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作已經開始,題目已經報了下去。
方雨露和大皇子趙宇軒,楊月嬌,王靖華,徐青青等人陸陸續續來到院中的大桌子旁。
座位按照主次來排,兩位皇子打頭,其他的都圍著桌子混著坐,桌子上放著筆墨紙硯,題目早已報出,大家紛紛動筆開始書寫。
方雨露在段玉郎身邊,低低的聲音說:“今天的題目是什麼?”
段玉郎在她耳邊附耳道:“春,你怎麼樣?”
熱熱的氣息,弄癢了方雨露的耳朵,方雨露嬌柔一笑:“不怎麼樣?寫完就知道了。”
趙宇軒眼睛一下直了,這個女子如花般的笑顏,真是令人賞心悅目,段家二郎的容顏就夠明媚了,竟然還有女孩也長這樣。
趙仁昊抬眼順著趙宇軒的眼光看去,見到了方雨露低頭作詩的樣子,微微低著頭,如玉般的臉龐低垂,露出好看的脖頸,兩縷頑皮的頭髮垂在胸前。
一隻手輕輕輕撫著另一隻手的袖子,露出一小節皓腕,提筆間揮灑自如。
趙仁昊又看了一眼發愣的趙宇軒,心中不快,有些煩糟,皺了皺眉:“大哥,你寫的什麼詩?”
“啊?啊!還沒寫,還沒寫。”趙宇軒又向方雨露那裡瞟了兩眼,這才開始寫詩。
方雨霜有意要在眾人掙一掙,故意寫的很慢,即便是她已經提早知道了題目,仍舊在做凝眉苦思狀。
大家都做了出來,紛紛拿出來給大家鑑賞。
當婷郡主念出方雨露的詩時,有的驚訝,有的鄙夷,有的難以置信。
蘇雲明剛才聽了方雨霜的哭訴,已經認定方雨露是欺負庶妹的霸道嫡姐,現在竟然剽竊了她的詩,冷笑道:“方小姐不但覬覦妹妹的未婚夫,竟然還盜用妹妹的詩,這樣的人格卑劣真是玷汙了我們的眼睛。”
方雨霜的詩?方雨露猛的抬頭,對上方雨霜得意的譏笑。
怎麼回事?原來如此,腦中飛快的想起宋姨娘最近的反常。
怪不得宋姨娘前一段鬼鬼祟祟的外出,怪不得她跟吳氏打聽婷郡主舉辦桃花宴的細節。
她的詩做完後是吳氏品評的,看來吳氏那裡已經有了宋姨娘的眼線了。
這一切肯定是宋姨娘安排給方雨霜的,從把她給支開,然後背後說她的壞話,最後寫詩的時候,再給最後一擊,讓方雨露成為虐待庶妹,囂張跋扈的人,從此後,只怕她的名聲一落千丈,再也不會有好的姻緣。
夠卑鄙,夠狠。
蘇雲明言語一出,四周一片寂靜,萬籟俱寂,方雨露能感覺到大家的眼光此刻都聚集在她的身上,怎麼辦?換一首,很可能讓大家以為她就是剽竊方雨霜的詩,跟方雨霜爭執,只會讓大家看方家的笑話。
方雨露搖搖頭:“蘇公子,你太武斷了,我的詩還沒寫完。”
說著,拿起筆刷刷添了一些。
垂簾畫閣畫簾垂,誰繫懷思懷思誰?
影弄花枝花弄影,絲牽柳線柳牽絲。
臉波橫淚橫波臉,眉黛濃愁濃黛眉。
永夜汗燈寒燈夜,期歸夢還夢歸期。
而方雨霜原本的是七言絕句:垂簾畫閣誰繫懷?影弄花枝柳牽絲,連波橫流眉黛愁,永夜寒燈夢歸期。
方雨露加上一些竟然變成迴文體,但但就這份冷靜和機智就足以令人歎絕。
花園裡,贊聲如潮,方雨霜氣得渾身發抖,好不容易寫了首詩,竟然讓她剽竊成迴文體,勉強嚥下一口氣道:“我好不容易寫下一首詩,沒想到姐姐只加了幾個字,就變成你的了,這是不是太投機取巧些了。”
方雨露譏笑的看著方雨霜,若非她顧念方府的顏面,早就當場拆穿她了,怎麼她還不依不饒起來···
方雨露冷冷一笑,正要開口,突然聽到略微低沉的聲音:“吳師姐,沒想到師傅的詩,被你家的女兒一改,改的還挺好。”
大家頓時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吳氏和婷郡主相攜而來。
說起來,這個婷郡主跟楊月嬌還是姑嫂,婷郡主是關淑妃的妹妹,早年嫁給楊家,豈料那場戰爭讓婷郡主失去了新婚的丈夫,讓楊月嬌失去了親人,楊月嬌被太后接到了宮中撫養,婷郡主執意獨身呆在楊府。
幸虧楊府和關府離的不遠,關家就把中間的院落都給買下,兩家併成一家,雖然大家都是從關家側門進入,可是來這個花園,還需走上一段路。
穿過花園就是婷郡主所在的楊府,也是楊月嬌的家。
婷郡主和吳氏一起師從宮中的一個琴師學琴,那個琴師不但琴彈的好,詩詞做的也不錯,只可惜英年早逝,所以膝下只有吳氏和婷郡主兩個徒弟。
宋姨娘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詩詞,給了方雨霜,好巧不巧,正是那個琴師所做,別人不知,婷郡主和吳氏可是知道的。
