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從簾後進來,琳琅珠光映在他臉上,我看不到奢華,看不到美,只覺得寒意從背脊湧上,心底一片顫慄。
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前天晚上在巷口揚言再遇見我便要廢了我腿的,上官堡堡主,上官若風。我一直躲著的,我的夫君。
他進來第一眼便看到了我,卻只是目光在我身上淡淡掠過,不帶任何情感,如同一眼瞥過一個身旁路過的陌生人,倒是看到我身旁坐著的汐華時微微愣了下,下一瞬,便帶著笑,對著同是一身白衣穿著的蘇流觴,“許久不見了,流觴。”
蘇流觴起身迎他入座,還不忘一邊向我引見“阿汐,這位是上官堡的上官堡主。”
上官若風正巧在我對面落座,一雙冷目,深邃如潭,嘴邊卻是疑惑一句,“阿汐?”
一不小心撞進那雙眼,冷不防的一個激靈。
我抿了脣,不接話。
蘇流觴面上是一片興致盎然,笑意在眼波中流轉,繼續介紹,“子綦,這位是來自殤清宮的月姑娘。”
對面男子微微蹙眉,端起侍從剛沏下的茶,淺淺一抿,側目看向蘇流觴,寒意卻落在我身上,“月——姑娘?”
姑娘二字咬得極重。
我頭皮一麻。
溫潤的聲音帶著笑,“哦,瞧我這記性,阿汐是姓南宮的。”
男子聲音清朗,卻似天邊飄忽的叢雲,迴轉得沒有邊際,“原來是南宮——姑、娘。”
隔得近,我清楚看到男子深邃的眼裡,寒光一現。指尖下意識的輕輕顫抖,七月份的天氣,怎麼就覺得涼意寒到了骨子裡。
面前男子,脣角淺笑。
見我神色有異,汐華疑惑看我,小心詢問,“姐姐,你怎麼了?”
對坐男子微微詫異,上下看我,帶著幾分在我看來嘲弄的笑,“你妹妹?”
我沒回答,倒是蘇流觴挑了挑眉,“兩位認識?”
上官若風看我一眼,繼續喝茶,不置可否。
我眉毛一挑,抬目看他,目光相撞,男子眼底露出冰冷且玩味的笑意。
“自然是……認識的。”我勉強開口,說得咬牙切齒。
“那便巧了。”蘇流觴撫掌而笑,“如此,我倒有件事情要向子綦求證。”
“何事?”上官若風偏頭看去,連帶著我也有了幾分莫名。
此時,正好侍女掀開簾子進來佈菜,人進人出,珠簾清脆搖響。
蘇流觴不知怎的就將話題繞道我身上,“說來倒是有幾分趣味,流觴昨日才知,阿汐竟是出嫁已久了的。這話,從阿汐口中說出來,我是不信的。既然子綦同阿汐相識,對這事定然清楚,可否為流觴解解惑。”
我心底“咯吱”一下,假意夾菜,餘光瞥見對坐男子面色微沉。
上官若風薄脣微啟,說出來的卻是:“為什麼她說出來的,你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