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的他動作異常敏捷地伸向口袋裡的手機,但手指觸到手機的那一刻他強行忍住了:現在打電話給張修遠,自己完全落了下風,堂堂的一個鄉長跟一個黨政辦主任打擂臺,丟不丟人?連一個小小的主任都無法掌控,還談何掌控全鄉?而且聽了田奇偉的幾句話,還不知道是真還是假就迫不及待,顯得自己沒有涵養、心胸狹隘、私心太重。
他訕訕地笑了一聲,說道:“這鄉里的路況還真是差啊,身子都快震散架了。”他裝模作樣地在腰間揉了幾下,又說道,“田祕書,你年紀小,應該沒事吧,我們這些老骨頭比不得你啊。震幾下就按摩幾下,這樣就不會累。這人啊,一到三十歲身體就開始走下坡路,就開始需要保養,這樣才能減緩衰老的速度。”
田奇偉心裡一陣冷笑,嘴裡說道:“王鄉長,你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這麼早就說到保養,將來您一定能青春永駐。”
王方正消除了部分因為剛才動作而造成的尷尬,說道:“這叫有備無患。田祕書,你剛才說你們張主任雷厲風行、減少了中間環節、大大提高了效益。看來你們黨政辦的關係很不錯啊,他這麼快就掌控了局面,說明組織上還是慧眼識人的。以前我和牛書記都有點擔心張修遠年紀小,無法勝任,也擔心你們這些同志的工作能力強,對他的所作所為看不慣。現在看來,是我們多慮了。看到你們黨政辦團結一心,敢於改革以前的陳規陋習,我們做領導的很欣慰,很放心。”
王方正輕輕幾句話就將皮球踢到了田奇偉腳下:你丫的是黨政辦的舊人,也是黨政辦的骨幹,沒有一點原則沒有一點掌控能力。既然已經知道了張修遠這麼做對老子我不好,你也不去制止,站在岸邊看熱鬧,想老子直接跟他對著幹?你來坐收漁翁之利?你也太小瞧老子的本事了,老子是能被你小小的祕書所能利用的?
他心裡越發不準備推薦這個傢伙上位了。
聽了王方正似褒實罵的話後,田奇偉身上出了一身冷汗,連忙說道:“王鄉長,我覺得張修遠有點太武斷,做什麼都是搞一言堂。就拿這件事來說,雖然效率是快了點,但留下的隱患也多啊。大家都知道,所謂的各項資料有很多的主觀成分,如果沒有領導把關,一旦上報的報表中含有過多的主觀數字,那這個報表就失去了本來意義。這對我們今後的工作造成誤導不說,還可能讓上級組織批評我們。所以必要的監督、指導還是必要的,我還是希望王鄉長能跟相關的部門領導見一面。”
聽到田奇偉雖然明確表示與張修遠不在同一戰線上,連稱呼都由開始的“我們的張主任”改為了“張修遠”,但他依然算計著
由王方正出面,並沒有替王方正挺身而出的意思,王方正心裡的怒火更甚,由對張修遠的憤怒轉移到了田奇偉身上,他心裡甚至在想:
會不會是這個傢伙搞的鬼?張修遠才上任,估計什麼情況都沒搞清楚,怎麼可能對以前的事全盤否定?而且我還知道這個丁桃紅與你田奇偉關係很好,她向張修遠彙報之前怎麼會不先向你彙報?你現在說什麼張修遠大手一揮,動作語言的都說的那麼生動、具體,完全是幸災樂禍的態度。
想明白了這些,王方正徹底冷靜下來,很慶幸自己沒有打這個電話,沒有被田奇偉當槍使。但他因為對田奇偉的厭惡,使得他還是忍不住說道:“田祕書,想必小丁向相關部門的領導說了張主任的一些要求吧?呵呵,我倒想聽聽張主任是怎麼說的。”
田奇偉額頭上滲出一身冷汗,人一下慌亂起來,終於知道自己弄巧成拙:如果有人將丁桃紅說給王方正聽,王方正絕對會將張修遠視為知己。因為丁桃紅轉述的是自己對張修遠那些話斷章取義後的話,就是嚴格要求各部門將資料中的水分壓掉,絕對不能虛報數字,這不正是王方正所需要的嗎?他不用出面張修遠就為他辦的妥妥帖帖了。
