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你是我最好朋友的男人
猶豫不決，這可不像黑衣人的個性。
寐羽索性打斷他的話，說：“還但是什麼！你只要摘下面具，我就不相信她還會說不記得你，她既然認得你的聲音，肯定也會認得你。冰，別再猶豫了，我們真的沒有時間了。”
“我……”要他摘下面具，這一刻，黑衣人猶豫了。
“你現在到底是想怎樣，難道面對她……你還……”扭扭捏捏，或許也只有在面對她時，他才會這樣吧。莫嘆一聲，寐羽無奈般的笑著，隨後她在黑衣人的耳邊默默地說道，“算了，你不想說沒有人能勉強你，但我奉勸你，她如果再不恢復記憶的話，就真的有可能會有危險了。而且到時候，也不再是你我可以保護的了了。”
“我知道。”黑衣人默默點頭，冰冷的面具下。他的神情有微不可覺的變化，“我會盡快。”
寐羽深吸口氣，也不再咄咄逼人的追問，她將目光重新看向電腦螢幕。突然，螢幕上出現了一個不尋常的黑點。“他們出現了。”寐羽冷冷地說著，隨後將紅酒一口乾完，對莫冰說，“我們出發吧。”
莫冰回過神，看了看手機，狐疑地問：“現在！現在一點多了？”
寐羽抿著脣，無辜地聳著肩膀，說：“一點多又怎樣，我們喜歡半夜行動。”
將電腦系統定時摧毀，拿個些必備的用品，黑衣人、寐羽和莫冰三人便從後門上了一輛黑色的賓士。“我們現在要去哪兒？”上車後，莫冰透過後視鏡望向天際邊那濃重的夜幕，霧氣驅散，在那片濃濃的夜色裡，彷彿有點點星光正在閃爍，照亮著原本就黑重的夜。
犧牲掉內心最純真的美好，帶上面具就是成熟，但即便以後能夠摘下面具，隨著時光的流逝，他們也無法再回到當初那個純真的歲月。
這也許就是人生，真希望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夜已深了，萬籟俱靜，一切有生命的生物全都慢慢陷入了沉沉的睡夢中。只有那依舊懸掛著的夜空之上的皓月在照耀著大地，告訴著人們，這世上並沒有白天與黑夜的區別。黑色的賓士飛馳在空蕩無人的街上，周圍是高聳的樓房，好似搖搖欲墜。風過時，卻無人問津，閃爍著微微紅光的房間裡，總有絲絲暖流在空氣裡蔓延著，曖昧在滋生，在發芽，在成長……
寐羽並沒有告訴莫冰他們這是要去哪裡，而莫冰問了一遍見無人應答，便也很自覺的不再作聲，朦朦朧朧間閉上雙眼，睡了過去。~~
?~~
黑衣人不知是否刻意，他將車開的很穩。周圍寂靜無聲，車內又少有顛簸，莫冰很快便睡的很沉。不知不覺間，車子駛入一個普通的小區，在一幢七層樓高的居民樓前停了下來。
到達小區的時間已接近凌晨三點，夜重的很。後座上，寐羽剛要伸手拍醒莫冰，黑衣人突然回身，輕輕說道：“別叫醒她。”
寐羽的手一頓，側過臉lou出詭異的笑容。“不叫醒她？難不成你要她睡在車裡？你會那麼狠心？”
寐羽自顧開著玩笑，黑衣人沒有回答，只是默默走下車，輕手開啟後面的車門，接著微微彎腰，竟出乎意料的溫柔地將莫冰橫抱到懷裡。“冰，你……”霎時間，黑衣人的這一舉動令寐羽大跌眼鏡，她瞪大著雙眼，看著黑衣人如此突然且不計後果的舉動，呆呆的，一時間竟找出來什麼話來說。“你……我真是敗給你了，你這樣做有意思嗎？”寐羽嗤笑著下車，看著靜靜躺在黑衣人懷裡的莫冰，她的神色有微不可覺的變化。嘴角微微抽搐，有些話想說卻不知該不該說，許久之後，寐羽深呼口氣，猛地轉過身子，不再看他。
“把車開走。”黑衣人將莫冰緊緊抱在懷裡，語氣冷漠地對寐羽說。
寐羽有些不爽的跺跺腳，撅著嘴說：“我知道該怎麼做，不用你提醒。”
寐羽將車開走後，周圍頓時陷入寂靜。隔著冰冷的面具，黑衣人默默凝視著懷中的睡人兒。眼底透著幽黑的深邃。彷彿已經記不得有多久沒有如此近距離的看過她了，她的樣子一點都沒變，但如果真要說改變，唯一變化的就只是她的笑容多了，人也開朗了。
深深吸口氣，黑衣人抱著莫冰走上五樓，走進房間，輕手輕腳的將她放在**。許是感受到了枕頭帶給自己的柔軟感，莫冰抿了抿脣，像個孩子似的抱著棉被甜甜的睡去。“你……”一室靜旎，房間裡彷彿有股淡淡的曖昧在燈光間鋪散開來，望著睡夢裡的莫冰，漸漸地，黑衣人的心也彷彿安靜了下來，“寒，我……我該拿你怎麼辦呢！”許久，他嘴角微微**，突兀地喃喃起來。
記憶的漩渦彷彿也在這曖昧的氣氛下漸漸開始旋轉，黑衣人伸出一手，想要拂去莫冰臉頰上的碎髮，可是……他的手卻在空中僵硬住了。也許吧，痛苦終究會過去，留下的只是一片模糊的印記。也許明天不會有陽光。而他……也會把仇恨的種子深埋在心底，讓它在沒有陽光的世界裡發芽成長，當這粒種子長成一棵大樹時，一切仇恨的記憶才將會復甦。不過在此之前，請讓它永遠的睡去吧。真希望它一輩子不會長成參天大樹，讓那仇恨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的忘卻吧。
