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0 又一個噩耗
聽到張潔的噩耗,東方銘癱坐在椅子上。他到現在都沒搞清楚她到底得的是什麼病,也不知道她在哪家醫院醫治,更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快就離開了人世。花朵一樣的生命就這樣凋零了,東方銘覺得自己的心腸被什麼東西牽扯起來了,陣陣作痛。這一年多,他經歷了好幾次生離死別的痛楚,心裡的傷疤還沒痊癒,就又被一次又一次無情地揭開。劉敏、哈西、張潔,這些年青和稚嫩的生命,象一顆顆流星,在天空留下短短的一段痕跡,就隕落在無邊的黑暗中。這個張潔,不僅僅把他當做老師,也把他當做父親,當做親人,而自己,竟沒能真正為她做點什麼。東方銘心裡除了痛苦,只有深深地後悔。
他突然想起那個外地號碼,連忙撥打過去,那個手機已經關機了,以後就再也沒有打透過。張潔家裡無法聯絡,東方銘就撥通了她表姐的電話。她表姐告訴東方銘,張潔是在安徽合肥市的一家醫院醫治的。因為張潔的病情有些奇特,醫院答應為她免費治療和手術,並把她的病情作為一個特例公佈在網上,獲得了許多專家的遠端幫助。張潔在春節前就到合肥去了,同去的還有覃海大師。醫院經過會診,決定大年初四給張潔做手術,但必須要親人到場簽字。張潔這才打電話給她表姐,告訴了她治病的醫院地址,讓她媽媽到場。
張潔的母親初三晚上就趕到了醫院,簽字後醫院馬上安排初四一早就開始手術。手術從上午八點一直持續到下午兩點,醫生筋疲力盡地走出手術室時,張潔還在昏迷中。晚上張潔才甦醒過來,睜開眼睛看著母親和覃海大師,一會兒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半夜時分,張潔的病情突然惡化,主治醫師給她打了兩針才控制住病情。初五一早,醫生馬上進行二次手術,直到下午手術才結束。當晚,張潔一直處於昏睡之中,初六上午她甦醒了,但身體太虛弱,不能開口講話,醒一陣又睡一陣。
下午兩點過,張潔又醒了過來,這一次精神比以前好得多。她示意護士把床頭升起來,帶著笑容看著屋裡的主治醫師,翹起大拇指和小拇指,慢慢放到耳邊。主治醫師明白她的意思,連忙把電話遞給她,她費了好大的勁才撥完東方銘的電話號碼,然後舉到耳邊,嘴巴蠕動著但喉嚨裡沒有發出聲來。電話那頭傳來“喂喂喂”的聲音,這是她在人間聽到的最後聲音,也是來自天堂的召喚。張潔笑了,一滴眼淚溢位了眼眶,慢慢流到了嘴角。帶著幸福的笑容和淚水,她的靈魂飄向了另一個世界。
張潔的表姐在電話那頭已經泣不成聲了,東方銘雙眼也被淚水模糊了。他想象著張潔溘然長逝的的畫面,如果知道初六下午那個電話是張潔在生命垂危時刻打來的,他一定會鼓勵她堅持,也許能夠挺過那個生死關頭。
“喲,東方老師,今天你也這麼悠閒?”鮮雪花抱著一摞書本走了進來,她把書本放在桌子上,拖出椅子坐了下來:“累死了!從早晨到現在我都沒坐一下,你呢,忙完了嗎?”
東方銘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嗯了一聲算是回答。鮮雪花感覺到了他的異常,扭頭望著他:“怎麼,心情不好?”
“沒什麼,你班的學生到齊了嗎?”
“哦,我正打算問你呢?張潔還沒到校報名,你能聯絡到她家長嗎?”
“算了,用不著了,張潔不會來了?”
“什麼……”
東方銘簡單講了一下張潔去世的事,鮮雪花惋惜不已,她也沒想到張潔這麼快就離開了人世。
張麗娟下樓來叫東方銘到媽媽家裡吃晚飯,東方銘才想起岳父一家搬到蘆蓮鎮已經兩三天了自己還沒有和他們一起吃過飯。從陳一凡家裡回來時,東方銘就在蓮花中學下車了,張麗娟一個人回到梨樹鎮幫著父母搬家。初四晚上開始,東方銘就一直在別人家裡聚會喝酒。初八就開學補課了,大家都想在開學之前好好聚一聚,聯絡一下感情,放鬆一下心情,於是要好的朋友同事就你來我往到家裡作客。
初五初六初七,東方銘分別在遊書記、陸長中、宋主席家裡作客。他們是東方銘和張麗娟的領導,新學期即將開始,他們會客也是公私兼顧。因為張麗娟沒有跟東方銘一起出席這些家宴,東方銘代表她多喝了不少酒。晚上又被能軍,朱伯軍等弟兄夥拉去喝酒唱歌,東方銘覺得自己這幾天一直沒有清醒過。
直到大年初七晚上,張鎮長的搬家工作才最後結束。早晨醒來時,東方銘歉意地給岳父打電話說自己沒能幫著搬家,岳父很大度地說沒關係,男人就應該參加這些應酬。張麗娟再抱怨東方銘時,他就用岳父的話來堵她的口。
初八是張鎮長正式在蘆蓮鎮上任的第一天,主要是與各部門領導見面,中午領導們就在食堂為新鎮長接風。張麗娟的媽媽就叫他們晚上務必在新家裡吃一頓團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