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額不足
下午,遊書記打電話問張潔回來了沒有,叫她到辦公室領捐款。東方銘說張潔還在醫院裡呢,自己替她領行不行,遊書記說可以。東方銘來到行政樓書記辦公室裡,遊書記拿出一份表格叫他簽字。他看見表格上寫的每個學生受捐贈的金額是1000元感到奇怪,問遊書記不是說每個學生500元嗎。遊書記說學生實領金額就是500元,剩下的錢學校另有安排。
東方銘領了這500元捐款準備回自己的辦公室,遊書記湊到他耳邊悄聲叮囑他:如果以後有記者或其他單位的人問起張潔捐贈金額數目時,張潔一定要說是1000元。東方銘點點頭說他知道該怎樣跟張潔說。遊書記最後還有點不放心的補充了一句“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嘛!”
回到辦公室,東方銘覺得這筆錢在他手裡成了燙手的山芋,該怎樣不露痕跡地交給張潔呢?他半天也沒想出個的好辦法來,最後決定跟張潔明說,反正她早晚都會知道的!
第一節下課後,東方銘讓在教室門口打鬧的尚明把張潔叫到辦公室。一進門東方銘就發現她眼圈有些紅,分明是剛剛哭過的,便問她怎麼回事。張潔搖搖頭淡淡地說了句“沒什麼”就低著頭不再說話。東方銘覺得她今天的表現有些不正常,就再三追問原因,張潔始終用淡淡口氣說沒什麼。東方銘見她不願意解釋也就不再追問了,今天找她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等到上課鈴響了以後辦公室裡沒有其他人了,東方銘才吞吞吐吐把自己替她領捐款的事告訴了張潔。張潔出人意料地平靜,還是用那種淡淡的口氣說了句:“知道了,謝謝老師!”
東方銘見她沒有象想象中那樣拒絕捐款,懸著的心終於踏實了。對一個農村學生來說,500元畢竟不是個小數目!他拿出那個裝著捐款的信封,交給張潔,並把遊書記交待的話向她交待了一遍。張潔仍然用淡淡的口氣說道:“知道了,謝謝老師!”她咬著嘴脣轉身出門的一剎那,一顆淚珠從她眼中滾落出來,她連忙揩了揩眼睛進教室上課去了。
東方銘張了張嘴想喊張潔回來但最終沒有出聲,原以為會火山爆發的場面就這樣冰雪消融了?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事情應該沒有這麼簡單!
第二節下課後,東方銘悄悄地問劉小君中午張潔怎麼了。劉小君告訴他中午一個接受了日本人捐贈的同學來寢室問張潔怎麼沒去會議室開會領捐款,張潔愣了一下就趴在被子上哭了,小君也不知道她為什麼哭。劉小君不知道但東方銘卻明白了張潔為什麼會哭紅了眼,看來自己真的是好心辦了件壞事!
學校為了保護學生的自尊,沒有對學生宣傳日本人捐款的事,只說有日本友人來我校參觀請同學們自覺維護學校形象。捐贈儀式也是在教師會議室裡舉行的,除了受捐贈的學生外沒有其他學生。但是這裡面有好幾個認識張潔的學生,她自然很快就會得到訊息,東方銘其實沒必要那樣遮遮掩掩。
不管怎樣,張潔總算接受了捐款,東方銘覺得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晚自習前,班長找到東方銘,說張潔把500元錢交給他叫他用作班費並且替她保密。他覺得這金額太大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還是不守信用把事情地告訴了東方銘。東方銘一時說不出話來,他明白張潔下午為什麼顯得那麼平靜了。半晌,他才給班長說先別動這錢,這事以後再說。
後來張潔追問了班長几次這錢為什麼沒用,班長同樣又追問了東方銘幾次。東方銘覺得這麼拖著也不是辦法,以後再說總不能以後再也不說吧!他從遊書記那裡打聽到了當初被劃掉的學生的名字和班級,決定把這500元捐贈轉給那個學生。
當東方銘把這一想法告訴張潔時,張潔毫不猶豫地欣然同意。於是幾經輾轉,這筆錢以“一個關注你成長的人”的名義轉到那個最初被遊書記劃掉的學生手中。東方銘和張潔都如釋重負,終點又回到起點,這個燙手的山芋可以終於化作一道舒心的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