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你父母想什麼樣的人做女婿?
仇智駒勾脣,深眸裡帶著些許的揶揄,“我餓了,準備去飯店吃點兒。”
說著,不等畢曉曉反對,他就將車開向那飯店。
畢曉曉只恨剛剛為什麼要服軟坐上他的車,要不然,她此刻也不會被“挾持”到這兒,走不了——
近郊,又是夜晚,人少,車更少。
畢曉曉咬牙,“仇智駒,你的那些貴婦們有沒有說過你特別的討人厭。”
“她們喜歡我的臉。”
“……”
畢曉曉的臉上全是譏諷,“你還真是不要臉!”
“我以為,”仇智駒對於譏諷置若罔聞,“你跟他們一樣也是看臉的。難道,你其實愛看人品德?但我看你小學的日記上寫的是隻有外表的美妙才能促使人們看心靈。轉性了?”
日記?
畢曉曉反問道,“我的日記寫的什麼,你又怎麼知道?別用你哄貴婦的那套來對付我!”
小學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不說她記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寫過他說的那些話,就說按照她的品行,是絕對不會將“只有外表的美妙才能促使人們看心靈”這種明顯會暴露她世俗本性的話寫出來。
不,現在不是說日記的時候,要說的是她不想跟他去吃飯。
她扭頭朝後面看,見肖晨他們的那輛車就在悍馬走到透過飯店的岔口時,沒有任何停留的沿著馬路跑了。
我去!
領導還在這兒呢,他們都不知道來關心關心,居然自己跑了!
畢曉曉腹誹的厲害。
轉眼間,悍馬開到了飯店門口。
駕駛座上的男人從後視鏡內看了她一眼,邊推門下車邊道,“下來,去吃飯。”
畢曉曉原本準備就坐在後車座上,等他吃完了好自己走,但周圍除了飯店不太亮的燈光外,都是按淡淡的,顯得非常不安全。
於是,在仇智駒下車後不到半分鐘,她也跟著下了車。
在前面走的男人,像是有感知似地,按了下車鑰匙就把車鎖上了。
畢曉曉沒在意,跟著他走到靠窗的一個餐桌前坐下,然後聽他向服務員點了四五道菜和一份湯。
沒一會兒飯菜上桌,雖然並不上檔次,但在飢餓的情況下,還算得上能填飽肚子的。
不過,畢曉曉只掃了一眼,並沒有要拿那用塑膠包裹的一次性筷子。
對面的仇智駒用茶水將一次性的筷子洗了兩遍,後遞向對面,淡淡道,“曉曉小姐不用擔心有毒。”
畢曉曉的黛眉蹙了蹙,掃了一眼還遞在自己面前的筷子,再抬眼看向對面的男人,又聽他道,“每樣菜我都先吃一遍?”
以身試毒?
女人扯扯脣,抬手接過舉了有半分鐘的筷子,頓時多了一份打趣的心情,“要是你提前已經吃了解藥呢。”
仇智駒嗤笑一聲,“你當現在是在演武俠片?”
“誰知道呢?”一桌子的菜,引得之前並不是很強烈的飢餓感瞬間擴大了好幾遍,畢曉曉也不再矯情的客氣了,拿筷子就夾了個青菜吃了。
感覺……味道還不錯。
於是,她有夾了幾筷子吃。
仇智駒俊美的眼眉染上了柔和之色,又洗了一雙筷子,才開始吃飯。
整個吃飯過程中,都沒有人說話。
直到漸漸有了飽腹感,畢曉曉放下筷子,看了眼對面慢條斯理吃得優雅的男人,覺得吃了人家的飯是應該說幾句話的,這是基本的禮節。
她掃了眼桌面——
沒有紙巾。
於是,她伸手從手包內拿出一包紙巾,先自己抽了一張,然後將整包放在了仇智駒面前,禮節性的道,“謝謝你今天的晚餐。”
仇智駒瞥了眼紙巾,勾脣道,“不用謝。”
“你……”
畢曉曉欲言又止。
仇智駒卻是想聽,問道,“什麼?”
畢曉曉頓了半分鐘後,問道,“你這兩年在做什麼?”她覺得作為兩年不見的人,這麼問應該不會有什麼不對。
仇智駒垂下眸,聲音低沉,“買賣訊息。”
“?”
買賣訊息是什麼意思?
