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短短的幾分鐘了，張修遠總算明白了古人說“欲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的涵義，但他沒有任何擔心，而是坦然地拖了一把椅子在牛得益辦公桌的對面坐下，說道：“你一下子提出了這麼多問題，我都不知道如何說才好。我想問一下牛書記，現在我們柏湖罐頭廠能搞好嗎？有了姜大衛這個空降下來的廠長，一個好高騖遠、眼高手低的傢伙，他會把罐頭廠帶向何方？”
牛得益很認同地點了點頭，說道：“是啊，看了他的動作，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先不說合同，就是一般人也要有一個講究信用的問題吧。他既然開始在商場上打滾，就應該以誠實為先，怎麼還能用做混混時的搞法呢，想毀合同就毀合同，這不是搞下三濫嗎？
說句沒有覺悟的話，縣裡這麼搞真的不地道，可以說是廬山上下來摘桃子。以前柏湖罐頭廠效益不好、工人鬧事的時候，縣裡的領導唯恐多看了一眼罐頭廠，現在剛剛有點起色就開始指手劃腳，人事權被收了，我們還能管啥？”
張修遠說道：“別發牢sao了，你還是我的領導呢。如果不是廖錦文那烏龜王八蛋做出這些沒有pi眼兒的事，縣裡那些蒼蠅也不會這麼快就叮上了。”
牛得益一下無語，他也是遇到張修遠才發一下牢sao，對於盛傑山、王柯良等人的鬥爭，他還是知道一些，也明白王柯良這次妥協算是顧全大局，牛得益也是這次妥協的既得利益者，如果真要讓盛傑山這個紀委書記將廖錦文抓起來讓檢察院提起公訴，打臉的可是馬山縣整個***和湖東鄉的幾個主要領導，政治影響實在太大。讓一個混混得意一下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相信等王柯良理清了這些事，將來的反擊也不會小，至少能讓大家出一口氣。姜大衛估計也知道自己在縣裡領導的心目中印象不好，所以急於想將罐頭廠的工人攬在自己身邊，採取了這種讓人無法理解、看起來似乎又可以的招數。
張修遠繼續說道：“先不管我在遠帆公司有沒有話語權，我現在只說實際情況：如果遠帆公司將加工廠建設在我們湖東鄉，估計現在我們鄉政府就沒有這麼清淨了吧？就不會想現在只有姜大衛等幾個廠領導來麻煩你。也許罐頭廠的工人都找上門來，bi我們將遠帆公司的加工廠踢出去。人家一定會向上級告狀，說你收了遠帆公司的賄賂，建一個加工廠來與柏湖罐頭廠競爭。我們鄉好不容易出現的安寧又要消失了。”
牛得益心裡認同，嘴巴上去說道：“人家鄉政府敢接收，我牛得益怎麼就不敢接收？你們不是說了將當地地農民招到廠裡當工人嗎？你們不是說高薪聘請罐頭廠的職工進你們廠嗎？有了這些，我還怕一個鳥！實在不行，就讓那些村民和工人打擂臺，看誰說得過誰。”
張修遠苦笑道：“牛書記，你別左一個你們右一個你們好不好？就算是這麼一回事，你也不應該這麼大聲囔囔吧，公務員可是不能經商的。”
牛得益笑了笑，說道：“既然如此，你就好好給我說道說道，為什麼好處不讓我老牛佔。難道我老牛對你張修遠還不好？就是王鄉長，對你也可以吧？你們有錢，完全可以想罐頭廠注資，你們取得控制權可以安排你們的人來當董事長、總經理，或者乾脆買下來。”
張修遠沒有再去分辯自己與遠帆公司的關係，說道：“在一張白紙上作畫當然比在一張已經畫了畫的紙上作畫好，更何況現在這張畫實在畫的不好，注資是不可能的。其次，我內心是想將柏湖以及周邊打造成一個高檔的集食品生產、旅遊娛樂、療養休閒的基地。現在這個加工廠將成為一個極具現代化特徵的新工廠，儘量透過它來提高這裡設施的品味，並慢慢輻射到周圍。我深信現在的柏湖罐頭廠在這家加工廠的競爭下，將逐步萎縮最終消亡。也就是你剛才所說的，將被別人收購，到時候我們湖東鄉不一樣擁有了這家加工廠帶來的好處嗎？”
牛得益吃驚地看著張修遠，問道：“你的計劃這麼大？整個柏湖都在你的考慮範圍之內？那需要多少錢？”
