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留情居,葉隱慵懶的伸伸懶腰,她現在的心情複雜到連她自己也理不清楚。有些事其實她應該是早就知曉的,可是她卻一直都不願承認。她知道自己是在害怕,害怕未來,害怕那些她無法掌控的感情糾葛。對於愛情她以前從來都沒有想過,她沒想過有人會愛上她,也沒想過她會愛上一個人,因為所有過往的記憶都讓她對愛情產生一種恐懼感。
可是最近一段時間她發現自己對於任風遙產生了一種想要接近卻又害怕接近的感覺,她知道自己對任風遙是動心了,所以她今晚特地做了一個實驗,她想知道任風遙是不是真的愛她。而事實證明任風遙是真的愛她的,這讓她在心裡湧出一種淡淡的喜悅,但那喜悅中又帶著些許無措。
她還是有些害怕,她不知道任風遙對她的愛能保持多久?她害怕任風遙的愛會在不久的將來變質,因為她實在不是一個男人心目中理想的女孩子,那麼她該不該向他踏出一步?
心思有些恍惚,葉隱的腳步慢了下來,然後開始前後徘徊,她心中有些躊躇。今晚的事她是不是做錯了?她似乎不應該那樣對他,不應該將他留在那裡,不知道現在回去還來不來得及?任風遙他應該能把持的住吧?
葉隱的表情開始變幻莫測起來,想要回去看看卻又不敢,心也開始忐忑不安起來。任風遙他應該會生氣吧?會報復她嗎?她要不要回去看看呢?
原來當愛情來臨時她也會同普通女人一樣變得幼稚,她竟然想到用那種法子去考驗他,而在做完後又後悔。
長嘆一口氣,葉隱目光有些憂鬱的看向留情居。算了,就那樣吧,如果,如果任風遙能通的過她這次的考驗,那她就接受他,不再想任何事,一心一意的接受他,而這輩子她的愛情便只屬於那個男人了!
深吸口氣,葉隱轉身往回走,絲毫沒有發現她的身後有兩道身影遠遠的跟著她,直到看著她走進那道院門。
接下來的日子葉隱異常的老實,她幾乎變得足不出戶,這讓杜落很是好奇。這丫頭不是不能忍受那些嘈雜的聲音麼,怎麼……。不過,說起來,這幾天的吵鬧聲似乎淡了。
“小七,你已經有五天沒出門了,不悶嗎?”
葉隱不吱聲,門外卻有人替她答道:“她前幾天在外面幹了壞事,現在躲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敢出去呢?”
聞言,葉隱心頭一跳,立刻明白那天晚上楊涵也跟著她。憤然的站起,葉隱瞪向楊涵道:“楊涵,你是不是在那天晚上跟蹤了我?你不是出去辦事了嗎?”
“我是出去辦事了,可我回來的很早,剛好見到你出門。你現在是我要竭力保護的物件,所以我當然得跟著你,保護你了!”楊涵淡笑,輕瞟了一眼臉色有些陰晴不定的葉隱道:“只是我沒想到跟著你卻看了一出好戲!”
葉隱咬脣,眼神飄忽,帶著一絲忐忑道:“你,你都偷聽到了什麼?”
呵呵輕笑,楊涵道:“該聽的不該聽的我全聽到了,還好你用藥制住了任風遙,要不然我也不可能接近。葉隱,任風遙的武功很高,我不是他的對手。”
“任風遙會武功?怎麼可能?他只不過是一介書生而已,上次我刺殺他時他可是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杜落狐疑的道:“楊涵,你是不是弄錯了?”
“我有沒有弄錯,你問葉隱不就知道了,你問問她,她這幾天躲在房中不肯出門到底是為了什麼?”
葉隱撇嘴道:“任風遙他一直都會武功,只不過他以前不能跟任何人交手而已,現在他是神功練成,當然就……。可是,楊涵,他的武功真的比你高?”
“對,所以這幾天你一直把著我不放是沒用的,他若要來找你算賬的話他早來了,我想擋也擋不住。你知道麼,你剛一出留情居,他就很沉著的喊我了!”
“喊你做什麼?”葉隱不解的道。
“喊我給他找水呀!”楊涵笑道:“我和他離開的時候,鳳三娘還沒有醒呢!”
葉隱氣道:“你個笨蛋,他喊你你就去了,你什麼時候那麼聽話的?還芒刺樓的樓主呢,真沒用!”
“葉隱,任風遙是個怎樣的人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你覺得我是他的對手嗎?”楊涵冷靜的道,“原本我也不想那麼聽話的,可是他說……。算了,還是不說了,總之他是一個很危險的男人,這個世上能制的住他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了。”
“他說什麼了?”葉隱固執的道。
“他說他一直都知道我在你身邊,因為我只是單純的要保護你,所以他放任我在你身邊,他還說只要他願意他可以將芒刺樓整個的連根拔除,他,他的氣勢太過強大,強大到我不得不低頭。葉隱,你惹上了一個瘋狂的男人,這個男人會為了你連整個世界都顛覆的。”
“他哪有那麼厲害?”
“他有,他來自於絕谷,他掌握著絕谷的所有力量,而且他這個人心思太過縝密又懂得隱忍,所以只要是他想做的他就一定能做到。”楊涵搖頭嘆道,“原來我覺得西門涵陽是個很強勢的人,但現在同任風遙一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西門涵**本就不是任風遙的對手,也許能與任風遙一較高下的就只有南宮飄然一個人了,可惜南宮飄然做不到決然的無情,他身邊制約他的人太多,而任風遙卻……,任風遙的弱點只有一個,那就是你。”
葉隱無言的坐回椅上,不滿的道:“你跟去不是保護我的麼,既然我走了你還留在那裡做什麼?你也跟著離開不就……”
楊涵聳肩道:“看戲當然要看全套,我只是想看看任風遙要怎麼解決困境而已,可沒想到……。葉隱,那天晚上其實是我們兩個看著你回來的。”
葉隱臉色又是一變,她忐忑的道:“任風遙他,他有說什麼嗎?他,他想怎麼對付我?”
