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太嫩了
一行人討論到下午兩點鐘,敲定好具體流程之後,便各自回去準備去了。
因為道長青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緣故,所以這場研究必須得需要臨床手把手的治療教學。因此柳醫生三人負責尋找志願者,道長青養精蓄銳準備便可。
在回去的路上,陸教授載著道長青行駛到一處僻靜路段的時候,陸教授忽然靠邊停車。
“走,出去透透氣。”陸教授瞄了一眼行車記錄儀,招呼道。
“哎!”道長青連忙跟了出去。
莞北市很繁榮,然而再繁榮的城市,也有陽光照不到的角落,也有比農村還要破敗不堪的城中村,自然也有空曠而寧靜的馬路。
這條路就很安靜,看起來似乎新修不久,路邊的隔離帶還帶著泥土翻新的芬芳。
陸教授坐到路邊長椅上,掏出香菸,遞給道長青一根。
道長青擺了擺手:“我不抽菸。”
陸教授聞言也不強迫,自顧自塞進嘴裡,點燃狠狠的抽了一口之後道:“這件事很憋屈吧?”
道長青愕然的看向陸教授。
“你現在心裡恐怕恨死了那個姓柳的了吧?”陸教授又一句反問,直接令道長青嘴脣微微發白。
他以為陸教授是個大公無私之人,然而此時被這兩句話一反問,令他終於想起秋季運動會時,陸教授責備他公開作弊一事,原來陸教授並沒有他想象的那般絕對正義。
最重要的是,長期在校園裡看到陸教授,令他下意識將陸教授當成了象牙塔中的學者,而忽略了陸教授的另一層身份。
他可是貨真價實的副處級大佬!這樣在體制內摸爬打滾的人物,怎麼可能會是簡單人物?
道長青抿了抿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撒謊是不可能的,陸教授既然一眼看破他的心思,又一直隱藏到現在,肯定別有目的。
然而坦誠相告,他的“正義人設”豈不是要崩塌了?這個人設一旦崩塌,他之前答應柳醫生的行為豈不是就成了一場鬧劇?
陸教授揚了揚手中的香菸,道:“吸菸有害健康嗎?”
“嗯?”道長青一愣,他下意識點頭道:“當然有害健康。”
“既然如此上面為什麼不立法禁止吸菸?”陸教授又問道。
道長青啞然,不知為何作答。
陸教授意味深長的道:“因為菸草稅利佔據財政總收入的7%以上,而且還在逐年增加。其金額從14年開始便突破了萬億大關。這麼一筆龐大的財富,夠國家做多少事?修建多少條高鐵?”
道長青有點懵,他不明白陸教授為啥突然說這件事,跟他那事有什麼關係?
“如果國家真的禁菸了,你覺得這事好事嗎?”
道長青略一沉吟,搖了搖頭。
“為什麼?”
道長青道:“這麼一筆稅利收入沒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國民還不一定領情,尤其是菸民的情緒說不定還會造成社會動盪。”
“說得好,既然如此,你為何還答應那姓柳的無禮要求?”陸教授直指核心的問道:“就因為他那一頂道德大帽子,你就怕了?這個世界上,掌握最頂尖技術祕方的醫院大夫比比皆是,為什麼沒人指責他們?”
陸教授拍了拍道長青:“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嗎?”
道長青愕然的看著陸教授,他只覺得陸教授在他心中正義的形象轟然倒塌!
不交出來他能怎麼辦?任由柳醫生給他扣下“自私自利”的大帽子?這件事不是發生在你的身上,你當然無所謂。
陸教授看著道長青瞪圓而茫然的眼睛,他心中嘆了一口氣,或許是道長青給他的驚喜太多了,令他有點迫不及待的想要培養他提拔他,不曾想受到先天環境所限,他終究還是很難能體會到他的那一份心思。
說到底,他只是個大二學生而已,你能指望他有多厲害?
如果他表現出老狐狸一般的妖孽智慧,恐怕這反而還會令他覺得不正常。
“你錯在不該交出主動權!你不應該答應他們的要求,融入他們的主持的專案,而是應該反將一擊,將他們拉入你的專案!”陸教授擲地有聲的道。
此言一出,道長青渾身劇震。
他內心下意識反駁道:‘可是我一沒錢二沒人,怎麼主持這件事?’然而這句反駁在內心剛剛冒出,道長青自己就給否定了。
現在社會還怕沒錢嗎?沒錢可以融資啊!他可不是什麼人都不認識的大學生,他認識陸教授、李鴻忠乃至很多病患家屬,只要他的治療確實有效,融資絕對就是小問題。
至於人,他當時只要表示,這個放血療法他已經在研究如何普及化了,並以此為藉口邀請柳醫生,他敢拒絕?他敢拒絕等於就是自己搬石頭砸自己腳!
道長青想到這,猛然攥緊了拳頭,到底還是太嫩了啊,被人設套之後,只會傻乎乎的想著如何破解,卻忘了他完全可以借對方的話進行反擊。
此時,陸教授點了點手中的菸屁股道:“香菸是個好東西啊,可是它也是個壞東西,所以國家更要把它牢牢把控在自己的手裡,既然人們甘願被這頭猛獸吞食,那就索性驅使這頭猛獸多耕一些良田。”
說著,陸教授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他年輕時候就是因為走得太正,才最終落到莞北財貿那一畝三分地上,這個道理等到他逐漸真正意義上明白的時候,已經遲了。
道長青終於明白陸教授的深意,他看著表情有些落寞的陸教授,才知道陸教授還是那個剛正不阿的陸教授,只是他變得更加圓滑了一些,就如同他訓斥道長青公開作弊一案一般。
“教授。”
“嗯。”
“放血療法風險確實很高,而且難度極大,我很難描述,因為我也是湊巧學會了一點皮毛,我不認為他們能學去。”道長青解釋道。
陸教授道:“你想亡羊補牢?”
“不是,我說的是實話。”
陸教授認真的看了一眼道長青道:“走吧,回學校。”
……
沒人知道,回校路上的這個小插曲,將會對道長青形成怎樣的影響。
但是道長青放血療法對柳醫生乃至他的朋友卻產生了巨大的影響,甚至令他們自我懷疑起來。
原來從第二天開始,柳醫生乾脆就透過他的人脈關係,聯絡到一些患有腦梗的朋友作為“實驗小白鼠”,開始了他們的研究計劃。
這說是研究計劃,其實就是道長青在治療,他們在旁邊無死角的看著。
道長青倒不怕他們能發現符紋的祕密,因為暴君水蛭符紋完全可以透過其他肢體接觸注入。
比如他可以用鍼灸吸引注意力,然而另一手看似不經意的按在患者胳膊腦袋上,然後悄無聲息間就能打入暴君水蛭符紋。
說得好聽點,這就叫做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因此這個放血療法的治療過程,差點要把柳醫生他們給折磨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