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情敵,最恨的那個人,如今卑躬屈膝的跪在自己面前,這種感覺安莫言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總之就是一句話——大仇已報。
安莫言心裡暢快淋漓,而她也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那便是無愛者無懼,無懼者無敵。
一個人心中有愛,那便會衍生出許多的顧慮和煩惱,一個人只有無慾無求無所愛,那才會真正的天下無敵,因為連愛都沒有了,那還有什麼東西能傷到她呢?
曾經安莫言是很愛唐延的,正因如此,她才會被愛矇蔽了雙眼,或者說是,明明已經懷疑了什麼發現了什麼,但卻不敢承認,不想承認,所以自欺欺人,只為了能留住這份愛。
那時候的她,愛一個人卑微到了塵土裡,開出了一朵沒有尊嚴的花,正因如此,她才會那麼的脆弱不堪一擊,才會那麼輕易的就被打敗了,而如今,她早已學會了控制那些掩藏在心底蠢蠢欲動的感情,她學會了自制,學會了麻木不仁,所以現在,她可以站在這裡高高俯視著劉美麗。
而劉美麗,卻因為愛一個人,而屈辱的跪在她面前。
看著現在的劉美麗,彷彿看到了過去的自己,她知道,劉美麗現在正在經歷的一切,正是她曾經經歷過的。
但她不會可憐劉美麗,不會同情她,因為她知道,她如果去同情了別人,那又有誰回來同情她?人只有強大自身,才能保護自己,而她一旦露出了弱點,那麼,沒人保護得了她。
“求求你了,安莫言,去看看他吧,現在只有你才能勸得了他了!我已經給你跪下了,你還不滿意麼?你到底想要怎麼樣?你說,你說啊!不管你提出什麼要求,我劉美麗都照辦,只要唐延能活著,哪怕你讓我去死,你讓我現在就從陽臺跳下去,我也跳!”劉美麗哭著說道。
悲傷和屈辱交織在她心頭,衝擊著她本就脆弱不堪的內心,她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向自己最恨最妒忌的那個人低頭,但她也做了,為了自己愛的人,她做了。
“省省吧,別拿死這一套來威脅我!要死,可以呀!死遠點去,別死在我家裡,省的死了還給我惹來一身麻煩,唐延不是要自殺麼?正好你也不想活了,那你們一起去死吧,做一對亡命鴛鴦!”安莫言大笑著說道。
“安,莫,言!你好狠的心呀,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呀!真的是把心掏給你,你都嫌它有血腥味!”劉美麗怒聲說道。
“對,沒錯,我嫌它有血腥味,你現在可以走了吧?已經很晚了,不要打擾我睡覺!”安莫言冷冷的看了劉美麗一眼,轉過身去背對著她,“再不走的話,我可就要把爸爸叫過來了。”
“你,哼!你會後悔的!”劉美麗憤恨的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劉美麗走後,安莫言開始細思極想,她想了許多許多,想到眼淚都掉下來了,也沒想明白自己心裡到底是個什麼感覺。
……
半夜時分。
安莫言戴著墨鏡,悄悄地離開了安家,怕弄出大動靜驚動了別人,她甚至沒有讓司機去開車,而是選擇一個人靜悄悄的在管家的護送下離開。
“大小姐,您這一個人到底是要去哪裡,都大半夜的了,我這心裡實在擔心啊!”管家老王騎著一輛腳踏車,慢悠悠的蹬著,安莫言坐在車後。
“把我送去市區,你就可以回去了,記著,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出去過,明早如果我沒有回家,你就說我一早就去季家了,別讓人懷疑。”安莫言坐在車後,輕聲說道。
“大小姐,你到底要去哪裡,好歹跟我說一聲啊,您看您這馬上就要結婚了,我怎麼能放心的下,萬一您出了什麼事,我這怎麼跟老爺夫人交代啊!”管家老王一邊說著,一邊繼續蹬著腳踏車。
“你別管,照我說的做就是,明天我自然平平安安的回來,我已經不是不懂事的小女孩了,我做事有分寸!”安莫言皺了皺眉。
“唉,好吧,不過還是要多加小心,在我心裡,大小姐你永遠都是那個揹著書包讓我送去上學的小女孩啊。”管家老王嘆了口氣。
沒過多久,老王就騎著腳踏車把安莫言送到了熱鬧的市區,安莫言讓老王自己一個人趕快回去,但是不準對任何人提起,然後自己上了一輛計程車。
車開到唐延所在了娛樂會所,下車後,安莫言付了車錢帶好墨鏡,走了進去。
往裡走,看到了平時幾個和唐延關係還不錯的人,安莫言皺著眉,冷聲問道,“唐延在哪裡?”