可是這詩詞一直在關候府中,怎麼會被方雨霜知道?趙仁昊和段玉郎對視一眼,趕到一絲疑惑。
婷郡主也不追究方雨霜竊詩之罪,只是誇獎方雨露填詞填的好。
而吳氏則深深的看了方雨霜一眼,淡漠的一笑。
方雨霜像是掉進了冰窟窿一樣,呆在那裡不說話。
眾人都被婷郡主邀請著去楊府用餐,只剩下方雨霜愣愣的呆在那裡。
蘇雲明剛才替方雨霜說話,也不好跟大夥一同進去,於是留在這裡,跟著一起的還有宋家成。
“哎呀,我說表妹啊!你那首詩是從那裡來的,婷郡主怎麼說是她師傅的。”宋家成埋怨方雨霜,覺得她給他丟臉。
方雨霜恨恨的道:“什麼她師傅的,這首詩明明就是我做的,婷郡主說什麼就是什麼嗎?你沒看到她跟吳氏一起的嗎?方雨霜在家裡本就和吳氏親近,還不是吳氏這麼說的,要真是她師傅寫的,怎麼不把原稿拿出來看看,分明就是欺負我跟繼母不親近。”
方雨霜倒打一耙,連婷郡主都被埋怨,蘇雲明和宋家成一聽也是,就算是方雨霜說是她自己做的又如何,婷郡主的話誰還能不信。
其實,方雨霜反應也夠快的,這麼短的時間能想出這個招,她只能這麼說,就是算準了婷郡主肯定不屑跟她分辨,只不過一首詩罷了,待會兒看她在琴上面怎麼贏方雨露。
蘇雲明突然可憐起方雨霜來,孤單單的一個人,沒個靠山還是個庶女,真是不好生存。
他看了看宋家成:“家成兄,帶二小姐嫁給你後,你要好好對待她,她一個女子無依無靠的實在是可憐。”
宋家成突然跳了起來,像被踩了尾巴:“你要是喜歡,你娶也成,我跟她本就沒有定親,是姑姑她··”
宋家成突然說不出話來了,怎麼說,說他曾經算計方雨露反倒被她痛打不說,反被算計了婚事。
宋家成最後恨恨的說:“表妹,不如今天就給那個毒女一個教訓好了,看她還小看我們不,我們雖然是跟姨娘親近,但是姨娘在方家對她也不錯,誰知道到了外面她竟然這麼對待自己親妹妹。”
方雨霜哭哭啼啼道:“這樣不好吧,怎麼說我們都是一家人,她要是有什麼好歹,祖母是不會放過我的。”
蘇雲明也興奮起來:“家成兄,你打算怎麼教訓她?”
蘇雲明純粹是壞心作怪,方雨露跟他無冤無仇,只不過在他跟方雨露說話的時候,方雨露不曾打理他,結果就被他記在心上。
為方雨霜打抱不平,也是因為心裡不平衡,憑什麼一個小小的四品官的女兒看不起他蘇家的人,就連大皇子還要跟他客氣三分那。
中午是休息時間,離得近的就可以回家休息,下午的時候再來,要是離的遠也有休息的地方。
許多人都回去了,吳氏帶著方雨露和方雨霜在婷郡主的偏房。
吳氏因為和婷郡主親密,就住到了婷郡主那裡,房間裡就剩下方雨露和方雨霜在。
方雨霜心裡有事,躺不住,來到方雨露面前:“姐姐,聽說楊府的後花園很是好看,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方雨露心中有計較,她想看看方雨霜到底要幹什麼,如果這次不如她的願,弄不好下午的時候會更糟糕,不如現在就看看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兩人帶著丫鬟一起逛花園,不多時便來到湖邊。
方雨霜突然捂著肚子:“哎呦,哎呦,姐姐我的肚子突然疼了起來,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方便一下就來。”
方雨霜自己走了,留下丫鬟紫竹還有方雨露和夏蓮。
“走吧,我們也回去。”方雨露扭身便走。
紫竹慌忙攔著:“大小姐先別走啊,等等二小姐嘛!”
方雨露上上下下看了紫竹好幾眼,看的紫竹心底發毛,但是想到二小姐的計劃,只得硬著頭皮忍耐著。
“紫竹,你到我們方府幾年了?”方雨露淡淡的問道。
“回大小姐,已經十二年了。”紫竹低頭回稟。
“紫竹,你的賣身契可是在夫人手裡,雖然二小姐是你主子,我可是方家的嫡女,若是被老爺夫人知道了你助紂為虐,你要想好你的出路。”方雨露想拉攏紫竹,她實在是個可用之人,細心謹慎,對人還忠心,不亞於前世的青竹。
紫竹低著頭,方雨露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只見她深深一福,畢恭畢敬的說道:“大小姐,二小姐是奴婢的主子,奴婢當然要聽她的,大小姐不過是等她一等,何必難為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