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設局
私產是現代文明的基礎和基石。
聖母婊之所以惹人厭惡,便是因為他們常常站在道德制高點,為了滿足自己內心的某種慾望,而損害他人的利益(私產),所以無論他們的出發點多麼的美好正義,其言行都是令人噁心的。
而柳醫生的行為,簡直比聖母婊還婊,因為他已經不是站在道德制高點,而是直接代表人類對道長青的行為做出否定。
一億人的利益就一定能凌駕於一個人的利益之上嗎?這是他媽誰定的規矩?
這是簡單的數學數字大小對比概念能類比的嗎?
這就如同很多抗癌藥物,動輒四五位數起步。那麼是不是也要為了大多數人的利益,強行用國家力量將這種藥價壓低?
然而這類天價藥為什麼極度昂貴?那是因為患者吃到的已經是第二顆藥,而第一顆藥需要的卻是數十年以及數十億美金的研發投入。
如果不賺錢,誰特麼還耗費無數時間和精力來研發?沒人研發,後果只會更加嚴重。
所以一群人利益不一定就要凌駕於一個人的利益之上,同理一個人的利益也不一定高於一群人。
很多事情沒有絕對的對錯,只有所站角度不同而引發的矛盾。
因此柳醫生沒有錯,但是道長青不願意交出放血療法錯了嗎?
也沒有錯!
放血療法是他的,是屬於磐石部落的,他憑什麼共享給地球世界?
當然國家培育了他,他是應該回報社會。但是當這種回報會嚴重侵害到他個人核心利益的時候,這種大義上的責任本身就已經違反了人性,違反了社會發展的規律。
然而道理大家都懂,但是事實卻依舊無法改變。
這就如同沒錢的患者永遠不會考慮到藥企的研發成本,現實處境也逼得他們沒辦法考慮。
此時的道長青就猶如委屈的藥企一般,明明花費巨大代價才給疾病帶來了光明,卻被打上了“奸商”、“自私自利”、“冷血無情”的標籤。
不得不說,有些正義,有時候真的比邪惡還要令人噁心。
道長青真的被噁心到了,但是他偏偏不能說“不”。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在同樣嫉惡如仇的陸教授面前拒絕了柳醫生的提議,他的人生不完蛋,也要陷入坎坷和罵名之中。
所以道長青掩蓋了內心的殺機。
下一刻,他故意露出一副複雜的神情,語氣真誠道:“我沒有騙你,我這套放血療法,風險確實極高,難度極大,便是我也是處於似懂非懂的狀態。如果你不相信的話,那麼我同意你的請求,我會全力配合你們的研究。不過,我希望你能將此事保密,不要再往外擴散。因為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萬一到時候一無所獲,你們沒事,我就完了,憤怒的病患會把我撕成碎片,他們會認為我有所保留。”
柳醫生聞言頓時大喜:“好好好,道先生,你放心,這件事你不說,我們也會保密的。剛剛實在不好意思,是我誤會你了,對不起對不起。”
道長青露出陽光般的笑容:“沒事,你也是情急之下口不擇言,能理解。”
“謝謝謝謝!我這就聯絡朋友,對了,你號碼是多少,我記一下。”柳醫生喜不自勝。
陸教授看到這一幕,臉上頓時露出由衷的笑容。
陸雲曦更是一臉崇拜的看著道長青,她就說嘛,道長青人這麼好,敢於跳樓救人,怎麼會為了錢財守著能活人無數的醫療技術?
原來一切果然是有苦衷的。
道長青和柳醫生交換完號碼之後,又看向陸教授道:“教授,這件事您能參與其中嗎?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能過來主持一下大局,畢竟這件事幹系挺大的,老實說,我腦子現在還有點迷糊呢!”
“嗯——”陸教授略一沉吟便答應了下來:“也好,你還在唸書,這麼大事,估計你也有些混亂。”
“那就好,那就好!”將陸教授拉下水的道長青,露出鬆了一口氣的模樣,內心深處卻露出一絲冷笑。
這個姓柳的必須得死。
他是好人沒錯,但他僅僅是腦梗患者的好人,不是他的好人!
他道長青招他惹他了,就該被他如此惡意的揣度?還有他既然敢如此惡意揣度他,這本身就說明了,這姓柳的根本就不是純粹的好人,他只是為了滿足自己救人之後的快感成就感,而將他的正義強加到他人身上。
道長青甚至已經能猜到等到專案研發失敗之後,這混蛋極有可能繼續糾纏他,搞不好還會認為是他故意隱瞞核心步驟,所以不殺他絕對無法永絕後患。
這些念頭在道長青內心一閃而過,他成功說服了自己。
明明掌握強大的力量,為什麼還要受控於這種聖母婊?!
道長青心中波濤洶湧,表情卻帶著淡淡的笑容,他沒有發現,他的靈魂已經開始向深淵滑去。
……
因為這件突兀之事,晚上的花燈晚會,道長青幾乎在混渾渾噩噩之中渡過,他的思緒早已經轉到如何應對這次立場危機上。
倒是陸雲曦玩得十分盡興,整個人猶如小麻雀似的,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晚上回到宿舍之後,一個周密的計劃逐漸在道長青的腦海中生成。
翌日,道長青早上沒課,他故意早早爬起來,以十分積極而熱情的態度聯絡了陸教授和柳醫生。
柳醫生顯然十分重視這件事,昨天晚上就已經聯絡好了人手,所以今天接到電話之後,很快就確定了見面地點,詳談此事。
道長青匆匆趕過去之後,發現算上陸教授一共只有四個人,也就是說,柳醫生只找了兩個朋友。
柳醫生看到道長青,連忙起身介紹道:“道長青你來了,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陳瑞儒,他是東南中醫藥大學教授……這位是梁淳厚……”
“幸會幸會!”道長青連忙客氣的跟這兩位看起來十分厲害的老人打招呼,心中卻鬆了一口氣。
看來這姓柳的聽從他的建議,並沒有將這件事搞的沸沸揚揚,現在參與的人越少,對他而言自然越有利。
陳瑞儒和梁淳厚見到道長青如此年輕,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的神色,不過他們很快壓了下去。
隨即一行五人聊起了研究放血療法之事。
道長青藉口非專業人士,所以對於放血療法,也是處於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模仿狀態,因此他並不懂什麼理論,只能將治病的過程說出來,能整理出多少資料就看三位的本事了。
另外道長青又藉口馬上要去東洋留學的緣故,所以他也不可能陪著他們一直做研究。
他隱晦的表示,他最多隻能配合他們研究七八天,如果沒有任何進展的話,這個專案就只能終止了,除非他們願意去東洋。
畢竟他之前也說了,這個放血療法風險極高,難度極大,很難複製。所以他沒有時間,也沒那精力和財力,為了其他人的利益空耗下去。
柳醫生三人聞言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驚喜。他們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拍胸脯表示他們對針灸頗有幾分研究,因此只要能知道鍼灸穴位以及手法,快速複製該療法的可能性極大。
這個討論結果,令陸教授這個門外漢,很是興奮。
然而沒人注意到,表現得十分單純的道長青,嘴角悄然間帶上了一絲嘲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