“媽的,我怎麼這麼笨啊。為什麼畫蛇添足地讓丁桃紅轉述那些話?”田奇偉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這時才知道自己在領導之間玩詭計不是那麼容易。其實這隻怪他太貪婪,按他原來的想法,他有兩個目的:第一,張修遠拒絕王方正參加會議,他勢必得罪王方正。第二,讓各部門領導聽了張修遠的“指示”故意拉低上報的資料,造成上一個季度的資料差,從而得罪舒安民。
如果他從一開始就只讓張修遠吃一個人的虧,只讓其得罪王方正,那他的計謀很可能得逞。現在讓其得罪矛盾的雙方,難度實在太大,他的智力還不足以完成如此艱鉅的任務。
他心道:“現在看來讓張修遠得罪王方正是不太可能了,就讓他大大地得罪舒安民吧,讓世人看看他是如何忘恩無義的。人家剛走,剛把他提拔,他就在後面使絆子。”
從反光鏡裡看到田奇偉陰晴不定的神色,王方正越發認定這個傢伙在背後扇陰風點鬼火,越發將他打入了不可接納的黑名單中。
……
張修遠送走了牛書記、王鄉長一行,回到辦公室審閱一篇有關湖東鄉農村治安情況的報告文章。剛看了沒有多久,王伏波就走了進來,拘謹地說道:“張主任,省報記者來了。我們要不要去迎接一下?”
張修遠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石英鐘,說道:“那就去吧。沒事的人下去一下就行,有事的就繼續做事。”
王伏波心裡一陣苦笑:“張主任,有你這麼說話的嗎?按你這麼說誰敢下去,下去不就說明他沒事做嗎?”但嘴裡卻畢恭畢敬地說道,“好的,我去看看誰手頭的事少一些。”
張修遠這才知道自己說錯了的話,笑了一下,說道:“呵呵,你可不要多想,我是隨口說的。其實幹工作也要有緊有松,怎不能每時每刻都把神經繃的緊緊的。這麼說吧,想去的就去一下。”
辦公室的三個人都笑了,就是梁亞軍也從他那本記事本上抬起頭來,對王伏波說道:“小王,你在張主任面前就不要有什麼彎彎道道,有什麼就說什麼。”
王伏波連忙說道:“好的,好的,我也只是不想打擾有人工作而已。”
當張修遠和王伏波以及另外二個辦事員走到大門口的時候,一輛張修遠所熟悉的富豪車遠遠從街頭駛來:“牛得益這老狐狸還真是精啊,一下就猜出記者是和企業談判的人一起來的。”
他不知道的是,車裡的兩個女人看見他都是美目一亮,但隨即又收回銳利的目光,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坐後排的夏棠說道:“哼,這傢伙還人模狗樣的,竟然成了黨政辦主任。”
蕭嫆將方向盤轉了一下,說道:“我也看他一副流裡流氣的樣子,怎麼能當黨政辦主任?難道這個鄉沒有人當官嗎?”
夏棠笑問道:“你怎麼知道他流裡流氣?我看他現在可是道貌岸然哦。”到她的小臉卻不由自主的變紅了,腦海裡呈現出在劉一梅家自己神聖的前胸被他安祿山之手cha弄的一幕。
蕭嫆一陣慌亂,說道:“我去他公司應聘的時候,他說話就沒有一個正形,目光也不安分,到處亂瞧。如果不是一梅姐在旁邊,我還真以為他們是招那種小姐的,差點轉身就跑。”說話的時候,她的腦海裡呈現的是他壓在她身上,將她內衣撕碎的一幕,臉色也是緋紅一片。
兩個心裡有鬼的女人都很羞澀,都不敢看對方,也就都沒有發現對方的祕密。
過了一會,作為記者的夏棠還是先恢復過來,調戲道:“未必吧,我看你就是因為看中了他的流裡流氣才來我們……才來遠帆公司的。”
蕭嫆說道:“才不是呢。如果不是看到了你和他一起設計的那些意識超前的罐頭瓶、包裝盒,我才懶得進來。我對你們的才氣真是很佩服。我倒現在也不相信那些都是他設計的,你只是按照他的創意畫的?”
夏棠看了前面的張修遠一眼,目光如水,她說道:“你說我是隨意貶低自己的人嗎?如果是我的創意,我還會這麼輕易地放過你們這些老闆?一萬元一套圖紙不貴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