男人想是瞭解她心中的疑問,笑道,“你還是知道少一點兒比較安全。”說罷,他便繼續慢條斯理地用餐。
畢曉曉訕訕,但她的好奇心不重,便收了繼續這話題的心思,臉轉向窗外,想用看風景轉移這無話可聊的尷尬,卻不想窗戶漆黑啥也看不見。
只得收回視線,伸手從手包內拿出手機,給媽媽殷櫻發個訊息說:“今天晚點兒回去”。
對方很快回訊息,讓她注意安全。
畢曉曉回了個“好”字過去後便收了手機,一抬眼就對男人深沉的眼對視上,為避免尷尬,她笑著問,“看我做什麼?”
仇智駒沒有收回視線,低聲道,“我是想問你父母想什麼樣的人做他們的女婿?”
畢曉曉,“……”
“賀大少那樣的?”他的嘴角彎著,但卻沒有絲毫的笑意。
“對。”畢曉曉直言不諱,“他是我爸的乾兒子,非常討我父母的喜歡,我弟弟也喜歡他。”
仇智駒眸中的深沉變得晦暗,“你呢?你跟你父母和弟弟就沒有點兒不一樣的?”
畢曉曉抱著反正是閒聊,不用負責任的態度,笑道,“這難說。”
“難說?”仇智駒細細地品著這兩個字,覺得含義相當的豐富。
“我和銘哥從小一起長大,雖然因為他太聰明,沒能一起上學做同學,但在我心裡,他是無所不能的。”
如果她銘哥在場,她斷然是會這麼說的,因為這種誇讚顯得很沒有節操。
仇智駒在心中默唸了好幾遍的“無所不能”,沉聲道,“他為你做什麼事情,讓你覺得他無所不能?”
“這個……”畢曉曉還真是一時半會兒舉不出什麼響噹噹的事件來,但是瑣碎的卻有很多,“有很多,幾天幾夜都說不完。”
“呵。”
男人發出這意味不明的話之後,便沒再出聲了。
大概十分鐘後,他放下碗筷,招來服務員接了賬單,便起身道,“走。”
畢曉曉早就想走了,但見他好像在一粒米一粒米一樣的吃,也不好催促,這會兒聽說要走,立馬站了起來,比起進飯店時的速度,這會兒要快了很多。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悍馬車。
仇智駒從後視鏡內看了一眼坐在後車座的女人,也沒多說話,便發動了車,駛向回城的馬路。
………
畢曉曉原本以為再走過半個多小時就能過收費站了,可沒走到還沒走五分鐘,悍馬戛然而止。
“怎麼了?”她起身問駕駛座上的男人。
仇智駒轉頭看了她一眼,指指油表,淡淡道,“沒油了。”
畢曉曉,“……”
這半路上,沒個加油站,要怎麼辦?
她真是恨!
要不是自己衝動的從同事的車上下來坐上這破悍馬,也不會遇到這糟心事兒。
仇智駒卻是顯得平靜的多,“看來只有等天亮了,再叫拖車了。”
畢曉曉咬牙,“我要回家!”她活了二十多年,還沒有跟一個男人在外面待一晚上過。
她驀地想起自家是有司機的,於是趕緊拿手機準備撥司機的電話過來接自己,卻剛拿出來,手機上提示缺電的紅燈閃了兩閃就滅了——
居然沒電了!
剛剛在餐館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這會兒就突然沒電了?
這破手機!
跟今天的破運氣一樣!
畢曉曉恨恨地將手機扔進了手包,抬眼看向駕駛座上不知在想什麼的男人,問道,“能不能借你的手機用用?”
仇智駒的薄脣動了動,不過沒出聲,隨手將放在儲物箱內手機遞給了後座的女人。
畢曉曉接過手機就按開屏鍵,但長按了十幾秒都沒有反應,於是問道,“你手機關機了?”
“電池沒電了。”
畢曉曉,“……”
是個人都不敢相信這些真的。
她按著開屏鍵又按了大概半分鐘左右。
還是沒反應。
畢曉曉放棄,又看看後面大概走了一公里的飯店,問道,“你沒有備用的充電器嗎?”
仇智駒深沉的眸色閃了閃,後淡淡道,“沒有。”
畢曉曉心裡的火沒處發,靜了半分鐘才將將壓下了闇火,伸手要推門下車。
“你幹什麼?”
