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髮動,如墨般長髮隨風而舞,片片桃花陣陣落,俊美的容顏,清澈的雙眸,嘴脣緊抿有些蒼白。
“綠草萋萋,白霧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這首正是本朝以痴情聞名的王爺,追求王妃是所譜的曲子,王爺追求佳人,最後王妃和王爺相伴一生美好的故事。
成了大周朝的典範,一生一世一雙人,執子之手,與子攜老。
方雨露默默走到趙凌桓面前,屏聲靜氣,生怕打擾了他的那份寧靜,淡雅。
只是,琴還是亂了,錯了拍子,亂了情。
戛然而止。
“方小姐,久違了。”趙凌桓停了手,準確的捕捉到方雨露站的位置。
方雨露驚訝,以為他的眼睛失明是假的。
“不用懷疑,我的眼睛是看不見,可是我的耳朵比常人要靈敏,鼻子也比常人的嗅覺要好。”
原來如此,人道說瞎子的耳朵比狗都好用,原來是這樣的,可是他怎麼知道是我那?
“方小姐是想問我,怎麼知道是你,對嗎?”趙凌桓微微一笑。
天啊!他會讀心術嗎?一句話不說,就能看透她的內心。
方雨露點頭,想到他看不到,馬上說道:“是的,三殿下,你是怎麼知道是我?知道我什麼時候來的?”
趙凌桓一笑,如桃花般盛開,如果說段玉郎長的好看,那趙凌桓就是另外一種美。
段玉郎如牡丹,張揚,豔麗,雍容華貴的貴公子。
而趙凌桓就像彼岸花,不知不覺盛開在深深的谷底,一旦被人發現,就會深深的沉迷。
“方小姐身上的香氣與眾不同,不是尋常女子用的桂花香,而是茉(和諧)莉的清香,還有淡淡的藥味,這個味道我從來沒見過,所以印象很深。”
方雨露自己也聞不慣桂花油,那濃濃的香味,她用的是茉(和諧)莉花,茉(不知道為什麼不讓用)莉花味也很濃,春意便在裡面加了一株艾葉,淡了花香,又防蚊蟲,所以香味很是獨特。
“三殿下的鼻子確實靈敏,連小女子用的什麼香都能聞出來,小女子腳步已經儘量放輕了,三殿下是什麼時候我來的。”
趙凌桓輕嘆口氣,其實她剛來就知道了,只是想用琴聲把她引來,等到她真的來了,卻感覺心神驟亂,連呼吸都不能了,更何況手中的琴,不知道是琴亂了,還是心亂了。
沉默,沉默···
方雨露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直到以為他不想在說話了,想到要還給他東西,從懷裡拿出那個包裹,伸手遞了過去。
“你··”
“你··”
不料,兩人一起開口。
方雨露見他說話,又緊閉了嘴,趙凌桓又等了會兒,見方雨露不再說話,才開口:“你怎麼會來這裡?”
方雨露想到四殿下送別院的事情,還是不要說的好,況且那院子也不是她的。
“聽聞這邊的桃花開的好,過來看看,桃之夭夭果然讓人迷了眼。”
讓人眯眼的還有眼前這濁世無雙的公子。
方雨露想到霸道無賴的趙仁昊,一母同胞的兩個人,怎麼性格差那麼多。
沉默··繼續沉默···
微風輕輕的吹,曖昧在空氣中緩緩遊蕩···
“三殿下,那次在舅舅的府中,無意打擾,還望殿下見諒,小女子撿到了一塊玉佩,想必是殿下的。”
說著把包裹一起遞給他。
趙凌桓慢慢的摸索著開啟包裹,裡面有一個小小的玉佩,正是他久尋不著的,還有一個鐲子。
趙凌桓把玉佩取出,把鐲子給了方雨露:“玉佩是母后給的,也是我丟的,我就收下了,只是這鐲子,是我送給小姐的,送出去的東西豈有收回的道理。”
趙凌桓聽到方雨露還回東西,心差點停止了跳動,強作鎮定,小心翼翼的說。
方雨露搖頭:“無功不受祿,不能要你這麼貴重的東西,且於理不合。”
她馬上要和二郎定親了,連送東西都要避嫌了,趙凌桓突然心臟疼了一下,呼吸緊促。
“三殿下,你怎麼啦?”方雨露見他面色發白,手捂著心臟,腦仁上密密麻麻冒了一層汗。
突然,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一個黑衣人,伸手撫上趙凌桓的胸口,從瓶子裡取出一個黑色的藥丸,讓他服下。
然後抱歉的對方雨露說道:“小姐,請回吧。殿下身子不適需要調養。”
方雨露後退幾步,給他們讓了路,那黑衣人帶著趙凌桓飛身而去。
方雨露看了看手中的玉鐲,還是沒能把他還回去。
他說這是送他的禮物,方雨露有些疑惑,難道是因為那幅畫嗎?一幅畫換這麼貴重的禮物,方雨露覺得玉鐲有些燙手。
馬上就是清明節了,方雨露和吳氏一起來到普陀山進香,方雨露仍然記得第一次見吳氏的情景。
方老夫人年齡大了,沒來,只是囑咐吳氏要小心。
燒過香,敬過祖先,來到休息的禪房。
方雨露看到熟悉的地方,輕笑道:“還記得去年第一次見母親的情景,母親身上露出沉靜的氣息,給人感覺很安心。”
吳氏也笑道:“是啊,時間好快,初次見你時,竟然覺得你好像三十多歲的人,安靜的不像話,一雙眼睛波瀾不驚,誰曾想你只有十二歲。”
兩世為人,加起來可不就是快三十了嗎?只這心境都不同於同齡的少女。
方雨露微笑,丫鬟端出新作的茶點來吃,方雨露注意到吳氏從早上開始就無精打采,眉頭的微皺,心事重重的樣子,難道是家裡有什麼事情嗎?