那幾個人愣了愣,轉過頭一看,發現是安莫言,趕緊說道,“他剛剛還鬧呢,被我們給攔了下來,非要和別人打架,你說找誰打架不好,非要找董家的大少爺,兩個人打了一架,人家差點沒把他給打死,他也把人家打的鼻青臉腫的!現在已經被我們送到八樓的房間裡去了,但又不敢放著他一個人,只好找人輪流看著他,你說我們這是造了什麼孽?明明是出來尋開心的,結果玩的這麼提心吊膽,還不如待在家裡睡大覺呢!真是倒黴!”
“幾號房。”安莫言冷聲問道。
沒有多餘的話,她永遠都是那麼簡單明瞭直切重點。
“二一七號房,這是房卡,你趕緊去看看他吧,他嘴裡一直念著你的名字,這層樓的人幾乎都知道了,這心病啊還得心藥醫,我們這些朋友照顧不了他太久。”那人點了點頭,將一張房卡遞給安莫言。
拿了房卡,安莫言坐上電梯,到了指定的房間以後,刷了房卡走進去,剛一踏入房間,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酒味,唐延躺在**嘴裡還在嘀咕著什麼,另一個男人坐在不遠處看電視。
“這麼早就來換班了?趕緊的,我悶死了,讓我下去玩一會兒,這受累的……”那人一邊說著,一邊轉過頭來,卻發現來替班的不是他的哥們,而是一個高貴冷豔的女人,立刻變了臉色,“啊,安大小姐,你來了……”
“恩,辛苦了,他怎麼樣了?”安莫言掃視了一眼躺在**的唐延。
只見唐延滿臉通紅,頭髮也亂糟糟的,像個瘋子似的躺在**,嘴裡還在大叫著,“莫言,莫言……”
“就這樣咯,沒想到他今晚會喝這麼多酒,幾乎是白的黃的紅的端著就往嘴裡灌,能不醉麼?把我們都嚇了一跳,雖然對於你們最終沒能在一起感到很遺憾,但也沒想到一個男人失戀了會變成這個樣子,剛剛在走廊裡拉著隔壁包廂的董大少,非說人家搶了他女人,要和人家打架,迎頭就是一拳揮了過去把董大少打的鼻血都流出來了,你說大家來這裡不都是尋開心的,誰喜歡莫名其妙被別人打一頓?這董大少也不是省油的燈,拉著人就和他打了起來,要不是我們在那裡勸了半天今晚非出人命不可。”男人幽幽的嘆了口氣。
“他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安莫言皺了皺眉,覺得不可思議。
失戀真的能讓一個男人痛苦成這樣?這還是那個冷酷無情的唐延麼?
“那就麻煩你替我們先照顧一下他了,好歹勸他幾句,讓他把這件事放開,不要一直走不出來,誰沒失過幾次戀?他就是太放不開了。”男人站起身來,看樣子對於照顧一個爛醉鬼也是早就不耐煩了。
“恩,你去吧。”安莫言點了點頭。
“對了,提前祝你新婚快樂。”男人對她笑了笑,轉身走出了房間。
“謝謝。”安莫言不動聲色的回了一句,轉身走到床邊。
她捂著鼻子,伸手拍了拍正在**輾轉反側呻吟嚎叫的唐延,“喂,唐延,你沒事吧?你還好嗎?死得了嗎?你還要自殺嗎?我告訴你,我現在來看你,只是為了最後告訴你一句,如果你要死,請你死遠一點,我不會為你的死負任何責任!”
“我的話說完了,我要走了,你請自便吧,該來的該做的該說的,我都做到了,我的良心已經得到了安慰,即便你真的自殺了,那也不關我的事,我也不會感到愧疚或什麼!另外,奉勸你一句,珍愛生命,珍惜生活,生命只有一次,如果你不懂得珍惜,那麼沒有重來的機會!”說完,她轉身欲離去。
就在這時,唐延忽然伸手,猛的拉住了她的右腕,安莫言面上一驚,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什麼,就被用力拽到了唐延的懷裡。
“啊!!”
她是往後跌過去的,幾乎一下子就摔倒在**了,而**躺著一個唐延,於是她摔在了唐延的懷裡,那個結實溫暖又寬闊的懷抱,把她緊緊地抱住,她的身子和唐延緊緊地貼在一起。
安莫言一聲驚叫,掙扎著就想站起來,但她意外的發現,那個醉醺醺的人居然把她抱的很緊,令她一絲掙扎的空間都沒有,她想逃,但卻發現自己的力量在他面前,渺小的如同螞蟻撼大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