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修遠一愣,看了得意的王站長一眼,問道:“那個廠消耗的電力多嗎?”
王站長自然不知道張修遠的心情,說道:“多!當然多。什麼生產線啊,什麼專家別墅啊,什麼工人住宅區啊,都要用電。他們不像我們,我們鄉里沒有電也沒關係,晚上還可以點煤油燈,但蠟燭,他們不行。還有人用空調呢,天氣熱一點就要用,特舒服。”
張修遠說道:“那你可以電力局給他們限閘限電,現在電力這麼緊張,哪能讓他們肆意揮霍?”話說出來明顯有點心虛,他擔心牛得益等知道內情的人對自己因此而產生看法。
王站長沒有聽出張修遠話裡的膽怯,而是忿忿不平地說道:“哪能啊,人家有的是來頭,就是我們柏湖罐頭廠也搞不過它,聽說他們遠帆罐頭廠現在在跟柏湖罐頭廠打官司,說是什麼專利侵權。不知道這專利是啥玩意。再說,他們很快就是我們鄉、我們縣的納稅大戶了,是上級要保護的企業,誰敢斷他們的電。他們一天賺的錢比我們這裡淹沒的田地收入還多,停了也……也夠可惜的。張鄉長,縣裡給他們發保護牌沒有?”
聽了他的話,張修遠的心一下安定了很多。既然王站長這種站在與罐頭廠對立立場上的人都這麼理解,他也不想當聖人,自然不會主動提出讓罐頭廠停產把電留出來,就讓領導們、電力局的人去傷神吧。
想到這裡,他搖了一下頭,說道:“暫時還沒聽說。……,今年的雨水這麼大,你見過幾次?”
王站長大聲說道:“今年雨水真是多,幾十年了就今年的最多,我從來沒有看到過湖水漲到觀音廟的石階處,比雨水多的年份至少高了一米。我聽老班子講,就是五四年的水也沒有這麼高。張鄉長,說真的,我老王從來沒有佩服過人,我今天真是佩服你,如果不是你提出修整渠道,修整排灌站,我們今年還不知道淹沒多少農田,還不知道損失多少錢。現在只有我們鄉的損失最小,周圍幾個鄉鎮的農民現在盡罵娘。都罵他們的鄉鎮領導只知道收錢,鳥本事也沒有,連學樣都不不會學,人家湖東鄉在疏通渠道,我們鄉為什麼不疏通?呵呵,張鄉長,依我看你就是立馬當鄉長、當鄉黨委書記都夠格,現在是沒有一個人再說你了。”
張修遠聽了他的話,心裡也有一絲得意,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努力最終會取得什麼成果,目前的情況與前世比好了不少,前世的時候這裡因為渠道不暢、排灌站因故障而無法全力排灌,導致這裡成了一片汪洋。但是,如果西荷村那條長江大堤還如前世那樣因為管湧而倒塌,這裡包括排灌站本身都會被洪水所吞沒,自己的努力可以說是完全白費。
他的心又飛到了西荷村:在前世管湧發生處建了一個堆場,那麼
多砂子卵石壓著應該沒事了吧?如果發生再管湧,堆場裡的那些材料能阻止大堤倒塌嗎?
王站長見張修遠陷入沉思,知道他在思考工作,也就是收住了嘴,一邊默默地抽菸一邊悄悄地打量這個比自己兒子還小好幾歲的領導。
這時,張修遠褲袋裡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看了看螢幕,然後站起身來,對王站長說道:“這茶先放這,我等下來喝。”也不等王站長回答,他快步走出排灌站,冒著灰濛濛的細雨走到院子裡,按下手機說道,“袁妍,放假了?”
袁妍在電話裡開心地說道:“嗯,剛到家。你在哪裡?我打到你辦公室,他們說你到外面去了。”
張修遠說道:“我在外面值班,現在漲大水。可能要忙很久,估計沒時間去看你。”
袁妍好久沒有說話,最後幽幽說道:“我知道,我爸爸也是這樣。我媽媽都不高興了,一週都沒有回過家。修遠,你們那裡會不會發洪水,你沒事吧?”
張修遠說道:“我沒事。你放心吧,大堤這麼堅實,守堤的人又這麼多,不會出什麼事的,就是要多用點心思到大堤上認真巡查。”說到這裡,他突然想起前世自己從洪水中救出縣長郭遠明的事:這世會不會發生同樣的事?如果我沒有在現場,有沒有其他人救出他們。
袁妍哦了一聲,接著說道:“哥,這次我們放假一直放到11月才回家。學校要我們在下學期自己找單位實習兩個月,我想……我想到遠帆罐頭廠去實習,你看可以不?”