張修遠說道：“錢不是問題。路一步步地走，又不是一步到位，完全可以採取滾動開發的方式進行，利潤多就把步子邁大一點，利潤小就把步子邁小一點。只不過是時間長短問題。我們馬山縣地理位置偏僻，外面的人還沒有注意到這裡，我們還有的是時間來發展，五年、十年、二十年也許都可以。按目前遠帆公司的效益看，也許用不了十年就能達到目的。”
牛得益脫口問道：“不要十年？你不會不知道柏湖的面積吧？”
張修遠說道：“不就幾百畝水面嗎？”
牛得益搖頭道：“你是在給我裝傻。如果只是幾百畝水面，當然十年就夠了，也許不要十年你們就能買下來。可是，僅僅看緊這些湖面行？那些注水入湖的河流你們得控制吧，否則的話來點汙水你們就麻煩了。周圍的山林你們要控制吧，人家要是毀了林木，或者在周圍辦一家化工廠什麼的，這裡的環境一下就糟糕了。”
張修遠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我就擔心動靜太大引起其他人的窺睨。這些人好事也許辦不成，壞事肯定一個個本事大的很。所以我們只能有重點地選擇幾個地方，先布點，等慢慢將幾個好的地方佈局了，其他地方就無所謂了，其他廠家想過來也沒有什麼好的地方給他們。加上當地農民享受到了我們給他們的好處，他們就會極力維持目前的現狀。特別是當我們企業的效益好之後，周圍的地皮價格就會猛漲，外地想來的企業也要掂量掂
量在這裡辦企業是不是划得來。”
牛得益說道：“我明白了。你們雖然在其他鄉建工廠，但眼光還是落在這個柏湖罐頭廠上，還是將它視為你們盤中的肉。確實，你們工廠的效益好、工資高，柏湖罐頭廠的工人還能不被你們吸引？到時候柏湖罐頭廠成了一個純虧損的空殼子，估計你們就是不提出要收購，我們政府也會低聲下氣地請你收購。小子，你算盤打的精啊。你這麼說出來，你就不怕我到時候故意給你們設障礙，bi你們多掏一些錢？”
張修遠苦笑道：“牛書記，你這話可有賺了便宜還賣乖的嫌疑，這話明明是你利用你是領導的便利bi我說出來。這要有人收購，我估計你做夢都會笑醒吧？還想阻攔？估計你今天阻攔，明天縣裡的領導就會請你到縣委談心。”
牛得益笑了笑，說道：“今後我乾脆到你們公司去打工算了，怎麼樣，收不收？”
張修遠說道：“你去能幹什麼？酒不喝事不能做。”
牛得益眼睛一鼓，佯怒道：“老子就這麼不堪？”
張修遠笑道：“你還是認真升官吧，我們還要靠你罩著呢。如果沒有人罩著，我們就是想把柏湖這一帶經營好也是不可能的。”
牛得益說道：“還是有點想不通，我們湖東鄉所轄的柏湖範圍這麼大，就算不和這個罐頭廠整一起，可以在我們鄉的其他地方整啊，幹嘛一定要整到其他鄉。等你們產生效益了，農民真的受惠了，我還不被人罵得狗血淋頭？”
張修遠說道：“你放心吧，也許不久兩個鄉就成了一個鄉。我倒擔心你到時候上調到縣裡當領導，不能直接管這裡的事。”
牛得益眼睛一亮，說道：“是啊，現在上級不是在安排撤區並鄉嗎？或許真有可能。上調到縣裡就不必了，我這輩子在這裡工作就不錯。上面那些傢伙沒有一個好人。”
豈止是有可能，來自前世的張修遠知道幾年後撤區並鄉形成了一股潮流，幾乎沒有幾個鄉不被合併的，其實現在就有不少鄉鎮在進行這項工作，只是陽韶市還沒有鋪開而已。張修遠笑道：“你這話可比老百姓說的還覺悟低，傳出去鐵定要捱板子。”
牛得益心裡一陣鬱悶，感覺張修遠這小子年紀雖小，但什麼事都比他看的遠，剛才的談話完全由他主導，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是他的領導，估計他都不屑說。想到這裡，牛得益問道：“修遠，你對你目前的工作安排有什麼意見？”
張修遠聽到牛得益喊得這麼親近有點愣住了，好一會才說道：“牛書記，你讓我嚇了一跳。就這樣可以啊，我還是管黨政辦這一攤子，幾個副鄉長的工作就不用調整了吧，說實在的，我對能不能搞好這一塊的工作還沒有十足的信心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