“他走了,他早離開西離了!他臨走前拜託我好好照顧你。”
“他走了?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都沒告訴我?”葉隱驚訝的站起身道。
“我怎麼告訴你?你這幾天可是像驚弓之鳥一樣的避著他,我哪敢提他的名字!不過,他應該是去準備打仗的事了,這幾天你沒出門自然就沒有聽到外面傳的沸沸揚揚的訊息。”
“什麼訊息?”
楊涵不答反問道:“葉隱,你難道就沒發覺這兩日要比前些日子清靜了許多嗎?”
葉隱皺眉,疑惑的看向楊涵,只聽楊涵一本正經的道:“那些來西離為西離帝獻藝的藝人都在準備逃離,因為東陵,南榮,沚國這三國合力對西離宣戰了!”
“什麼?”這回吃驚的不僅是葉隱,連杜落也一驚而起道,“三國對西離宣戰,為什麼?”
“你猜不到原因嗎?”楊涵淡笑,目光卻望向了葉隱。
葉隱伸手指指自己,不敢置信的道:“我?宣戰的原因是因為我?”
楊涵點頭道:“對,西門涵陽是上次謀害你的元凶,他們想要為你報仇,他們想要滅了西離,所以現在是我們準備離開西離的日子了,因為西門涵陽走了,他去領兵準備應戰了。”
葉隱愕然道:“可是我很好啊,他們要報什麼仇?”
“除了任風遙知道你很好之外,溫遠波與南宮飄然知道你沒死嗎?西門涵陽奪走了他們最心愛的人,他們當然要報復。”
“可是任風遙知道我還……,他怎麼會不阻止……”
葉隱頓住,因為楊涵看她的目光仿似在看一個傻瓜,只聽楊涵緩緩道:“任風遙是知道你還活著,可是你覺得他會告訴那兩個人嗎?而且若我估計的沒錯,任風遙恐怕是這場戰爭的幕後發起人,西門涵陽兩次設詭計害你觸及到了他的底線,所以他在找一個一勞永逸解決問題的方法。”
“楊涵,你不是西離人嗎?西離與三國開戰肯定沒有什麼勝算,你不擔心嗎?你怎麼能說的這麼的無所謂?”
“西離從沒有對我好過,我為什麼要有所謂?西離沒有我牽掛的人,西離留給我的只有一紙通緝令而已。”楊涵淡淡道,“葉隱,你似乎並不希望發生戰爭?”
“我當然不希望,我並不會矯情的說我這是在替西離著想,我只是不想沚國捲進來。哼!三國對西離宣戰?然後呢?瓜分了西離剩下的會是哪一個?應該是南榮,任風遙也不會放過南宮飄然的,因為他的弟弟也參與了害我,可是南榮之後呢?就剩下北屺和沚國了,北屺亡了,那沚國也就不遠了。我倒不是怕任風遙會將我一手建立起來的沚國也滅掉,可是人一旦有了野心有了慾望就會停不下來,會越來越貪心,就會有人想要一統天下。也許任風遙並不在意什麼一統天下,可是其他人會。而到那個時候任風遙還能控制得住局面嗎?許多事一開始看似竟在掌握,可是總有一天所有的事都會脫離原有的軌道,人不是神,預料不到未來,有些東西會在不知不覺中脫離控制,會脫手而飛的。”
“那你要怎麼做?去阻止嗎?葉隱,似乎來不及了。”
葉隱沒有說話,低垂著頭彷彿在思考什麼,半晌她幽幽道:“我去阻止有用嗎?我現在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不是為了我才發動的戰爭,也許……。我出去走走!”
葉隱的表情有些陰鬱,讓楊涵和杜落很是不解,她又怎麼了?聽她話裡的意思她似乎在懷疑著什麼,她在懷疑什麼呢?
“這丫頭怕是又要鑽牛角尖了!”杜落搖搖頭,帶著些無奈道,“小七是個很**的人,所以她身邊的人的一些很細微的變化她都能**的捕捉到,進而提前想好應對之法,然而也正是因為她太**,她的想法也變多了,有時候明明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卻能被她想的很複雜,也因此她很容易鑽進死衚衕。她有些多疑,不肯輕易的相信人,所以我想她定是又開始懷疑任風遙的用心了吧!”
“任風遙能有什麼用心?任風遙可是一心一意全都是為了她……”
“誰知道呢,對於任風遙這個人我一直都摸不透,我從沒有猜到過他的心思,他表現出的一切看上去比小七還要淡泊。小七的淡泊是因為對這個世界的無慾無求,我剛認識她的那會兒她完全就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一般,沒有喜怒哀樂的變化,冷靜的幾近於淡漠。她彷彿就像是站在一個很高的位置用一種睥睨一切的神態俯視著眾人,她所有的表現讓人無法知道她在乎的是什麼,她的心在哪兒。”
杜落頓了頓又道:“說句實話,我有點怨花漸離將她捲入這個複雜的世界,可同時我又感謝他把她從她的自我世界中給拉出來。她現在的表情很豐富,可是她不肯輕易相信人這一點卻絲毫沒有變。其實是她內心深處沒有安全感,她在防備著每一個人,尤其是離她的心越近的人她越防備,要走進她的心很簡單卻也很難。”
“什麼意思?”楊涵不解的道。
“你以後會明白的。”杜落笑笑,看向阿滿道,“她不是一個完美的人,她甚至有些彆扭,所以不要去模仿她,也不要盲目的崇拜她,她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