煩悶憂鬱。這段時間,老夫人又連續病了數月,病症也是心情陰鬱。大林氏是善妒,劉姨娘是驚懼我除夕夜在她房裡過夜,老夫人則是為南疆之戰擔憂。這三個理由找的真好,可怎麼就那麼巧,我們侯府的女人心眼就比別府的女人心眼小,輕易就受刺激,死的死,病的病!楊嬤嬤,你是不是該我一個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