“你知道嗎？我有多想在你面前摘下面具，可我不敢，我怕……”黑衣人喃喃自語著，漸漸平和了心情，他收回想要撫摸莫冰的手。眼裡迷離著凝視著那漸漸模糊的身影，無法琢磨。“怕你不想認我。”這輩子。黑衣人唯一會害怕的或許就是這個了吧。
這夜靜的很，許久，黑衣人緩緩蹲下，如夜的黑眸冷凝著莫冰，深邃的墨色如凍結一般寒冷，隱隱閃動著寒意。又是那種悲傷，望著莫冰，黑衣人總能夠想起那時的悲傷，好象是發自內心的悲哀，深深的包圍著他。“寒，我該拿你怎麼辦呢？”眼中閃爍著是晶瑩的光芒，似有似無的融動，縱使隔著冰冷的面具，悲傷也凍結在了這一刻。
是的，縱使莫冰什麼都記不得了，但他們彼此之間卻依然有著相似的經歷，相似的過去。同樣那麼悲哀，同是那般痛苦，其實從很久以前，他們的眼裡便只能容下對方的影子。在茫茫人海里，他們因為相似的經歷而相遇，相識，一起接受訓練，一起出任務，卻因為一個不能言語的誤會而錯過五年。五年，他時刻關注了她，而她……卻好像從他的生命裡徹底消失了似的，或許……她是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猶豫不決，優柔寡斷，這可不像你的個性，也不是我所認識的冷冰。”身後，寐羽不知在何時出現在那裡，她靜靜望著這樣的黑衣人，眼中閃動了一絲掙扎。“難道你只敢在她睡著的時候表lou真心嗎？”寐羽走到床前，用不吵醒莫冰的聲音對黑衣人說道，“我知道，你不想以真面目見她是因為那件事。但你有沒有想過，那件事都過去那麼久了，她說不定已經原諒你了。還是你覺得，現在的她活得更好，所以你不想破壞這份美好。”
“我不知道。”面具下，黑衣人的雙眸漆黑如夜，像無邊無垠的宇宙，仰望卻遙不可及。
從未見過黑衣人如此，寐羽默默嘆息著，說：“我承認，我沒想到她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她的眼底有不能言語的情感，靜靜凝視著莫冰，那雙黑瞳裡竟忽地閃過一絲心痛，“在我的記憶裡，寒似乎永遠都是完美的，完美到讓人無法kao近。她從來不笑，從來不哭，甚至從來不會將自己的喜怒哀樂lou於表面。在組織裡，她永遠是最神祕的那個，也是無法超越的。不過，她最終還是離開了。”隨著寐羽輕柔的話語，一段往事似乎正在悄然間被揭開，“冰，你知道嗎？寒一直都是最冷酷的，我從來不知道她笑起來竟然那麼美。或許你是對的，她……她現在活在屬於自己的世界裡，她過的很好，也許我們真的不該將她重新帶回這場遊戲。”
寐羽說著說著，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她不語，眼睛裡映著晚霞般的光彩，燈光在眼前漸漸隱沒，唯有那燈火相接處的光芒仍很耀眼，看久了眼睛酸澀。寐羽說的這話是發自內心深處，看著現在如此自在生活，想笑便笑的莫冰，寐羽的確猶豫了。然而，這場遊戲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不是說退出便能退出的都是這樣的，縱使要失去一些東西，被傷害或是被欺騙，誰都免不了。
“寐羽……”黑衣人知道寐羽話中的意思，的確，無論是現在的莫冰，還是過去的寒，她們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這場遊戲本來就不是她該摻和的，如果這一切可以就此停下，或許對誰都好。
寐羽淡淡望著莫冰的睡臉，又若有所思的望著黑衣人的銀色面具。她在心底默默一笑，說：“冰，你知道嗎？寒是我在組織裡最好的朋友，無論如今她是否記得我，她都是我的朋友。還有，我想你可能不知道，我曾經好喜歡好喜歡你，就是大家一起訓練的那段日子，我真的……後來，我把這事兒告訴了寒，雖然我知道當時你們很可能已經在一起了，但我還是說了。不過，你知道她當時是怎麼回答我的嗎？”寐羽從未告訴過黑衣人，其實她一直都很喜歡他的眼睛，因為那雙眼睛裡永遠都散發著自信和深沉。
“一句話：她不會去爭朋友的男人，永遠不會。”在那種你死我活的環境裡，然而莫冰卻用一句朋友徹底征服了寐羽，“朋友！冰，我想你也清楚，幹我們這行的是沒有朋友可言的，但是……寒卻偏偏說了朋友這兩個字，從那一刻起我就發誓，我這輩子再也不會喜歡你，因為……你是我最好朋友的男人。”說出了憋在心裡這麼多年的話，寐羽整個人彷彿都輕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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