方雨露給吳氏倒了杯水道:“母親,是不是有什麼心事,說出來讓我也給你出出注意。”
吳氏為難的看了方雨露一眼,欲言又止。
方雨露皺眉,難道是父親房中的事情,不好跟我這個未出閣的女兒言明?
方雨露又道:“若不然,待會兒外祖母來了,說給外祖母聽?”
吳氏輕微的搖頭道:“不了,事情還不確定,這種事情不好說。”
方雨露見吳氏不肯說,也不再追問,但是,面對吳氏頻頻皺眉,又覺得事有蹊蹺。
吳氏想了想還是開口道:“雨露,你有沒有覺得最近你父親精神很不好?”
方雨露一天也難得見到父親一面,有時候連著幾天不見,很是正常,所以他的變化,方雨露很難知道。
可是聰明的方雨露順著吳氏的話走了:“是啊,昨天見到父親,精神有些恍惚,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了?”
吳氏深深的皺眉,房中的事情還真不好開口,可是以前方雨露也曾管過家,況且這種事情她早晚要知道,提前做些防備也好。
吳氏附在方雨露的耳朵低低的說了幾句。
方雨露驚訝,同樣小聲說道:“這不是真的吧!以前就算是父親再怎麼迷戀她,也不可能日日都在她那裡安寢,況且,現在還有那個宋佳穎,她年輕貌美。”
吳氏低低的說:“是的,我也是這麼想的,那宋姨娘的變化也挺大,似乎比以前更加的妖豔了,看上去比宋佳穎還要嫵媚幾分。”
方雨露震驚,宋姨娘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厲害了?
“母親以為如何?”
吳氏沉思片刻,回憶道:“你可能不知道二皇子的親生母親是怎麼死的?”
二皇子的親身母親據說只是一名宮女,還是關淑妃的宮女,貌美,被皇上看上了,就封為嬪,因為生了二皇子,就封了妃,和關淑妃平起平坐。
可是突然有一天,就無緣無故瘋了,燒了宮殿,死了,二皇子後來被關淑妃養大。
方雨露知道的就這麼多,難道里面還有很多辛祕不成?
吳氏在宮裡那麼多年,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吳氏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這是宮裡的很早的事情了,二皇子如今遠在邊關,不曾回來,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總之事情處處透著詭異,現在宋姨娘的妖魅,竟然和當時的容妃是一樣的。”
方雨露問道:“傳說中的容妃,貌美,傾國傾城,可惜紅顏薄命,十年前,她死時可是一個疑案,我們在興州城也有耳聞。”
吳氏微微眯了眼睛,回憶似乎回到從前。
火光沖天的夜晚,大火照亮了整個皇宮,容妃受寵,住的鴻雁殿離皇帝的寢宮很近,僅次於皇后的鳳翔宮。
吳氏猶記得當時宮裡一片混亂,大家都忙著滅火,可是大周的皇帝,卻站在宮殿門口,面無表情,紋絲不動。
墨皇后神情悲慟的望著大周皇帝,憤然轉身而去,只有關淑妃嚎啕大哭的聲音,迴響在皇宮。
後來聽一些宮女說,皇帝有段時間,精神不濟,萎靡不振。墨皇后發覺後,就讓人祕密的徹查此事,發現問題出在容妃那裡。
容妃服用了祕藥,不僅能使容顏變美,更能讓人在床第間沉醉,可是長時間,就能掏空男子的精髓,最後精盡人亡。
這個惡毒的祕藥不但好看香甜,還有個十分美麗的名字芙蓉殤。容妃發現事情敗露,就自焚而亡。
從此,芙蓉殤便絕跡於世,宮中也從此不允許再煉製丹藥,三皇子解毒也需要煉製丹藥,但是為了避嫌也因此送到了皇宮的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