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0 誰送的魚缸
高二（20）班的班主任叫鮮雪花，是去年和銀萍一起分到學校來的，是一個善解人意的溫柔女孩。沙靜蕾的家長專門託關係把她調到鮮老師班上，讓沙靜蕾吃住都和鮮老師在一起，既便於兩人交流溝通，又能讓鮮老師給她補習功課。晚飯前，學生打掃教室時，東方銘讓人把沙靜蕾叫了出來，叫她幫著勸勸張潔。他覺得直接跟鮮雪花講這件事不太好，學生留念原來的班主任就是對新班主任的不信任，這會傷到她的自尊心。
第二天，開學典禮後正式行課，東方銘班上的科任教師沒多少變化：銀萍和於麗還是他的搭檔。為了加強年級管理，學校讓教務處副主任陸長中協助遊書記管理高二年級，同時教東方銘班上的數學。東方銘和張麗娟兩人班上人數最多，仍然分別在走廊盡頭的大教室裡，只不過東方銘在一樓，張麗娟在四樓。
晚飯後，東方銘回到辦公室，鮮雪花和能軍幾個人正圍著他的桌子欣賞什麼東西。東方銘走過去一看，桌上放著一個玻璃魚缸，裡面有一黑一白兩條金魚。魚缸上貼著一根膠布，上面寫著：“我是這水中的魚兒，沒有你就不能呼吸。”魚缸下面壓著一張紙，寫著：“東方收”三個字。
大家問東方銘是誰送的，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東方銘也不知道。大家就開始亂猜起來，有的說可能是暗戀東方銘的女同事，有的說可能是暗戀他的女學生。東方銘想到張麗娟，但是覺得她不會這麼浪漫的。剛好張麗娟從這裡上樓，也加入了圍觀的行列，見大夥兒誰都敢亂猜，就煞有介事地說：“我曉得是哪個了。”
東方銘和大家就望著她等待下文，她卻把手指放在嘴上噓了一聲：“天機不可洩露！”說完洋洋得意地走出了辦公室。東方銘連忙追了出去，張麗娟在他耳邊悄悄說了兩個字：“劉敏！”
開學工作一切順利，儘管班上“關係戶”很多，但畢竟剛到一個新的班級，地皮子還沒踩熱，一個個都還比較老實。這天上午，陸長中領著一個女生來找東方銘報名，東方銘一看就不想收。這個女孩白淨漂亮，但臉上畫著淡妝，眉毛也描得很細，不太象一個學生。陸長中解釋說女孩叫馬莉，是縣城中學上一個年級的，因為參加“超級女聲”輟學了半年，現在到蓮花中學插班，他便把她介紹到東方銘班上來了。
“陸主任，你曉得的，我班已經人滿為患了，多一張桌椅都擠不下了。還有，我們班上女生太多，宿舍也安排不了。”東方銘儘量找理由推諉。
陸長中拍拍東方銘的肩頭：“兄弟，幫個忙，你看我人都給你帶來了。教室裡坐不下可以叫她坐在講桌旁邊，寢室安排我來想辦法。”
中午，東方銘和鮮雪花一起去檢查學生的午寢。鮮雪花很謙虛，把東方銘當著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教師，處處要向他學習。二樓拐角處有一件小屋，一般用來堆放清潔工具。兩人從小屋前經過時，房門突然開啟，張潔站在門口，冷冷地看了東方銘一眼，卻向鮮雪花邀請道：“鮮老師，到我們寢室裡坐坐吧？”鮮雪花叫東方銘一起進去看看，東方銘自我解嘲道：“算了，人家張潔同學可沒邀請我喔，我班也沒人住在這個寢室。”
“有有有，東方老師，我住在這裡。”馬莉叫喊著也走到了門口。東方銘問她怎麼住在這裡面，馬莉說是陸主任專門找寢管員騰出來的，裡面只住她和張潔兩個人。
鮮雪花問張潔怎麼搬到這間小屋裡來了，張潔說原來寢室太擠了，她看到寢管員在收拾這間屋子就搬過來和馬莉同住。東方銘以為她們以前就認識，就叫馬莉要多關心幫助張潔。馬莉歪著頭盯了東方銘一下，把他拉到門外，踮著腳尖攀著他的肩膀，在他耳邊悄悄說道：“老師，張潔在生你的氣呢，她說你眼裡從來沒有她，你們怎麼啦？”
當時正是學生吃完午飯準備午休的時候，上下樓梯師生很多，經過他們身邊時都不免異樣地多看他們幾眼。東方銘急忙叫馬莉鬆開手，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馬莉不以為然，呵呵笑道：“老師，你還不好意思了啊？”
東方銘有些惱怒地看了她一眼，覺得她太大膽了，敢拽老師的胳膊，敢攀老師的肩膀，還敢取笑老師。她說話的語氣，哪裡象個學生，完全是朋友之間的調侃，看來她還沒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檢查完畢，東方銘和鮮雪花一起下樓，張潔仍然站在門口，給鮮老師打著招呼：“鮮老師，慢慢走喔！”東方銘在後面笑道：“你還真有禮貌呢！”張潔沒有搭茬，眼裡露出怨恨的神色，看著東方銘從她身邊走過去。馬莉看見東方銘，在裡面喊了句：“老師再見”，東方銘才覺得沒那麼尷尬。走到拐角處，東方銘回頭一望，張潔還靠在門上，呆呆的盯著他們即將消失的背影。不知道這一次，她要跟他賭氣到什麼時候。
東方銘問鮮雪花張潔開學以來表現怎樣，鮮雪花說報名頭兩天她請病假在寢室裡休息沒有上課，她到寢室去探望了幾次，每次都發現張潔在流淚。後來進教室上課了，跟沙靜蕾同桌，表現還可以，還主動要求擔任班上的文體委員。東方銘說張潔成績不錯，學習很努力，只是身體不好，容易暈倒，要鮮雪花多關心她的健康。
開學第一個週末，學校按慣例放半天假，讓學生休息和上街購物。學校平時不準學生出校，生活用品只能在學校裡面的超市購買，而學校超市的東西比外面貴得多，所以週日下午就是學生瘋狂購物的時間。
晚自習前，東方銘和張麗娟來到一樓辦公室，發現他和鮮雪花的辦公桌被人收拾得整整齊齊，魚缸也被換了水，魚缸旁邊還放著一袋金魚飼料。張麗娟說肯定是鮮雪花幫他收拾的，警告東方銘注意保持距離，現在他已是有婦之夫了。東方銘想想也應該是她，收拾她自己的辦公桌時，順便也幫他收拾一下。張麗娟舉著金魚飼料，酸酸地揶揄道：“這東西學校裡面買不到的，人家可是個有心人呢。”
鮮雪花進來後，東方銘謝謝她幫自己收拾桌子。鮮雪花愣了一下：“我下午沒來辦公室啊，我還受寵若驚，以為是你幫我收拾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