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修遠躊躇滿志在新的崗位做出一番新的成績時,市長曹衛平卻鬱悶極了,看著面前瞪著眼睛的兒子,說不出一句話來。
曹慶國很不滿地說道:“爸,你真是糊塗。他多歹毒啊,朝那裡踢了我一腳,他是想讓我曹家絕代。你還這麼護著他,現在你該知道了吧?正是你需要他張晉松幫忙的時候,他卻跑了,留下這一堆爛攤子給你。一個十八歲不到的小子,升官速度已經是很駭人的,你還給他們的縣長郭遠明打電話,請他關照他,好了,這下他出風頭了。一個不滿二十歲的小子竟然當上了副鄉長。好像這傢伙真有什麼真本身似的,還不是因為你在裡面打招呼。到時候這王八蛋真要出了什麼差池,上面的領導還不是拿你是問。就算領導不責備你,下面的人呢?就是一般人也知道他的升官有貓膩。”
曹慶國繼續說道:“我原以為你是我爸,多少得幫我一把,不說你跟袁叔叔去說一下,讓他的女友袁妍嫁到我家,給你當兒媳婦,你卻反而幫那個小子,這不是把我的老婆往他懷裡塞嗎?爸,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他一個外人哪裡就比你兒子好?”
曹衛平怒道:“你說夠了沒有,說夠了給我滾回家去!你做的事哪一件做好了?你不要以為我是瞎子,看不到你做的那些事是什麼。我告訴你,你和你媽給我老實點,真要捅出了簍子,我饒不了你們。”
曹慶國爭辯道:“爸,我們哪裡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我一直老老實實地,別人的兒子做這個生意做那個生意,哪個不是靠自己的父母幫忙。你真以為他們開寶馬、坐賓士是自己賺的錢,狗屁!還不都是用父母的權力換來的。李洪那個傢伙上個月在省城一下子買了兩套別墅,他的錢是哪裡來的?什麼資訊開發公司,還不是靠他一個當市委副書記的老子就在你們這裡提籃子,賣給你們市政府和下面縣裡的電腦都是市場價的一倍以上,那些狗屁軟體都是從外地的廠家拿來的,改一下公司的名字就高價轉給你們。你不可能不知道吧?為什麼他們能行,就我不行,難道我是你兒子就該受委屈,就該當窮人?”
曹衛平怒道:“什麼也不懂,就知道胡鬧,你給我出去!”
曹慶國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好,我什麼都不懂,我在胡鬧,你就養白眼狼吧。無論如何我必須擁有八一路一半的改造權。你放心,我知道我的新公司沒資質,但我會找到有資質的公司來做。總不能看著別人都吃肉,我連湯都喝不到。你不幫我,我自己去找聶市長。”
曹衛平裝這沒聽見地坐在椅子上沒動,直到兒子走出去關上了門才噓了一口氣。曹慶國出了辦公室,心裡一陣狂喜:老子開竅了,竟然沒有阻止我去找姓聶的?真要拿了八一路一半的城市改造份額,呵呵,老子就發達了
。李洪啊李洪,到時候你見了我也只能甘拜下風,我這次非賺五千萬不可。
聶鳳池副市長是一個主管城市建設的副市長,雖然他不是市委常委,但因為年紀大,又一直都主管這方面的工作,手裡的權力比常委副市長的權力不會小。對於這個傢伙,剛當上市長的曹衛平一直想拉攏他,可惜位置太少,暫時沒有足夠的餌料拉攏他。因此兩人的關係若即若離,這傢伙好幾次在會議上都唱反調。從政多年的曹衛平知道他之所以唱反調,並不是因為有什麼獨特的見解,也不是因為曹衛平說錯了什麼,他純粹是想證明自己的存在,想提醒曹衛平這個新任的市長不要忘記了他這個傢伙,同時也為他今後獨攬城市建設的權力豎起一道保護牆:我不去搶其他人的權力就算是夠好的了,你們也不要把手cha到我這裡。
就是不在官場的人也知道城市建設是一塊多大的蛋糕、裡面有多少油水,就算主管領導個個都是廉潔奉公的人,也不可避免地從工作中得到讓其他人眼紅的好處。曹衛平早就想cha手其中,想把聶鳳池建立的小圈子給破壞掉,可惜因為才上任,對方防範嚴密而沒有得手。在韶江二橋周邊的開發建設上,曹衛平只好採取衛星城建設的模式另建一套班子來避開聶鳳池的直接管轄。