張修遠馬上說道:“當然可以啊,我們正需要人手呢。你就是再喊幾個玩得好的同學去也行,到時候還可以在那裡工作,待遇從優哦。我告訴你,那裡環境特好,我都想在那裡工作。就如生活在花園裡一樣,鳥語花香,很怡人的。”
袁妍笑道:“那好啊,我們就不用出去找工作了。我最喜歡好的環境。……,就是太偏僻了一點,不知道她們會願意留那裡不。”
張修遠正要說如果不願意留那裡也可以留在省城的辦公處工作,那裡一樣需要人,但話到嘴邊時突然改成了另外的話:“袁妍,你現在就願意工作不?我現在有一個地方需要人手,如果你去幫忙就太好了。”
袁妍隨即說道:“好啊。在哪裡:哥,我能行嗎?”
張修遠笑道:“你一個學經濟的高材生,肯定行。開始的時候有人帶你,等你能單獨工作了,他們才會放手,反正時間有的是。如果你覺得不好玩,你退出來就是。”
袁妍撒嬌道:“哥,看你說的,我就是那種嬌嬌女嗎?什麼覺得不好玩就退出,我是想學知識,想鍛鍊自己。對了,我把匡芝蘭也帶過去,好不好?”
“匡芝蘭,她?”張修
遠記憶中她好像要畢業了,想不起到底是不是今年畢業,他說道,“行,怎麼不行。你也多一個伴,心裡也安定一些。你們大部分時間在省城,事情多的時候才下去。”
“那我們什麼時候去上班?”袁妍顯然已經心動了。
張修遠說道:“你先和阿姨多呆幾天,你爸爸現在在外面,你回家又跑掉,她肯定不高興,過幾天再走,我先打一個電話聯絡一下,讓人幫你們安排好住宿的地方再去。”
袁妍低聲道:“哥,你真細心,謝謝你。”
跟袁妍說完,張修遠馬上打電話給劉一梅。劉一梅一接他的電話就關心地問他累不累,有沒有危險,然後說道:“……,修遠,我正找你有事呢。現在貨物採購基本完成,倉庫租賃也很順利,採購的貨物將會陸續運往你說的那些縣市。可是我表哥對運往那些縣市有不同看法,而且從夏棠轉過來的石廳長的話說他在這方面也有點為難。如果我們的貨物是在省城就好辦,他可以採取政府招標的方式CAO作一下就能解決。我表哥並不是看重石廳長的這個招標,而是想租賃幾條貨船,這樣隨時可以根據貨物的銷售情況及時調撥,這樣可以減少成本,減少人手。你說呢?”
貨物的囤積地是張修遠根據前世的記憶而定的,前世危險的地方就是防守民工多、軍隊集中的地方、也是災民多的地方,當然消耗的物資也最多。前世裡部隊為了不擾民,所有食品、生活必需品如帳篷等都是自己準備,但那裡對物資的需求還是遠超其他地方。
張修遠想了一下,說道:“兩手進行吧。雖然用船運輸可以靈活一些,但當水位超過警戒水位以後,很多地方的船隻是禁止通行的,真要發生了大水災,這些船隻都會被徵用。我知道我們能找石廳長他們開出通行證,能夠避免徵用也能暢通無阻,但容易引起別人的矚目。我不想引起人們的注意,如果被徵用就讓他們徵用,這樣一來,我們儲備在當地倉庫的物資還是可以銷售。”
劉一梅說道:“那好,就按你說的辦。修遠,你知道,這次我們採購的貨物有五千多萬,將來可能更多,這些又都是低價商品,需要的倉庫可是很多的。”
張修遠吃了一驚,連忙問道:“怎麼採購了這麼多?誰入股了?”
劉一梅笑道:“沒有誰入股,只有石廳長他介紹來的人入股了五百萬。因為我們需求的量大,人家不需要全額付款,只要交一半就行,有的商家還只要我們交一部分定金,同時三個月之後一併核算。我表哥暫時還不想買的太多,不知道運送到下來縣市的貨物能不能全部賣掉,準備視情況再追加。”
張修遠說道:“辛苦你表哥了,他是這方面的專家,採購、銷售的事就聽他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