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珏城的西北角上座高樓,樓高六層,三面臨水,正面臨街,喚作醉仙樓。
按理說,這麼偏僻的地方,應當不是一個地區繁華所在,可偏偏因著這裡出了一座醉仙樓,即便地方偏遠,夜晚白天,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夜色將至,夕陽的餘輝灑在水上,隨波晃動粼粼的璀璨,美如錦繡。
錦布鋪桌,繡毯鋪地,琳琅垂簾,入眼之處,無處不奢華。
坐在桌旁,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擊著桌面,指甲打在桌布上,竟也能發出清脆的響,“蘇流觴,你到底要幹什麼?”
“阿汐,流觴真的只是想請兩位姑娘吃個飯而已。”男子悠悠而笑,笑容如優曇婆羅般神祕舒展。
“是麼?”語間低柔婉轉,抬眸看他,“汐月從小得家兄言傳身教,記得最深的是九個字。”
蘇流觴側目看我,面上興致勃勃,“哪九個字?”
我微微一笑,凝目看他,“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男子面色不變,悠悠笑著,“阿汐,令兄可真是……”頓了頓,“這些日子,府上二老病症已有緩解,流觴只是單純想答謝兩位姑娘而已。”
說罷,還不忘看向汐華,“汐華姑娘,你說是不是?”
身旁汐華懶散撇他一眼,“蘇公子,想約我姐姐何不明說?拿我當幌子幹甚。”
蘇流觴笑意微滯,卻立馬將脣角揚得更上,“兩位姑娘,流觴之心天地可鑑。”
“蘇流觴,你可知,我從踏進這醉仙樓到現在,右眼便跳得厲害。”我狀似無意的用杯蓋撥著杯子裡的茶葉。
男子故作訝異之色,徑直將我話裡的意思忽略掉,“阿汐莫不是沒有睡好?要不要讓汐華姑娘診治診治?”
藉著燭光,我打量著眼前男子,眉宇雖然溫柔無害,但卻總覺得哪裡不舒服。
“既然是請我們姐妹,為什麼要晚上設宴?”
“阿汐,就你那晚上一覺睡到第二天正午的好習慣,別的時候流觴請得到你?”男子勾脣一笑,摺扇一展,扇柄掛著的美玉在燈光下映出琉璃波光。
男子笑容無傷,我卻總覺心神不寧。
琳琅垂簾折射著燈火的光,光影再落到桌面上,桌面的花紋和光影結合在一起,很美,很好看。
這才猛地發現異樣!
既是設宴,只有茶水,菜餚卻是久久未上。那麼,只有一個可能——
“你在等人!”幾近脫口而出。
見我突然激動,蘇流觴面上愕然,連著汐華也在詫異看我。
片會,蘇流觴才搖著摺扇,優雅開口,“哦,我也是在今早得知一位朋友遠道來了西珏城,索性便一同請了他,阿汐既是殤清宮人,那必然同他是有些關係的。”
我微斂了神,試探問道:“你那朋友是……”
蘇流觴突地轉頭看向門口,粲然一笑,“子綦,你可讓我好等。”
握著杯子的手微微僵了僵,子綦,是那個人的表字。
琳琅珠簾被挑開,再放下,弄出一片泠泠悅耳。
我看到來人時,手上一抖,杯裡的茶就這麼灑了出來,落在手上,流到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