在那裡,曹衛平建了一個小小的曹氏王國,裡面有副市長黃巨集波等他的親信在裡面搞開發,這個地方就是他用來犒勞自己的親信的。曹慶國在裡面也劃了一塊不小的地皮用來做房地產。只是現在基礎設施建設尚沒有到位,樓盤建設暫時還不能全面鋪開,所以曹慶國有點不滿足,又打起了市區馬路改造的主意。
曹衛平心裡想:聶鳳池這傢伙把城市建設、城市開發變成了自己的後花園,讓曹慶國你撬動撬動也好,成功了,我將來就有理由和你往深處交往,沒有成功,至少自己可以給人樹立一個不徇私的印象:我連自己兒子都沒有開後門。
其實說來說去就是儘可能地將聶鳳池捆綁到他曹衛平的船上了,形成一個利益的集團,放任曹慶國去搞就是用自汙的方式告訴聶鳳池:咱們都是凡人,你就不要死守你的那一畝三分地,我要進來你也可以出去。
不在官場的人一般只知道下級給上級行賄,商人給官員行賄,很少知道有時候上級一樣給下級行賄,上級故意露出一些缺點讓下級抓“把柄”,其目的就是一個鄉下級表明咱們是哥們,我在上面給你罩著,下面就靠你給我擺平。特別是一些將要退休的人表現最明顯,他們往往用最真誠的態度討好下級,給下級辦私事提出很多方便,以期將來退休之後不出現人走茶涼的窘境,繼續有官員幫助他,幫助他的家人和朋友。
當然,更多的時候是採取離任前大肆提拔自己親信的辦法,只是
這種辦法很老套,很多官員一旦爬上了高位就不再理以前的老領導,因為老領導已經無法約束他,若他想起以前老領導對他不好的方面,很容易出現反目成仇視同路人的情況。這種老套的方式遠沒有形成共同利益體來得牢固。
沒有多久,他的思維又回到了張修遠身上。說實在的,他心裡還是很佩服張修遠這個小夥子的,雖然他覺得這個小夥子參加工作以來變化太大,變得有點不認識了。可以說他是看著張修遠長大的,對他的瞭解不可謂不少,可怎麼也想不通他為什麼突然變得有點不認識了。上次他踢兒子襠下一腳,而且事後不道歉不說起這件事,就與以前迥然有別。
“這孩子怎麼變得這樣?好像我曹家對他有仇似的,難道他知道我在利用他爸爸?”曹衛平隨即搖了搖頭,“不可能啊,就是張晉松自己也不可能知道吧,再說,我利用完他之後將來也可以補償他,算不上害他。”
自從張修遠踢了兒子一腳,又不道歉之後,曹衛平對張修遠有了成見,特別是將張修遠與自己的兒子比較,顯得自己的兒子簡直就是草包,這讓他心裡多少有點不平衡。他心裡自然而然產生一種想打壓他的心裡。於是,才有了跟馬山縣縣長郭遠明打電話的事。
他跟郭遠明打電話,是借這省電視臺播放專題片《荊棘中的探索》後打的,藉著這事名正言順地誇獎了張修遠一番,也暗示張修遠與自己有一層私人關係。他知道這個電話打過去,郭遠明和馬山縣縣裡的領導多少會對張修遠另眼相看,肯定會在提拔他的時候給一下額外的照顧。這個電話無疑會讓別人以為他曹衛平是在關照張修遠,說他有人情味。
這當然是表面現象,現在的曹衛平可沒有這麼好心,他的目的就是讓別人認為他在不顧原則照顧自己把兄弟的兒子,為將來拉張晉松做替罪羊做準備,也為將來利用張修遠的失誤打壓他做準備:人家一直對你們那麼好,現在之所以打壓你,肯定是因為你們做的太差,太讓他失望,他現在這麼做實際是在磨練你們。
可是曹衛平沒有想到張修遠這傢伙做出一件又一件讓人刮目相看的事情。本來在他想來張修遠能夠憑藉在《荊棘中的探索》的功勞得到一個股級的級別就不錯了,畢竟他太年輕,參加工作的時間太短。哪知道他參與王少春被綁架的專案組又取得了如此大的功勞,讓省公安廳的副廳長王啟和感激莫名,讓一個堂堂的副廳長親自出面找縣委領導、找市委領導,請求組織上給張修遠加擔子。如此公開地為一個功臣要官,誰能不賣他的面子呢?
雖然曹衛平的行政級別比王啟和的要高半級,但公安廳的重要xing誰都知道,在省裡的地位也許相當,但在省領導面前的話語權遠大於他這個普通地級市的市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