“當然是回飯店借個充電器,或者藉手機。”說著,畢曉曉便下了車,關上車門就要往前走。
但剛走沒幾步,就被同時下了車的仇智駒拉住了,後者道,“你在車上等著,我去叫人。”
畢曉曉懶得矯情,“哦”了一聲便接過他的車鑰匙,轉身重新坐上了悍馬,等男人的身影漸行漸遠,她氣惱地踢了一腳駕駛座,“撞車的時候那麼有勁兒,現在倒是蔫了!”
這一踢沒傷著哪兒,但是卻讓一個白色小紙袋從駕駛座後的夾層裡掉了出來。
那紙袋鼓鼓的,藉著昏黃的路燈,能看見裡面像是裝著相片什麼的。
畢曉曉將紙袋撿了起來,拿在手裡的手感的確是照片獨有的。
以往不怎麼強烈的好奇心,這一刻忽然被放大了很多倍。
她朝靜悄悄的四周環視一週,確定偷看不會被人發現後,才將裡面的照片倒在手心。
藉著月光,照片上女孩兒的輪廓雖然看不太清晰,但是卻已經能讓她心驚——
一張張的,從泛黃的紙邊,到美圖,都是曾經的自己。
最最早期的,要追溯到幼兒園時期。
還有最近的,穿著高階職業通勤裝的她。
驟然,她覺得自己好似是活在了別人的監控中。
毛孔悚然的恐懼感油然而生。
不過,她一貫的心思靈敏,在後面一束手提燈光掃過來時,她已經將照片悉數裝進了白色紙袋,然後放進了駕駛座的夾層中。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一雙手緊緊地拿著手包,耳朵卻是收納了周遭的一切動靜。
大概十分鐘後,手提燈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隱約間,還能聽到些許的說話聲。
“我們這兒在修路,一到晚上就特別容易停電。一般拖車都不願意在晚上來這兒,所以你這還是要做好在路上過一夜的準備。”
“嗯。”這是仇智駒的聲音。
“這手提燈,也亮不了多長時間,你們將就點兒。”
“謝謝。”
“謝什麼……待會兒我們幫著把你車推到路邊,免得黑燈瞎火的,被撞了……”
說話間,仇智駒帶著飯店的幾個男人走到了悍馬車旁,前者敲敲後車窗。
畢曉曉應聲睜開眼睛,後將車窗開啟,沒說話,顯得異常安靜。
仇智駒看了她一眼後道,“打了電話,不確定拖車什麼時候來……我們需要把車推到路邊。”
畢曉曉“哦”了一聲,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到一邊,問道,“我有什麼能幫忙的?”
“站到一邊。”
畢曉曉表現的很“順從”,默默地往旁邊站了兩米遠。
仇智駒看向她的視線帶著點兒審視,但沒說什麼,轉身便跟幾個飯店的人一起將悍馬推到了一邊。
完後,他也沒連聲感謝,而是彎身從悍馬的儲物櫃內拿出一條沒開封的香菸遞給了那飯店的老闆,後者是個抽菸的人,自然知道這煙價值上千,捏了捏手,顯得扭捏,“您這太貴重了。”
仇智駒將煙放在他手裡,淡淡道,“拿著吧。”
“那就謝謝了。”飯店老闆也不再虛套的客氣,歡歡喜喜地捏著那條香菸,“您有什麼再去叫我。”
說著,就招呼幾個男人走了。
仇智駒拉開後車門,朝站在兩米外的女人道,“上車。”
畢曉曉的腦子裡面全都是剛剛在白色紙袋中看見的,各個時期的自己,這會兒聽到男人的聲音驀然回神,顯得有些恍惚。
望著悍馬車愣了好幾秒,才抬腳走過去,坐到了車後座。
仇智駒不知道自己離開的這幾十分鐘,發生了什麼能讓她變得這麼……異樣。深沉的眸暗了暗,關上了後車門便走到駕駛座上坐著。
之後,悍馬車內一片靜默。
十分鐘後,一輛車從悍馬旁邊呼嘯而過,驚醒了畢曉曉的神識。
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抿了抿脣,問道,“仇智駒,你小學……或者更早的幼兒園叫什麼名字?”
仇智駒非常明顯的一愣,兩秒後反問道,“怎麼對我感興趣了?”